大殿之中,张无忆傲然而立,双目炯炯有神,死死的盯住姜留香,既然业已出手,就绝不能轻易放过对方。
震惊过后,姜留香回过神来,细忖之下,终究是琢磨出些许味道,阴测测道:「倒是小瞧了你们,这么说来,西门豹之所以能够从废宅中脱身出来,也是你们所为了?」
张无忆心中痛恨此人虚伪,根本不想与他多费唇舌,斩钉截铁道:「不错!」
「既是这样,当日劫走黑衣人的两名神秘客也是你们咯?」姜留香何等的机敏,举一反三,很快便将其中的来龙去脉摸的七七八八。
张无忆耸了耸肩,朗声笑言:「姜掌门果然厉害,一下子便将此事猜透,实在令人佩服!」嬉笑声中带有三分嘲讽。
姜留香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冷冷出声道:「这么说,张少侠是想管这桩闲事咯?」
「闲事?」张无忆火气顿时上涌,捏紧拳头道:「原来姜掌门觉着这么多人的性命只是闲事?」他心中不忿,倘若自己没有纯阳真气护体,必将着了这厮的道,说不定也会横尸在此,这竟然也能说闲事?
既已撕破脸皮,姜留香也不必再顾忌何,所见的是他「嘿嘿」笑了两声,旋即咬牙道:「尽管我不清楚你是使了何种手段解了这奇灵三醉散的毒性,不过我要告诉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今日之事我势在必行,就算多了你这个变数也改变不了结局。」
说完,姜留香一声喝令,大殿两旁的劲装弟子纷纷朝前一步,将张无忆围将起来。
张无忆见状后丝毫无惧,漆黑如墨的双眸间激射出两道精光,出声道:「姜掌门,枉你聪明一世,难道你真的觉着凭这好几个烂木疙瘩就能拿下我?」
姜留香哼了一声,淡淡道:「张少侠,我知道你武功不俗,可我姜留香也不是吃素的,你以为我就这么些人吗,真是可笑!」
话音一落,姜留香大手一挥,其中一名弟子即刻从怀中拿出一支响箭射向高空。
「不好!」张无忆陡然一凛,姜留香这厮是在召集同伴,眼下若仙那边尚不知情况如何,而这里又是敌众我寡,倘若这是对方还有强援来助,恐怕大大的不妙。
对张无忆而言,倒不是惧怕他们,只是这大殿之内,皆中了奇香三醉散,只他一人尚能一战,纵然他武功再强,一旦动起手来,必会顾此失彼,绝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
响箭腾空,「波」的一声炸开,散作绚丽的烟花,不出多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这边而来。
姜留香桀桀怪笑,冷道:「张少侠,我就不信你有三头六臂,能靠一己之力护这么多人的周全!」
张无忆眼眸冷凝,暗下决心,倘若一会动起手来,必先将姜留香快速擒下,所谓擒贼先擒王,只有将他拿下,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大殿之内变得异常宁静,气氛惶恐到了极点,众人皆屏住呼吸,等待着大战的到来。
就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大殿之外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从外面浩浩汤汤涌进数十人来。
姜留香未及细看,当即兴奋起来,激动道:「你们的死期到了!」说罢便命弟子立即动手,拿下张无忆。
张无忆运转纯阳真气,蓄势于掌,准备一击拿下姜留香。
熟料,待要动身之际,一道清脆而又熟悉的声线传来。
「姜掌门,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声若银铃,悦耳动听,犹如天籁,可在姜留香听来,却如同闷雷,震的他心头狂颤。
寻声而望,张无忆不由心中大喜,大殿门外,若仙正领着一群人杀将过来,不到不一会功夫便将守在大门旁的弟子们全部制住。
「你姥姥个紫菜团儿,老子我终究出来了,可把老子憋死了!」远处,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虎虎生威的吼道。
见状,姜留香着实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们......!」
「哼哼,姜留香,你也有今日?」西门豹蓦然笑了起来,酣畅中又有几分哀伤,直到见到若仙等人,他的心中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爹爹!风哥!」一声娇呼,柔转千肠。
西门豹听到声线后全身一颤,神色慌张的朝极远处张望,但见一名美貌少妇从人群中走出,直奔而来,正是西门霜。
西门霜来到西门豹的近前,「噗通」一声跪下,抽泣道:「爹爹,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西门豹老泪纵横,不住的安抚着爱女,哽咽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西门豹膝下无儿,仅有一女视作掌上明珠,自从被姜留香关进废宅密室之后,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爱女,今日父女重逢,自然感慨良多。
彼时,周长风也来到西门豹面前,紧攥住他的两手感叹道:「西门兄,咱哥俩终于又见面了!」
西门豹思绪万千,同样紧紧攥住周长风的手道:「哎,周老弟,当日得知你失踪的消息为兄心急如焚,派了众多弟子出外寻你,却始终没有消息,没不由得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你,真是苍天有眼呐。」
「真是好感人呐!父女团聚,故友重逢,师傅,我都替你感到开心!」事已至此,姜留香反倒变得更加镇定起来。
西门霜听后「唰」的一声跳起,指着他破口骂道:「姜留香你这个奸贼,害的我们好苦,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姜留香摇头,回身面向凌未风,佯装痛心道:「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霜妹好歹夫妻一场,今日他却要来杀我,师兄你倒是来给我评评理!」
西门霜闻言身子一抖,面上羞愧难当,当即娇斥道:「混蛋,你给我住口!」
凌未风猛然一震,脑子「嗡」的一声轰然炸响,语无伦次道:「你......你说何?」
姜留香故作惆怅,拉长声音道:「我说,霜妹竟然要将我此物亲夫碎尸万段,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此言一出,凌未风如遭雷击,双目空洞,黯淡无光,久久不能言语。
见到爱郎如此,西门霜痛心欲绝,急忙上前泣声唤道:「风哥,风哥,你作何了!」
凌未风兀自回神,一把抓住西门霜的玉手,声音发颤道:「霜妹,他......他说.....你.....和他?是真的吗?」
西门霜别过脸去,不敢注视对方双眸,此刻,她是多么想说这不是真的,可事实如此,又岂容她抹去。
凌未风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刹那间,只觉悲意上涌,苍苍寥寥,毫无生趣,接着,气息一滞,一口淤血夺口而出,整个人瞬间栽倒了下去。
「啊!风哥......!」西门霜大叫一声,惊得花容失色。
张无忆眼疾手快,抢上一步,将他扶起,渡入一道纯阳真气,不出多时,所见的是他悠悠醒转。
「霜妹,我......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梦见你和留香.......咳咳!」凌未风气若游丝,面色泛黄,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西门霜双眼红肿,将凌未风搂在怀中,安慰道:「未风,那只是个梦,放心,我永远都是你的!」
西门豹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一位是爱徒,视如已出,一位是爱女,掌上明珠,郎有情妾有意,本是天作之合,却不想遭此不幸,实乃令他痛心不已。
「哈哈哈哈......」
忽地,姜留香开怀大笑,嬉笑声讽刺,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进西门豹的心坎。
「姜留香,你以为这样你便能脱身了吗?」若仙走了上来,冷冷道。
姜留香愣了愣,道:「是你?」
若仙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姜掌门便不记得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生病了么?作何......?」姜留香见若仙面色红润,犹若桃花,比那西门霜还要娇美许多,哪里又有半分病容,正疑惑间,猛然记起刚才这些人中,似乎都以她为首,不觉恍悟,怪叫一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若仙听后咯咯大笑,犹如花枝乱颤,只听她饶有深意说道:「姜掌门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晚了!」
姜留香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感叹道:「玩了半辈子的鹰,没想到到头来竟被鹰给啄了眼睛,可笑可笑!」而后,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凌厉起来,狠道:「就算你们胜了又能怎样,想要留下姜某恐怕还差些本事吧!」
话音方落,大殿之内余下的劲装弟子一拥而上,抢先发难,做殊死搏斗,而姜留香则趁乱跃起,朝门外飞掠而去。
「无忆哥哥,千万别让他跑了!」若仙急道。
张无忆闻言,大喝一声,运转真气,一掌拍出,刹那间气劲翻涌,飞沙走石,掌力所过,硬是将数名拦在前面的劲装弟子掀飞了起来,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