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八阶神秘学家

临近古堡的范围，风雨逐渐变弱。

天空积压不散的乌云也散开了，被雨水肆虐后的景象显得越发凄凉，斜照的月光，把景物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投在泥泞覆盖的路面上。

「这边的空间好像隔开了……」

于连小心翼翼地朝古堡大门走去。

附近的狂风渐渐平息，发出已减弱的哀号，仿佛一群受伤的野兽在痛苦地呻吟。

村道的尽头，位于远处的高台，上面匍匐着一座巨大的黑影。

夜色中看过去，这种经过风雨洗礼的古堡显得坚如磐石，实在是难以被攻破的一座孤岛。

距离越近，就越能感受到那种豪迈中透着一种中世纪的肃穆冷峻的氛围，还有华丽之中蕴藏着某种惊悚阴森的东西的刺激感。

于连不多时就来到了古堡前面。

古堡漆黑的铁门，给人一种不可逾越、冷酷无情的绝望感。

站在这坚不可摧的铁门前，于连的视线，能透过门缝注意到门后面是一座吊桥。

要过了吊桥才能入古堡，吊桥的前边，站着一位四十来岁，面无表情的管家打扮的男人。

门很坚固，看上去制造得十分典雅。

刻有浮雕犹如两个英文字母的C交叉组成的图形，或许是城堡主人的家徽吧。

于连真思考下一步该干何时，厚重的大铁门忽然徐徐开启，为他敞开道路。

「阁下，」管家弯下腰来，发出金属摩擦似的嗓音，「主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等我？」

「您进来便知。」

公式化地说罢，管家转过身，迈着奇怪的步伐往吊桥上走。

瞧那姿势，像是关节生锈了的机器人。

于连没作何迟疑便跟着进去了。

只因……地图里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变成了黄色。

这代表着危险等级降了。

没那么危险了，同时还有奖励拿，不可能会放弃的。

走上吊桥后，于连习惯性地面下打量了眼环境。

古堡建立在村子地势最高的地方，四周有城墙，城墙上有哨所。

走上吊桥后，就能够看清古堡的轮廓了。

但有一点点小变化。

天际上的月亮，变成了血色。

头上是幽幽悬挂着的绯红弦月，红芒笼罩中，冷峻巍峨的哥特式古堡建筑群浮现在眼前。

吊桥一直延伸到对岸，桥头两侧各矗立着一尊高大的雕像，它们眼神冷漠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个到访者；好好几个尖塔如箭矢般直指天际，每一人塔顶上都放着一尊雕像；

钟楼漏出的为灯光雕像打上光影，钟楼与尖塔之间的地带，被玫瑰花玻璃窗折射出来的迷幻彩光所填满。

于连走完吊桥时，耳边传来浑厚的声音。

「咚~」

钟声长鸣，漆黑的乌鸦从建筑间簌簌飞起，绕着钟楼盘旋不止。

于连抬起头来。

有只胖猫头鹰混在其中。

钟声不多时停止，周遭又陷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静穆中，这静穆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请随我来。」管家在前头带路，把他领到大门前，推开门后站在门旁边，点了一盏蜡烛递给他，恭敬地说道：「您进去即可，我在门外候着。」

「感谢。」

于连拿过蜡烛，一步踏进屋。

这里像是是个大炼金室，地面横七八竖地堆叠着各种检测仪器和实验道具。

不过业已很久没人来过了。

房间肮脏破败，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炉子和护墙板剥落得不成样子；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一直垂落到地面，黑乎乎乱糟糟的；

整个室内阴森可怖，空气浑浊，令人窒息。

于连把蜡烛搁在桌子上，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主人在哪儿。

尘封数年的室内，空寂无声，阴气逼人，像引诱猎物一样引诱他进来了。

很可能它早就盼望着这一时刻了呢。

「有人吗？」于连叫道。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回响。

乱糟糟的环境让有轻微洁癖的于连有些不爽了，加大声线：「再不出来我就走了。这鬼地方，多一秒我都不想呆……」

话音刚落，忽然一束强光照进眼里。

他下意识眯起双眸。

待强光消失，视线恢复，他看清所处的环境后，眼眸瞬间缩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耸的石柱，洁白的石壁；

斑斓壮阔的星空。

这是一座恢弘、神圣、威严的神殿。

于连的视线下意识朝神殿中心看过去。

大理石长桌，左右各有三张高背椅，上首位置是熟悉的王座。

这……

我回家了？

不对！

这个地方不是我的家。

于连注意到，这里王座上空，出现的是22张大阿卡纳塔罗牌中的第22张——世界牌。

这地方和我的神殿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它属于另一人人。

于连不动声色地走着，来到桌边用手指幅度很小地摩挲桌面边缘，启动侦查天赋看了看，没任何发现。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动静。

「你到底是谁？」于连忍不住高喊了声。

「很抱歉~」

这次有了回应。

于连身前出现了一团迷雾，有一道身影从中出现。

一个衣着考究的金发男人，白色衬衫配黑色大衣，身型笔挺，表情和动作透露着一种极有教养的贵族力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客人前来拜访，身为主人的我迟迟未来迎接，实在是有失礼数了。」说着，他微微鞠躬致歉，手心出现一个茶托，「阁下可以称呼我为莫派。请坐，喝茶。」

「您是八阶空想家？」于连问。

「是的。」

莫派先生把茶托放到桌面。

「感谢您的款待。」于连回礼后，拉开椅子落座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派先生就在他旁边落座来，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茶香袅袅，喝了一口，清香甘甜的味道让于连的心情好了许多。

莫派先生脸上一直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望着他不说话，似乎在等待他发问。

「先生，这里是？」于连单刀直入。

「边境！」

莫派先生同样不拐弯抹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于连心头一震。

边境是连接着现世与辉光之海的通道，这点他是学过的。

原初能量从辉光中流溢而出，流向还是一片荒原的现世。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话尽管也是天主七天创造世界那套流传得比较广，但在神秘学的研究中，世界是在宇宙大爆炸之后再经过漫长时间凝聚成辉光之海后，才开始成型的。

生命随之诞生，现世在辉光之下欣欣向荣。

只不过辉光溢出的能量是有限的。

有很大一部分荒原，尚未被辉光普照。

那部分荒原，便是现世与辉光之海的中间地段，也就是边境了。边境大部分都还保留着「荒原」的面貌，只有极小一部分离现世较近的区域，有成片的林地和湖泊。

这么说来，我的神殿，也是在边境之中咯……于连内心却掀起了巨浪，表情却依然平静如水。

「像这样的神殿还有几座？」

「曾经有22座，现在，全都已经荒废……」

「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连暗暗松了口气。

老子还是唯一的神，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