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后,锦葵的生活也开始丰富。
多了个弟弟,其他仙友只得羡慕,锦葵日常要干的活似乎在无形之中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阿淮给她带来的好运气,还是姑姑的照拂。
捕鸟,抓鱼,尝花露,观水景,只不过这一切日常都是在这秘境之中。
短短十五日过去了,锦葵与阿淮虽愈渐亲密,但阿淮却从不唤她阿姐。
直到那日,四月初七,百花宴。
晨光熹微之时,百花阁早已热闹,所有仙子准备将东西移至九重天,也就是这日,秘境得以完全开放。
锦葵想,要是未曾答应他要和他出去逛一逛多好,不过这一想也都是日后之事。
红匣子、绿袍子、七彩花等各色物品一一搬出阁外,这早已准备好的盛宴诱人,各路仙人皆聚于此,好不壮观。
而阁内花仙、花神、花童等三日宴会结束后,都得以外出游玩半月有余再归秘境。
当然锦葵也毫不列外,也答应着阿淮带他出秘境看看,在这宴会还七个时辰时,他们溜了出去。
「外面感觉果真不同了呢。」
望着阿淮难掩的开心,感觉到了阿淮脾性的不断变化,对于锦葵来说,有一种莫名幸福感。
锦葵想着,这妖界和人间皆得去去,只只不过唯一不敢踏足,便是始终有着结界隔离的蛮族之野。
「阿淮,这个地方便是妖界……这里……看看……那个小松鼠精……」
锦葵絮絮叨叨的念着,不断指来指去,阿淮也露出了孩子该有的好奇。
也或许是他们的仙泽、气味吸引了小妖,那些小妖全然围过来,躲在草丛里的,爬在树上的,都显得亲切可人,也并不具有伤害力。
锦葵抬头瞅了瞅太阳,晌午未到,尚还有时间继续游玩。
可相比较她和阿淮,想要粘着他的、围着他的,远多于锦葵的。
锦葵定定呆滞了许久,撑头无奈。
「阿淮,我们走吧。」
「……」
被小妖缠着的阿淮也随即抓紧锦葵的手。
此番她打定主意再飞往一趟人间,这可有意思多了。
而粗心大意的锦葵,像是忽略了极远处一束暗紫色而又忽闪忽灭的光。
都说人间百态,样样诱人,人间百味,样样皆得尝。
锦葵对人间兴趣也实在大的多了。
「小阿淮,阿姐带你去逛逛。」
「好好叫我,别再阿姐了!阿葵!」
阿淮有些气急败坏,随即锦葵便从路过的一个卖糖葫芦串的大叔那,偷偷转手拿了串,塞给阿淮吃,可最后却还是落入她的腹中。
人间人流涌动,锦葵和阿淮已然化作凡人模样,收起仙泽。
繁琐的手工制品,精美的瓷器,醇香的女儿红,样样都吸引着锦葵眼球,相反,阿淮只对前方一个话剧小馆感兴趣。
「阿葵,我总依稀记得我来过这……也觉着……话本子像是很好听……」
少年一脸疑惑,想不起来的纠结,让锦葵失笑。
「哪有这么多,想去这就去。」
正好听话本子也是锦葵她的最爱,便拉着阿淮快步入场。
而台上,正好在唱戏。
唱戏的只有一位紫装男子,长相绝伦,体硕修长,一双桃花眼缥缈不定。
在台上虽唱着他们都听不太懂的戏,但锦葵仍然觉着唱的妙。
她余光忽而瞥向阿淮,只看得阿淮蹙眉,神情冷漠,一脸不屑。
也不知是如何了,说想听戏是他,这幅模样也是他。
锦葵只得无奈,拉着他,回身离去小馆。
「怎么?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讨厌。」
锦葵也懒得多想,以为是小孩子脾性,罢了罢了。
「不打紧,还有好玩的。」
她欲带阿淮去另一人地方。
「姑娘——等等——」
一声苍老急切呼唤打断他们前行步伐。
「老人家何事?」
「姑娘,叨扰了,我家主人有请二位,请二位赏个脸。」
锦葵歪头想了半天,又看了看阿淮,后者仿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想着,那便去看一看应该无妨吧。
「好的……麻烦老人家带路。」
锦葵压下心中疑惑,牵着阿淮,被领至小馆二楼包间。
「二位稍等,我家主人快来了。」
老人家弓腰退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实话,锦葵她心性单纯且修为不高,未修得读心术,实在看不透何。
而阿淮却仿佛比她清楚的多。
伴随着爽朗嬉笑声,锦葵抬眼,是方才长相妖冶男子。
「姑娘,在下缪辰,初得相见,甚是欢喜姑娘。」
唤作缪辰男子行礼落落大方,举止优雅,满面笑容看着锦葵。
锦葵心下不由得发慌,紧攥住阿淮的手。
「这就是公子所谓有事相寻?」
阿淮声音先她一步响起,面容冷冽,眼神里隐有怒意。
缪辰却自然而然忽视了阿淮,直截了当坐于桌前,撩起锦葵的头发,开始调笑。
「姑娘,我对你一眼相中,尤其是你的眼。」
锦葵立即反应过来,抬手打断他动作,无言,拉起阿淮,起身欲走。
「滚。」
尚未出门,阿淮直言。
却只听见嬉笑声回应,奇怪刺耳。
「阿葵,我猜想他,定不是这里的人。」
「嗯,我也不知为何,望着这男子双眸,心中慌乱,像是……有一种恐惧感。」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还在人间路道行走,欲走至林中掐诀回九重天。
锦葵心中五味杂陈,思前想去,我的眼?为何提及我的眼?明明只有我一人知道,我的眼中藏着我风铃花的花魄和我的精魂。是我多想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至林中深处,欲回,却骤然闻得一阵媚骨香,香味越来越浓。
「阿淮……不好了……」
虽不清楚将发生了什么,锦葵猜到了有人想要困住他们,或许,想要加害?
「阿葵,动作别停……掐诀……手中作结……」
阿淮声线开始软弱缥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是锦葵修为不够、不精,她也开始头昏脑涨,周遭归城之光闪烁无力。
香味却蓦然停了,锦葵和阿淮还是没走成。
「哈哈哈……没不由得想到吧……哈哈」
是方才紫衣男,现已一身紫袍,额上三点红痣,原来……这是蛮族的人……
诡异声线传来,身影逆光行至他们面前,阿淮已然昏迷入怀中,锦葵强睁开眼。
这个宛若地狱使者的人,一把拧住锦葵的下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我让你风扶桑看看他怎么死在你面前。」
锦葵的意识不断模糊,痛感渐渐不觉,她想着,自己有风姓吗?此物人他在说什么……
她深切感觉到身上似乎在不断被击中,后背隐约有液体流出,可是她不能放手,阿淮还在怀中,不行……
锦葵耳膜嗡嗡响,她恍惚听见那位蛮族人怒吼。
心里想着,莫非是她和这个人有前世仇怨,她自己竟然也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锦葵感觉有人想要抽离怀中人,忽而意识清醒,眼前却一片血红。
「不!不要!!」
她大喊出声,来自肺腑的力气,阿淮哪去了,怀中空空。
锦葵站直身,想要向前,却直直跌落在地,你去哪了……
「阿淮!……」
无力的喊叫声,她的力气快要透支,只看得到血红,躺下,合眼。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意识快要涣散,身体开始轻飘飘。
锦葵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何也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指尖抚上她的脸庞。
树林中,白光乍现,骤然出现一玄袍男子,身上带血,面容却宛若天人。
锦葵看不清,所见的是得模糊一团影。
「阿……淮……」
锦葵呢喃。
后来是谁救了锦葵,她却记不清了,也记不清是何术法竟让她两日内身体恢复如初,醒来于她自己阁中,甚至还能够像是没事人,赶上第三日的百花宴。
其实锦葵隐约知道,她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当时却何也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