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渊,你可在里面。我这酿了一壶酒,尝一尝可好?」
锦葵立于门前。
「进来。」
淮渊的声音浑浊,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入门,淮渊的衣袍有些凌乱,似乎在换上一件新的,遮盖着什么。
兴许是锦葵的眼疾手快,兴许淮渊没不由得想到她这般快速入门,锦葵又看见了他那腕间的红痕,可是旧痕未消,新痕又来。
只是一眨眼,他便完美的整理好了一切,径直走向锦葵面前,接过她手中的酒,便坐于小榻摆好酒杯。
「嗯,酒香,可是锦葵特意为我所酿。」
锦葵心下全然是疑问,想一股脑儿的统统问出,问问他去做什么了,问问他这么段日子都在为谁卖命,问问他为何不爱惜自己...
淮渊云淡风轻地笑着,轻轻招了招手示意锦葵赶紧坐他旁边。
如此关心惶恐的情绪,就连锦葵她自己都惊了一惊,最终还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这是药酒,一日仅可喝三杯,早晚外敷两次即可,可你这红痕...是如何?」
锦葵本想抓起他的手察看一番,却不曾想他佯装喝酒,手轻而易举的躲过她。
这也是锦葵第二次问这红痕的缘由了,虽然与先前一次反应大不相同了,但是她依旧没得到答案。
「嗯,酒真好。锦葵甚是关心我,可别是芳心暗许了?」
淮渊错开了话题,眼神满是深意望着锦葵。
然而呢,锦葵作为一位有自己尊严的小花仙,尽管有些心动,但这绝不能被发现。
「哼,你可别自怜自爱无比,我这本领小,安慰一下你罢了。」
于是锦葵面不红,看似神态自若。
「可是,我可要好好回报下你....」
淮渊蓦然凑近她,双眼灿若星辰,笑意若桃花。
他身上幽淡芝香若有若无侵袭我的鼻尖,气息之中还含有淡淡的酒香,锦葵一时不知所措,终究满脸通红,两手紧握。
他要干嘛...锦葵内心抉择不已,她是不是理应推开!....
「锦葵作何如此娇羞,这般模样甚是好看呢。」
淮渊竟然只是刮了刮锦葵的鼻尖,便调侃了她几句。
「你干嘛,爱喝不喝!」
锦葵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抢过酒壶,想要大步走了,深深觉得她自己方才那模样可实在闹笑话了吧,丢人...
暗暗咒骂:这该死的淮渊...
「哎,锦葵可别恼,作为回报明日来找我,我亲自教你提升修为。」
淮渊一把抓住锦葵,她险些又跌进他的怀中,还好她自己稳住才未乱了方寸。
「哼,谁要你教,我自己也行。」
说罢,锦葵虽不知为何仓皇而逃,但一暗自思忖着回去一定暴揍白球一顿,谁让她嘴这么快,作何淮渊还没赶了回来她就偷偷把事都说完了。
这千里传音肯定是和那个绿蛋合伙起来的,而且她还不少没问个恍然大悟呢?
锦葵对自己有些绝望,拍了拍头,心下想着:跑何跑呢...他又不会吃了她,再说了,淮渊...他身上还有伤呢...她这提升,且也不急啊...
....
...
翌日,清晨,她敢说还未待天亮。
天宫的时辰向来仅有两种,一是玄阳日,而是玄阴日,亦是人间的白昼和黑夜。而掌管此天宫时辰的仙官便是每日起的最早的那位,而今日,锦葵却怀疑她起得更要早,自然包括那无名殿上下了...
「起来起来,大主人要带你修炼一番了。」
「是呀是呀,我家主人可是头一次如此呢,往常他谁都不理呢,就对你如此上心了。」
锦葵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睡虫依旧占在脑中一大半,她耳朵里时不时传来他俩的念叨声。
「太早了,再休息会...」
锦葵并不想起身,管它何提升修为,她要睡觉。
「你俩懂何...我这普普通通小花仙,最需要睡眠补充精力了,哪像你们两个活宝。」
锦葵全身趴在床榻,就是不愿意起来,任其拖拽拉扯。
几番斗争,她居于上风。
「这小主人真懒,不理她了,我们去玩吧。」
白球冲着绿蛋无可奈何地说。
「我家主人都在大门处等着了。那就去告诉主人,锦葵花仙贪睡,嘻嘻。」
绿蛋故作大声,不知说给谁听。
锦葵本想得逞一笑,却听见这一席话,全身激灵,一人翻身冲去收拾了。
行,她这就去...这就叫做...好轮回啊..呜
此刻锦葵忙着整理不顺的发丝,以及翻箱倒柜找那把淮渊上回送我的剑。
那把剑锦葵的确喜欢是喜欢,可无奈不会用,结果便成了——不知被她藏哪去了。
同时,锦葵可谓是完全然全忽略了那两个活宝挂着更加得逞的笑容,一步两步蹦跳出门了,倘若她看见了,估计得气得够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果然剑不知去向,锦葵亦耽搁了几刻时光,心情略微复杂,她只希望届时不要问起其剑,随即便去寻淮渊在何处等她。
一看,一惊艳。
在锦葵看来,许是今日这掌时仙官把握的玄阳尤为巧妙,许是他本身便长得极为俊逸,但此刻淮渊诚然宛若那些话本子一贯所写的绝佳人物,可谓是仙人世无双。
庭院之中,淮渊站在梧桐树旁,负手迎风,泼墨似的长发高高束起,凝神闭眼,俊容微侧,享受着晨曦之微光,嗅着清晨之清香,像是等待了许久,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淮渊,抱歉,来晚了。」
锦葵有些着急跑了到了他的左侧,喘着粗气。
「没有,正好呢。」
淮渊闻声回头看她,琥珀色的双眸满是光泽。
「今日应该做何呢?」
「先带你换个宽敞地。」
说罢,淮渊自可然牵起锦葵的手,亦把绿蛋和白球唤了过来,伸出右手,开始在周遭掐着诀,金光微闪。
锦葵抬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他,感知着他那薄茧微覆的大手以及来自此间的温度,如此自可又熟悉,歪头一想,好像除去待她的那份柔意,他时刻保持的都是默然冷冽,像是拒绝一切未知,她与他将会如何呢?
未待锦葵更多想,金光徐徐而散,他们来到了一处陌生地。
此地,极美。
能站于开阔的草地观全景,有极远处高山,薄雾缭绕,其山脚下更不知名的花儿一片又一片,颜色层层晕染,衬以洁净如蓝镜的天;有细泉流水,团团雾气,其中不知是何高高跃起又不知所踪。
「这是哪儿呀?」
「主人,你则么没带我来过这!」
「大主人,这个地方好好看哦,我们到这里玩吧。」
锦葵疑惑,同样,绿蛋和白球亦是。他们三人一致好奇地问着淮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的境地,周遭皆有结界,不用忧心。」
「大主人,有礼了厉害啊,我家师傅都没出过他那个楼,你都有这么大的地方了。」
白球兴奋的跳着,抓着绿蛋的手,满眼崇拜。
望着白球那个狗腿模样,锦葵心下愤愤然,用力拍了她几下,之后语气有些酸酸。
「...那此物地方有何秘诀?我要做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先给我看看你的术法,平日里从不见你欢喜何器物,但术法亦须器物力量,犹记上次赠予一把剑,以后,你便用它运载术法。」
淮渊神色略微有些严肃了,大抵是因为提升修为这种事情,对于锦葵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她有些心虚,望着他便露出笑呵呵模样,以此伪装锦葵内心对于剑找不到的愧疚。
「这,哈哈...淮渊,你不清楚,我还是很厉害的,不用器物,不用器物,我不会那些,你望着哈。」
「...」
淮渊无言,瞬时置于了那副架子,环抱起手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锦葵下一步待作何。
「小主人,最厉害,加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球开始起劲了,孰不知锦葵怒瞪她一眼,示意闭嘴。
「锦葵花仙肯定很厉害,我相信主人的眼光。」
绿蛋的节奏竟然也被白球带偏了....此刻的锦葵有些绝望,她深知她那些伎俩,除了一些百花阁种学到基本知识略通,术法方面或许就是作何变大变小,作何跑得快了吧...
她这样的」废物」小花仙,怎敢在从前的战神大人面前班门弄斧呢?
但锦葵呢,还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起身眼神直直盯着脚下的一株小草,一手指着它,另一手放于胸前,开始念着奇奇怪怪的」玩意」,
「大.....给我大。」
实则锦葵心里纠结,拜托它快点变大,要大如耗牛。
锦葵望着这小小的一株草赫然变得如人一般高,粗壮如耗牛,她有些兴奋,眼神闪烁着期许看着他们。
「....」
淮渊依旧沉默,但是笑容更深了,甚至还出手拍了拍锦葵的肩膀,以此安慰。
「哇,锦葵花仙我以为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呢,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等会看绿蛋我的本领哦。」
绿蛋朝着锦葵扭了扭,神色骄傲竟然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嘲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主人,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和师傅说你的不好,虽然只有这样,然而在我心里,我最喜欢你啦。」
白球倒是一贯如此,傻傻的话竟让锦葵如此不爽。
「咳,它在这儿呢,这把剑叫青莲剑。」
淮渊伸手在空中画了几笔,随着一道青蓝光芒后便化作青莲剑,紧握在手。
「这不是我放起来的吗?你作何拿回去了,淮渊,你不道德了!」
这把剑原来叫青莲剑,可害锦葵好找,还以为丢了呢,要不然她作何会放出如此丢人术法....
「那日见你瞎放,便帮你收藏一下,过来,我教你如何唤剑、隐剑,运术法。」
锦葵尽管听得有些吃力,然而她大抵是听懂了。
淮渊微微笑着将剑丢在锦葵手上,开始与她讲解云云。
至于绿蛋和白球,总之在哪都能玩起来。
而后,淮渊执起锦葵的手,一次、两次、三次...
终究。
「成功了!」
锦葵将青莲剑一隐入袖,开心得不能自已。
澎湃之余,锦葵竟一跃而起,抱着淮渊转了个圈。
「咳,锦葵多多熟练,待会儿你的任务便是成功坐上绿蛋的背。」
淮渊笑意满眸,将锦葵飘动的发丝轻轻挂在耳后。
此时锦葵脸上灼红,便立即拉开距离了。
「嘿嘿...淮渊,就绿蛋?相信我嘿嘿。」
锦葵瞧着绿蛋的模样,憨憨可人,定然好欺负,嘿嘿。
「绿蛋过来,化作真身,待会锦葵上背,试炼她,提高提高修为。」
绿蛋一听,兴奋极了,轻拍两手,便怒吼一声。
而对于锦葵来说,这一声响有些如雷惊响。
一阵白雾四起,方才绿蛋站过的地方,原本绿草布满,而现在呈现黑焦灼烧形态。
所见的是一人巨大无比,头长三个犄角、尾长八尺的猛兽忽而立于此处,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她。
锦葵有些凌乱,白球哭了起来,她想她要很久才能接受一个萌娃变成」怪物」,而白球定然要更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主人,绿蛋被吃了...呜呜呜」白球嚎啕大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吧...绿蛋...」
锦葵摸了摸白球的头,心下难以接受的她亦只能僵硬地宽慰了下白球。
「别伤着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淮渊倒是一副无畏模样,见怪不怪,叮嘱着这只」怪物」。
又听见,它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还边对着淮渊点了点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情此景,锦葵双脚微颤,嘴唇泛白,心中泛滥:绿蛋,抱歉,是她小小花仙有眼不识泰山,一贯瞧不起你,现在能不能做个逃兵?
转头,锦葵揪着淮渊的衣袖,眼里泛泪,声线呜咽。
「淮渊...」
可是后者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让她唤剑而出,还...还一把推她上天。
「淮渊,待我下来,我必...啊啊,绿蛋,嘴别张这么大!」
锦葵十分生气淮渊如此不怜香惜玉,将她如此娇弱花仙送入兽口,可是回头一看虎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