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蛋真身虽大,却还是显得些许笨拙,一挥一动间卷起漫天碎叶。
锦葵想着:可不能让那底下望着她的人尽情嘲笑她。
一大一小,如何斗智斗勇,蛮力爬上绿蛋的背部,显然是无稽之谈,只能智取吧。
一心不二用,锦葵很快便投入了如何与绿蛋周旋的这场较量中,自然忽略了下方的种种事情。
于是,在这第一番智取时,她便用尽身材娇小的优势。
由于锦葵本就为花仙,更好花草,更知晓如何用周遭碎叶保护她自己,飞于空中,唤剑之法已然手到擒来,伸手一变化,这术法竟自可然的运载上了这青莲剑,一把便将这四起的碎叶裹在身上,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锦葵本是躲过了绿蛋好几个神龙摆尾,随着肆意的热风,碎叶纷纷,绿蛋竟然背对于她,将那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她跟前,露出找不着她的滑稽模样。
这是个机会。
锦葵原想着一鼓作气,直接飞上绿蛋的背,可不知为何,她明明感知到身上有一股热流涌涌而来,想运作却又在她手中散作一团,她还未来得及思索。
不巧,绿蛋一人回神,吐出一口力场,犹如卷风把那些碎叶阵阵吹落,就连她的头发更是凌乱这股气流中,锦葵有些狼狈。
第一番斗争,败北,只不过...
此刻锦葵心中有一句话,她不知当讲不当讲:绿蛋,理应多刷刷牙吧...
锦葵调整了下,立即飞身,藏于绿蛋下腹处,它饶有再聪明,她也不信它能弯着长颈来此处看。
绿蛋步子缓缓,一步半尺深的脚印,气势汹汹,但动作慢拙,看起来像是这种大型兽必备的弱点,势大如猛虎,动作慢如乌龟。
锦葵闭着力场,绿蛋走一步,她便走一步,想着法子应付。
锦葵望着不极远处的淮渊,迎风而立,面容模糊,不知是在皱眉担忧她呢,还是勾嘴微笑小瞧她。
锦葵暗暗故作勇气,欲再来一次。
第二番斗争,来吧。
突然,周遭的那股热风停住了,但此物庞然大物蓦然不动了。
她好奇之余,本欲出手指戳一戳,怎得脊椎骨有些发凉呢...
锦葵诧然纳闷间,抬头一看,这满身鳞甲的绿蛋怎么下腹此处白白粉粉,看起来甚是光滑,与那番坚硬实在形成反差。
锦葵转眼,这...她便清楚不该随便说,方才还笃定绿蛋不会注意这儿,绿蛋这么大一人头看着它自己下腹,盯着她,这种感觉怎么怪怪的...
这只不过,绿蛋竟然只是这样看着,何也不做,锦葵与那犹如她半个头大的黑眼珠子对视,这种世纪对决,好生奇怪。
锦葵一个激灵,绿蛋为何不动了,它不是会发」无敌口臭气」大招吗,现在倒是来秀一秀她啊,她倒要看绿蛋还有什么能耐。
「呜呜...」绿蛋鼻息处发出声线。
绿蛋这是什么声线,委屈巴巴?她可没欺负。
难道这下腹处,是弱点?哈哈,这回,锦葵可算是厉害了。
锦葵微微一笑,满是戏谑之味。
「绿蛋乖,姐姐不碰你。」
锦葵轻声安抚,动作却是毫不迟疑。
一出手,她抓着那一坨白白软软的肉用力揉搓几下,随即便一人飞身处于半空。
果真不出她所料,绿蛋这个大猛兽,一个倒地,双腿蜷缩,滚来滚去,像是又痛又痒,鼻息间」呜呜」作响,模样实在滑稽。
又是个机会。
锦葵见形势而动,距离很近,仅需站在上面一会儿,她便赢了,这可是战神之坐骑,简直不要太潇洒了。
可世事难料...她被绿蛋牵扯着,敌不过那浑身蛮力...情形有些许不好意思....
后来,淮渊笑起锦葵来,只是说,当日的她和绿蛋抱作一团,滚来滚去,不知在耍什么戏法。
但总归这第一番斗争,完胜...好吧,是勉强而胜。
风来,温柔,隐剑,锦葵和绿蛋都歇停了。
只只不过锦葵满腔疑问,她不清楚这人形模样的绿蛋为何两坨红云泛在面上,好似她做了什么逾越之事。
绿蛋还只跟着锦葵,不愿与她靠的太近。
锦葵大步走向淮渊,望着他,下巴高高抬起,双手放于后背,一扭两扭,步子轻快,满是小人得志的姿态。
「怎样,我现在可是觉得体内修为满涨得很呢,淮渊,我如何?」
「自然很好。」
「啊啊,绿蛋赶了回来了!你吓死我了」
白球倒是很开心。
而淮渊望着绿蛋扭扭捏捏走了过来,又看了看锦葵,不禁失笑,
「锦葵啊,你一贯如此。日后可得注意些。」
锦葵有些不知道他的话语中的深意,她只是骄傲的微微颔首。
「诶,我还有事要说,等等,拉着我干嘛。」
锦葵本想问着淮渊之前的一些事情,却没不由得想到白球一把拉着她,还抓起了绿蛋的手,放在一起,似乎要向全天下宣布。
「我们都是好朋友!走,去玩~」
无奈,锦葵就这样被拖拽走了,她心里的呼唤淮渊听见,那没有看见她那求救的眼神吗?那满眼都是泪和心酸啊...
同一人空间、时间,锦葵和淮渊,绿蛋和白球,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的。
幡然醒悟,或许这就是每个人存在都需要有的理由,尽管他们所能够发挥的作用又是如此的不同,但是都在为不同的方向努力,她不清楚他们的努力,但她的小小梦想她自己知道。
而此刻,开心为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我教你们作何和小花小草做朋友!」
「好啊好啊,小主人好棒好棒,我喜欢。」
「锦葵花仙,绿蛋也觉着!」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锦葵竟然也没注意到淮渊他的悄然离开。
「诶,主人方才传音给我了。」绿蛋蓦然一语,中断了他们大闹的嬉笑声。
「淮渊?他不在那?咦,他作何走了!」
锦葵一脸不解。
「那我们作何回去啊!小主人,绿蛋...大主人坏,抛弃我们,哼,我们回去一日都不要和他说话了...」
白球像是还想聒噪,被锦葵一掌打脸,乖乖寂静了。
「绿蛋,你说。」
「主人说,他有急事,让我载大家回去。」
「我还没玩够....我...」
锦葵挥了挥拳,又一次示意白球闭嘴。
「那绿蛋,我们也早点回去吧,省的你主人担心。」
她想,淮渊的不告而别必然是有缘由的,待他赶了回来再问问吧。
「好嘞,看我。」
绿蛋一人变身,又复了那般凶恶模样,一爪将我们捞上背后便腾空而起。
他们在朝着家的方向飞回去,不对,是无名殿。
锦葵安慰完又不能接受这般模样的绿蛋而哭了许久的白球,她静静坐在绿蛋背上,用力抓着背部的鳞甲,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刺脸,她的重心亦时时不稳,还需要百般注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她清楚,倘若是淮渊坐在此处,定然风姿卓越,气势凛然,霸者之态,不会像她这般畏畏缩缩。
锦葵更明白他身上有许多她摸不透的秘密,是那上古之事还是现在呢?
锦葵感受着这风呼啸而过,思绪亦千转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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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缘楼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何如此着急找我。」
淮渊皱眉,看着宁无缘满面忧愁。
「你看。」
那封怪信字迹斑驳,层层叠叠的怪字,被解开后的真容竟然更让人不解。
「满页都是字,可是藏头藏尾之谜。」
淮渊接过这封信,眼神凌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皆试过了,若是从前,这样的小技巧哪里难得我了,可是现在...我这一日不如一日」
宁无缘苦笑一声,抓着自己的发丝出神。
「你看这,无缘,阴阳叠合,左右相重,这儿,这儿。」
「我懂了!我来!不愧是昔日战神。」像是一语道醒梦中人,宁无缘直起背,神采奕奕。
「这儿是(风),这儿是(来)...」宁无缘摆弄着,不断地在记录。
淮渊望着老友此般模样,沉默无言。
「最后,(天下动荡必将一战,护好风氏归来)....这怪信到底是何人而寄,能信吗?风氏,扶桑归来?」
宁无缘全然没有解开后的雀跃,神色满是忧愁。
「无缘,我会查清,你待此处便是,我今承诺,必将为你报仇。」
淮渊将信一把灼烧,满眼冷意,双拳在袖袍中紧握,不待回话便头也不回走了。
只留宁无缘在楼中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