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锦葵忽然被一股外力拉过,此时她的头被一大手按住,稳妥妥搁在某人肩上,大半个身子也被揉进了某人的怀抱。
「这个地方可是很有趣?让你逗留许久?」
淮渊明知故问。
「我方才看见那女人的秘密了,我们快点走,有人来了。」
锦葵声线压得极低,凑近淮渊耳边说,她因为那刚刚看见的画像甚是心慌,她觉着,此中玄机定不简单,得和淮渊认真商谈一番才行。
可锦葵没有意识,这番举动是如何亲密。
「那你可得抱紧了,届时你摔下去,我便不会回头哦。」
淮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是得逞了。
二人还在这假石后「含情脉脉」,而另一面则倾巢出动了。
「吱呀——」
那朱门被一大汉用蛮力推开。
「人没走太远!给我在此处搜!」
老青熟练老成,低着头,凝神望着这四周被踩过且踢开的碎石子,另一旁则还是一成不变,他瞬间看明白了,那人必然藏身不远。
一行来了十几个大汉,高矮胖瘦,绕着圈圈开始不断找了起来。
「淮渊?!松开!方才让你不走,现在好了吧,这么多人了!」
锦葵想挣扎甩开淮渊的怀抱。可无可奈何他环得死死,于是又皱眉又急急轻声出声道。
她只觉着,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样美好啊...
「莫急,小锦葵。」
淮渊淡淡然,满是宠溺轻拍锦葵的后背。
「来人,去那看看。」
老青指着那假石,招呼一弟兄过去。
「是,青哥。」
来人愈发近假石了,脚步声如踏着锦葵悬着的心,一步一步踩过来,她现在攥着淮渊的衣袍紧紧,搞不懂大神的想法,他是想硬碰硬呢,还是要怎样?
「淮渊?」
「抱紧了。」
淮渊声音低哑,眼神沉了沉,袖袍轻挥。
一道微光闪过,假石后人影骤然不见了。
之后。
「青哥,这儿没人!」
探看假石后的大汉朝老青摇着头。
「青哥,那边找过了,没有。」
「青哥,没有。」
四下探查的人一一回来复命。
「散!」
老青有些不甘心,大吼出声,紧紧盯着那假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压抑着愤慨,只得轻轻合拢朱门。
「山主,没人,应该就是不小心乱窜的野猫。」
老青以手掩着嘴,俯身朝苏以岚轻声道。
「嗯,那继续。」
苏以岚微微颔首,她很相信跟了她这么久的老青。
而淮渊带着锦葵来到一处。
此处幽幽,各色妖媚的鬼蝴蝶扑腾着翅膀,薄雾阵阵迷眼,夜神执鞭领路,鬼魅样样百态,匆匆无可奈何行路,彼岸花开妖冶,忘川泉水污浊,泉上一桥沧桑,桥边孟婆忘忧,这便是人间与那往生轮回之地的交接处。
他们站在离那桥远远十几里。
锦葵才定下神了,觉着有些晃眼,缓了有好一会,才看清周围。
「这...哪?」
「碧落泉。」
淮渊望着那桥,眉头紧锁。
「他们看得见我们吗?」
锦葵心下有些发怵,她虽听过却从未见过,更是不解为何淮渊带她来此地。
「看不见。」
淮渊的话能让她觉着安心。
的确,每一只孤魂皆盯着那桥头,眼神空空,端起一碗「忘忧汤」便是一饮而尽,了无牵挂。
「我们来这个地方做何?」
锦葵拉着淮渊的手,站在他的一旁,轻声问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朝那边看。」
淮渊伸手指着不极远处,遥遥百步。
顺着淮渊指着的方向,锦葵不解看了过去,一看,便是大惊。
「淮渊!我...我看过这个人,在苏以岚的画上!」
所见的是距离那忘忧孟婆十余里处,跪着一人孤魂,消瘦如柴,那五官诚然与苏以岚画上的男子相似,他一身青衫污浊不堪,俯身跪在彼岸花旁,每见一魂路过便两手伏地,磕头触地,嘴里悠悠念着:「大家可有见过我妻子,阿岚。」
似乎他只会重重复复说着这一句,更不知月月年年他在此处跪了多久。
「嗯,这是前朝一个皇子萧之澈,苏以岚的亡夫。」
淮渊皱眉看着那没了念想,亦不轮回的痴者,他在想,那年是不是一个错误,便导致步步错,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执念之深的人,救下他们,也是为了能给扶桑尝一尝她最爱的人间甜食,但他仿佛又忘记了,那时的扶桑早就归了三界,不见了。
有人错过,便是再不复相见,可是还好,他的扶桑赶了回来了。
淮渊侧头看着锦葵那呆愣尚未回神的模样,微微一笑,一把搂住。
「淮渊,你是说,苏以岚此番行径,皆只因他?」
锦葵心生悲凉,默默想着,元临是前朝遗子,那他和苏以岚关系必然匪浅,但这对苦命鸳鸯还能有再见的机会吗,许是不能了吧,一人在红苏山疯颠,另一人在往生地痴狂。
「且苏以岚着了魔道,半人半魔,不能存世。」
淮渊神色难明。
「那淮渊...你是不是在等个机会就...」
锦葵眼眶有些湿润,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些渊源,又瞅了瞅那跪着的萧之澈,他仿佛只要能找到他的「阿岚」,轮回往生也不重要了。
「那年我离去的时候,悄悄送了一红玉凝脂给苏以岚续命,可命格难逆。」
淮渊淡漠,搂住锦葵的手紧了紧。
「那我们回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锦葵拉了拉淮渊的手,她微微合上眼,不忍再看了,越看她的心间便犹如千万蚁虫在火炙盆上焦灼着跑。
「嗯。」
淮渊深深看一眼锦葵,轻摸了摸她的头,便带着她离开了。
他们来过,却无人知晓,仿佛雪落纷纷,不留痕迹,往生处一如既往的匆忙,是那些孤魂想要重回人间的渴望。
夜神怒斥鞭挞着还回头恋恋不舍的孤魂,却唯对那萧之澈视而不见,许是成了这往生处称不上怪异的现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因他是誓死不往桥上赶,执念之深,令人哀惜。
碧落泉,来来往往皆是故事,泉外人不知世,泉内人想走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样子,谁也逃只不过「情爱」此物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