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门内,锦葵跟着两个大汉身后方,在一长廊上缓步走着。
诚然,这地方的设计别出心裁,能够看出其主人的七窍玲珑了。此地虽说是个地下打通的洞穴,却像座小小宫殿了,流水、假山、无一不缺,有一青石板路,跨在池上可通对岸,中间还筑了一道高墙,唯尽头有一漆金朱红大门,像是连通两边。
但其美中不足的,便是光线实在昏暗。
尽管四周嵌着不同种类的萤石,但此时的锦葵远远一看,仍觉此处幽深诡异,她边摸着一旁的红石扶手,边小心翼翼走着,生怕磕着碰着,此刻她也只清楚这是个长廊,却也只看得清脚下的路了。
而那两位土匪大汉却熟悉的很,只能说,此物地方像是故意引外来人迷路。
「两位大哥,这路怎么这么多弯。」
锦葵跟着小五、小七绕来绕去,不由得发问。
「俺们山主喜欢呗,弟兄们初来此地,还不是来来回回走个八百遍才熟悉。这儿黑不溜秋,右侧门且好些,可真搞不懂怎么会山主不在地面上建,偏要在地下,像个阴曹地府一样...小五你说呢?」
个子更高的大汉有些埋怨,不断嘟囔着。他就像个话痨,只不过就差彻底打开话匣子了
「少说话,多做事,山主教训还不够?」
小五便是那矮个子了,倒暂时沉得住气。
「我觉得小七说得对,那你们平常做些何?。」
锦葵转着大双眸,想着试探一番此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七,并且她觉着,这跟前两个大汉像是并不知道初来之时,他们和苏以岚那一触即发的打斗。
「我们平常就扫扫地,就方才俺和小五还在扫地呢,都不清楚怎么会叫俺们过来...」
「还说?!青哥作何交代的!」
小七口舌甚多,如今被锦葵撩拨着,还想再说两句也只得悻悻憋着了。
「两位大哥,我们算是客人,再说还要给你家山主送礼呢!」
锦葵这回明白了,这两个喽啰就是那老青招呼过来的,只怪那老青自视清高,选了这两货,偏偏还不是那方才赌大小的人。
锦葵:此番一来,套一套话,摸摸地形,说不定能够救出元临。
于是,锦葵双眼紧盯着前方,视线模模糊糊间,她只看见这回廊好像要转弯了,心里想着:好机会来了!
「哎呀!」
锦葵故作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了,且眉头紧蹙,佯装疼痛呜咽着。
「诶,小五等等,女客人摔了!」
「这...」
小七和小五算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此时也不敢扶锦葵,更不清楚作何办。
「哎哟,我的腿,痛,都怪你们不好好带路,这转弯不提醒一下?我让你们山主收拾你们!」
锦葵抱着腿,在地上翻滚着,嗷嗷直叫,将这脏水使劲往这无辜的小七、小五身上泼,还装的与那苏以岚关系密切,拿她压这两二愣子。
「哎哎哎,小五,俺们是不是没法交差啊!女客人,你没事吧,这客房就在不远了啊,要不您撑撑,我去拿药?」
小七有些手忙脚乱,立即蹲下来。
「这...要不我去叫青哥?」
小五神色惶恐,也像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改那沉稳之态。
「这样吧,两位大哥,你们先走吧,我呢,也不怪你们了,我和你苏山主熟,但此物地方我不熟,你们和我说说她此刻在哪,我休息片刻就去找她,送礼哦!」
锦葵一脸痛苦,故意喘着粗气说完这一大段话,其实心里偷着乐:两个小样,跟我斗!
「您是客人,俺们还是送您进去吧,要不还是叫青哥来,小五?」
「我去叫!」
两个大汉一唱一和。
「诶,等等!本姑娘说让你们说出苏以岚在哪,就立刻滚蛋,莫非想挨收拾是吧!」
锦葵望着这情势有些不对劲了,怒得一拍起身,挽了挽袖子,咬着牙,装的怒气汹汹。
「沿!沿着,那个墙进朱门,就是右边,和这边地形一样,转两个弯就是山主室内!」
小七颤颤,手立即朝着另一人方向指着。
「诶,客人,您这腿...没事?」
小五一脸吃惊,上下打量着锦葵。
「快...滚!」
于是乎,那小七抓着小五,两个人如铁憨憨般,如风掠过,一溜烟就不见了。
锦葵嘴角无奈抽了抽,不是说穷凶极恶的坏人吗,作何她现在感觉像是两个傻大个呢?
「朱门?」
锦葵开始看着方才那小七指着的地方,边轻声嘟囔着。
便,伴随着萤石的幽光,她踮着脚,朝着那墙走去。
就在这半黑半亮中不断摸索着,脚下的石子漫成甬路,锦葵也不知她这样黑灯瞎火下,踉踉跄跄走了多远。
终于她跟前暗闪着红光。
抬眸一看,一朱红色漆金双大门上挂着两只小小灯笼,透着神秘,凑近一闻,竟是悠悠紫檀木香,上头雕刻着复杂的图案,金制把手微微衬着光,饶有一股子富贵皇族气息。
锦葵现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琢磨着,该等淮渊来呢,还是她自己先去看看?
忽而,门的另一边好像传来一阵嘈杂声,嗡嗡作响,隔门听不清具体是何。
锦葵立即将耳朵贴着门,微推开了一个小缝,透着这小小缝隙望着里面情况。
这边是一小小庭院,格局虽说挺相似,但光景是大不同,最明显的便是这边的光明亮不少,看得清清楚楚,奇石数多,亭榭栏杆皆齐全,却无花烂漫,唯枯草遍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见元临老老实实坐在木藤椅上,双眸无神,有些憔悴,像是方才醒过来,另一边老青端着一喷水,而那苏以岚翘着个二郎腿,慢慢悠悠也不着急,手上拿着一画卷轴。
「醒了没?」
苏以岚的声线刺耳,听得锦葵好不舒爽,紧皱着眉头,想着:这女人又要作妖了?
「...」
元临闷不做声。
「老青,泼水。」
苏以岚也不看元临一眼,语调冷漠,自顾自慢慢舒展开画轴,小心翼翼,仿若那画卷是她心尖儿上的珍宝。
「诶!醒了,醒了!我们无仇无...」
「闭嘴!看这里!」
元临欲给他自己开脱一番,可苏以岚一点也不吃这套,拾起业已铺开的画卷,走到元临跟前,继续道:「这...这人,你认识吗?」
「唉,我不认识!」
元临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样子。
锦葵一眼扫去,将那画卷上的男子模样看得清清楚楚,画上人俊逸非凡,一身华丽锦袍,黑发高高束起,气质尊贵雅致,但唯独双眸淡漠,仿佛厌恶世俗,只只不过那五官竟然和元临有些神似。
锦葵觉着甚是奇怪。
「吱呀——」
一人不小心,门被锦葵倏地推开一掌之远。
「何人在此?!」
老青声如雷响。
「啊,是不是锦葵来救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元临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叫唤着。
「老青,你去看看。」
苏以岚斜眼一瞪,后者即仅仅闭嘴,立即将画卷一收,皱着眉头盯着那朱门。
门后的锦葵早已将那朱门紧紧关住,急着转了两圈,懊恼拍着头,后悔没有听淮渊的话,老实呆着。
「咚咚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踏步声阵阵,愈发接近那大门了,像是那老青叫人来了。
锦葵有些慌张,想着现在她跑,也不是个办法,这么黑,要是磕着碰着,岂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于是锦葵只得急急找了个假石藏身,欲先缓一缓。
此刻她双眼紧闭,心中默念:大神快快出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