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这时,另一面,绿蛋和元临还在洞底。
碎石滚动,小楼庭院皆沦为废墟,冒着阵阵灰尘气,呛人咽鼻。
「走走走!这边还有个洞口!可以出去!」
「小心掉落的碎石,快些!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绿蛋站在洞口,表情严肃,指挥有序。
就那假山之后,通着一人仅一、二人可钻的洞口,像是被打穿了,直通地面之上,但一眼望去黑乎乎。
那些大汉其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他们的山主业已不见了,但此情此景,却不容他们迟疑,因为一人不小心,头上就会被砸个大窟窿。
「九十九、一百...元临,这个地方没有人了吧!快走,你在彼处找何!」
绿蛋伸手一挥,甩开一人直直掉落的碎石,冲着那灰头土脸的元临大喊。
可元临不知着了什么道,聚精会神地在那一堆堆的石头中翻找着,就连手上被石头磨着道道伤口都不在意。
忽而,又右侧一边又「唰唰」而下许多石块,竟堆砌成了半人高。
「元临!你这家伙干何呢!」绿蛋想挥了挥拳头,有些无奈。
「绿蛋,你先走!这里还有一人人!」元临低着头,大声道。
「谁啊!」
「那个老青啊,我记得是在这儿啊,被一掌拍到这的呀...」元临小声嘟囔着。
「你快些!」绿蛋又接连甩开好些个碎石,喘着气,有些焦急。
又一阵石块掉落,直直砸在元临的面前,别说人了,就连一点衣袍都没见着,若是有人在其中,必然成了稀巴烂了。
「老青!老青!!你在哪呢!」元临一人激灵,护着头跳到一边喊着。
「咦这是什么?」
恰好一个甩头之间,离脚边不极远处滚来一个眼熟的帽子,似那老青的毡帽。
便,元临躲着那些碎石,快步急步过去,捡起那帽子看了一番,又顺势左右查望着那边边角角。
「老青!」
「咳...」一阵微弱之声若有若无传来。
顺声线而寻,只见一身灰黑黑、满身污血的老青躺在那小沟之中,许是福大命大,那些掉落的石头正好形成了个三角状,挡着还在不断掉落的碎石。
「来,我背你上去」
元临望着那有惊无险的画面,松了口气,咬着牙半蹲下,拉过老青的手臂便往自己肩上搭着,后者有气无力耸拉着头。他一手扯着老青,不让其掉落,另一只手护着头,小心着头上那些令人猝不及防的石块。
「咳咳...谢...」老青徐徐抬眼看了看。
「快来!」绿蛋亦是拍了拍胸腹,招着手,总算是等到想等到的人。
一个脑袋大的石头「噗通」直落下,与元临的额头直接擦过。
「啊!」元临惊呼出声,瞪大双眸,摸了摸前面空空的额头,有些发凉。
「这边这边!往这边绕。」绿蛋跑上去,拉着元临的袖子,抄着较为少些碎石的路段。
「好!」元临喘了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慌张。
避开了好些石块,走过一处便坍塌一处。
「你先进去。」绿蛋沉着冷静,倒有几分他主人的风范。
元临勾着身子,紧紧拽着那半死不活的老青,生怕不小心掉落。
待绿蛋一人回身,跟上去的时候,那洞口便被彻底封堵住了,里面更是黑乎乎一片,唯有那极远处一道小小亮光。
「快些走,我怕这通道也没了!」绿蛋揪着嗓子道。
「好,呼...」元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已经满头大汗了,面上的灰尘都被一道一道的汗水洗掉,他背上压着一人人的重量,勾着身子徐徐移动,有些吃不消。
「小...谢...」老青含糊不清想说些什么。
「大哥,你别说话了!要不是...唉,那理应是我的六哥吧。」元临提声说着前半句,后半句仿却蓦然低声喃喃,仿佛是对自己说的。
「况且...还有仇恨在身,一切都是注定的。」
元临的声线在这通道中有些飘渺,竟令绿蛋对这一向二愣子的元临有些改观。
「快到了,再坚持会。」绿蛋悠悠出声道。
「嗯,快到了哈,老青你可留着口气让你的兄弟们救你。」
他们艰难爬着半坡,那亮光愈来愈近了,许是太久未见光,这白昼的光竟有些刺眼,还有那地面上的青草泥土香亦愈来愈浓烈了,这是整日昏暗的地下洞穴皆没有的。
「呼,上去,嘿!外面的人接应下啊!」元临边用手托着那老青的身躯,用着蛮力撑上去,边高喊着。
随后,元临和绿蛋都钻了出来,狼狈不已。
此处离淮渊和锦葵出来的地方不一样,若说淮渊他们所到之处是前门,那元临他们便是后门,一前一后,隔着个小山包。
这地面上的大汉皆坐着,像漫无目的的苍蝇一拥而上将老青扶起到一旁。
「可累死我了。」
「你倒是像条汉子了,可以考虑考虑拜我为师,哈哈,我去叫我家主人过来,你到这休息会。」
绿蛋轻拍元临的肩头,看着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而元临倒是伸直了腿,仰着头望着天,不知在想何。
「喂,小子,我家山主呢,作何会我们青哥成这样了!别看你们救了我们,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兄弟们可拼上性命!」
一人长得高大,面容憨厚老实的大汉看着绿蛋一走,率先戳了戳元临的肩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干嘛呀,别烦我!」元临甩了甩头,有些烦躁。
「王正,算了吧,你不是先前学过点医术吗,你快看看青哥。」一旁有人提醒道。
那王正倒是有些憨憨,摆了摆手,才蹲下身望着老青。
「青哥还活着,我摸了摸,肋骨怕是断了好几根,怕是内里还积血呢,唉,兄弟们,得下山了。」
「可山主...」
「这...」
那些大汉一嘴两嘴说起来了,倒是元临「啪」的一下站起身。
「你们给我听着,以后都跟着我元临!你们山主说得!」
元临饶有气势扬起头,指着他们。
「诶,你谁啊!刚看见阳光你就灿烂了?!」
「我们山主是不是被你劫持了!」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救了我们是按道理是得感恩,但一码归一码,别得寸进尺啊!」
那些大汉显然十分不满。
「咳,王正...扶我起来。」老青皱着眉头,声线虚弱,像是被周遭的聒噪声吵醒,缓缓睁眼。
「青哥,您慢点。」王正小心翼翼道。
「各位兄弟们,今天这位元临小哥...咳咳...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的山主...她...」老青轻声道,却在提到苏以岚的时候顿了顿,又抬头继续说:「今日我们皆得谢过他,且山主有令!日后吾等皆护着他!」
元临有些吃惊,他没料到老青会这般说,尽管他清楚老青知道苏以岚的过往,也看到了苏以岚入魔,可能猜到了些什么,但反转太大,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消化。
「青哥?您这是何话!」
「是啊,山主都不在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我的,我最敬佩的山主我会不知吗?」老青的话虽满是威严,但他的嘴角依旧有些苦涩。
之后他松开王正的手,踉跄着步伐,看着元临,直直跪下了。
「我知山主有心愿尚未完成,更知我们共同的仇人是谁,今日暂别,待我伤养好,必带弟兄们一众助你一臂之力!」老青尽管虚弱,但话语之中却字字真情。
「京城,我们欲去京城。」元临的声音有些动容。
风吹过元临的发丝,仿佛一夜之间,他已经长大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那...咳咳,我们先下山了,告辞。」老青随后摆摆手,招呼着王正扶他。
元临沉默,神色难明。
「青哥,青哥真的吗?」
「青哥,山主到底去哪了。」
那些大汉虽有些不敢相信,却仍旧跟着老青的步伐,寸步不离。
「别啰嗦,跟我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那丛林之中。
倏地。
「元临!」轻快悦耳呼唤声从其身后方传来。
「锦葵!」
原本面容沉重的元临一个转头,笑得灿烂,他觉着这便是他心中的信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