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的是他们脚下的流沙暗涌,一下凸起又一下凹陷进去,若不仔细瞧,还是发现不出什么异样。
淮渊拧着眉头,紧紧盯着那一点一点的律动,出声道:「这儿应该就是入口了。」
「可依旧是一片黄土沙,如何进去?」万璃君不解。
「这回你倒是能够试试你的流云扇了。」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仅仅就对着我们脚下,这一小片地方吗?」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受到冲击后,这地方自动会裂开入口。」
「那我便试试!」
淮渊退了一步,让了个空位,又叮嘱了一句:「只能是我们脚下这片,切勿冲击它处。」
「恍然大悟。」
语罢,万璃君一身蓝袍腾空而起,他手中立即唤出流云扇,满脸严肃。
他们方才踏过的那片黄土沙,依旧在无形中暗涌。
一波未起,又来一波。
万璃君执扇的手用力一挥,一股小小漩涡般的气焰直下,黄沙瞬时卷地而起。
尽管风沙迷了眼,但他手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
直到那股气焰卷沙,又在这蛮荒之地骤然显现出一冲天巨柱,声势浩大。
一旁的淮渊亦是举起袖袍掩面,直接传音给施术之人:」能够了,入口显现了。」
此时正在半空中的万璃君,已然满头的黄沙,俊俏的面容有些沧桑。
听见淮渊的传音后,万璃君一人缓冲,才将手上的动作全然停住脚步,脚尖慢慢触地。
「这风沙实乃凶猛,我双眸都快睁不开了。」万璃君正整顿着自己,此时他鼻腔内、嘴角处皆是细细碎碎的黄沙。
淮渊侧目一看,倒是没忍住调侃一句:「你这黄沙发饰、黄沙衣袍倒是不错,整个人愈发容光焕发了。」
「呕,这黄沙怎还一股腥味...」万璃君本想着也嘲笑一番淮渊如今略显狼狈的模样,可一张口想说话,喉腔却只有涌来的腥臭味。
「许是常年累积腐烂的尸体吧,待会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水,你清洗一番也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万璃君五雷轰顶。
「何?!岂不是我间接尝了那种腐臭之味...你倒是会让我做苦差事...又一笔账了...淮渊...」
原本还在吃惊的万璃君,全然认为这番又是着了淮渊的道,只得冲着他咬牙切齿,放出狠话。
「别,璃君,这次可真是你的长处,我使剑之人,一直不会这些招数,走吧,入口都出来了。」
淮渊嘴角藏着笑,推辞得不多时,干脆直接朝前走,留得一人修长挺拔背影给万璃君。
「...」
万璃君又恨恨擦了一把脸,捋了捋头发,才跟了上去。
这个入口也属实奇异,黄沙对流却又朝两边分开,两边的黄沙像是被隔开,不会朝中间流下,而其正中又莫名下陷,一条仅仅可通一人的甬道突现,若阶梯般一层一层往下。
里面悄无声息,静的连他们二人喘息声都能听见。
此时他们还在这黄沙甬道种探路。
「我们就这般直接进去吗?」在淮渊身后的万璃君追问道。
「那你想如何进去?」淮渊反问。
「你从前没来过这儿?」
「从未,先前也只到过蛮族之地上面的昔日那座宫殿。」
「那这甬道可是何时而建?」
「并不知,倒也是个禁地罢了。」
淮渊的神色亦是有些紧张,这样的地方他也从未来过,不知里面藏着何,换而言之,亦不知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半点声响都没有的甬道,他们的脚步声仿佛全然被脚下那片沙地吸收掉了。
他们无言走了许久,直到甬道愈来愈显宽敞,呈一个树杈形状分开。
在他们跟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巨大洞穴,泛着幽幽的绿光,阴森不已。
倏而。
淮渊停下了脚步,抬头上下审视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万璃君亦慢慢走上前去,与淮渊并肩站着,正色道:「两个方向,我们分开走吧。」
「正有此意,有何事传音即可。」
「妥。」
二人倒是极其默契,就这一言两语便得出了结果,万璃君欲迈步朝着他左手边的那个洞穴而去。
「等等。」淮渊突然出声叫住。
万璃君回头不解道:「作何了?」
「你先赶了回来,各自用神识探探洞内,先别冒然。」淮渊一声叫回。
他的做法与想法,皆比万璃君要老道许多,毕竟是驰骋沙场之人。
「也行。」万璃君微微颔首,走上前去,闭紧双眸,两指立即伸向额前。
一缕蓝光从他指尖迸发而出,摇曳而行至洞中。
淮渊沉沉地看了眼那洞穴,仿佛就等着分开他们二人,虽说此间蹊跷不已,但又不得不为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不能去同时与万璃君探洞内,万一....
毕竟,他很笃定宁无缘会在他们手上,更加笃定这儿会是那些余孽的老巢了。
不至不一会。
那缕神识收回,万璃君才慢慢睁开了双眸。
「如何?」淮渊的声线低沉。
「不太行,我的神识一进洞内,好像就被何东西牵着走,兜兜转转我都快晕了,只知道那洞内怕是个迷宫。」
「迷宫?」
这下真的能够说,情况是不利于他们,并且实在被动,背后操纵之人仿佛还留了一手,又好像一贯能够窥探到他们,这番没有在地面上解决他们两个人,便想着在地下解决了。
」是的,淮渊你那边情况还没探探吗?」万璃君叹了口气,一切都是未知,竟然有些无从下手。
淮渊沉默了一会,低头沉思了会。
洞穴之中吹来的微风,轻缓掀起他的黑发,扇动着他的衣袍,谪仙面容在此刻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样的凉风,不知藏着多少杀戮与阴谋。
不多时,淮渊抬起头,双眸寒冽。
「随后我便探,你先进去吧,有任何事都需要记住,第一时间传音与我。」语调之中,全然是无畏。
管它何方妖魔鬼怪,他淮渊又不是没见过,何需后退?
再说,想夺他之人,可曾问过他手中的剑?
听得淮渊那番话,万璃君深吸一口气便大步迈入其中,没有半分迟疑。
淮渊眯了眯眼,眼神之间充斥着危险之意。
「呵,我倒想与你再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轻蔑一笑,大步迈入,此番也无需再先探一探洞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