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渊穿过洞口,是一阵青光袭来,只觉晃眼。
洞中寂静,暂无危险。
周遭的洞壁似如粼粼水纹,还泛着细微泡沫,若是用余光去看,洞壁像是会轻微涌动,且那些微小泡沫中还能反衬出人像。
但这个地方的支路,虽说比外面那条甬道要宽敞很多,但只不过十来步,又是一人分岔口,左右皆相同,识不得方向。
淮渊面容凝重,此时已然唤出长剑,一步一步凭心走着,没有具体的方向,也不看那些壁上扰人心智的泡沫。
他身旁缭绕着的温暖光圈,与这阴冷潮湿之地形成巨大反差。
也许是只因他是九重天的上神,与这个蛮族之地格格不入,是以那些淡淡仙泽护体之光,竟然自发性的围绕着他,一点一点凝聚。
赫然,淮渊眉间紧皱似「川」字,脚步顿了顿。
说没听见那些怪异之声,定然是不可能的。
「呜呜...嘿嘿...」
「快来呀....」
难辨雄雌的声线响起,尖细刺耳,在整个洞内回响。
听此声,不是黑炎之怪,不是那些蛮族余孽,更不是那所谓的转世蛮族王。
倒像是个炼化出来的奇形种。
并且,完全摸不清那声线的方位。
可淮渊的前方又是一人分叉路口,且前方三条道路,看不清个大概。
那刺耳的声线依旧不停,直击内心,淮渊竟觉着有些晃神,难以完全抵抗住这等奇力。
定要揪出这等玩意,淮渊深吸一口气,静心。
「起。」薄唇轻启,语调淡漠。
他双眸徐徐闭着,一缕银白神识顺势而出。
先是第一道路,神识刚进入,此番没有那么多弯弯曲曲和岔路了,直接一路到底。
待神识探得清楚后,发现此间模样大变,这路里面竟然是个生机盎然之地。
山间清水,林间鸟笑,令人沉醉的草香。
远处漫山风铃花开的灿烂,氤氲着水汽,朦朦胧胧很是迷人。
更值得侧目而视的是,那山间忽现两个背影,一男一女,女子像是窝在男子臂怀之中。
画面尽显柔和。
淮渊默道:呵,是幻境,就这点招数吗?
以为他会这番就沦陷吗?
幻境,诚然又是心底最念念不忘之事,此时还站在道路之外的淮渊面色一沉,能够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被这种幻境之术,窥得到了心事。
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愠色难掩。
他不允许、更不容许这样的蛮族之人,耍着并不知何手段,能够完完全全窥探着他的内心。
神识骤然缩回,淮渊睁眼,神情冷冽无比。
且不说不仅如此两条路是什么光景了,但就是这样的重现幻境,可谓是完全触及了他的底线。
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冷冷道:「我必然摧毁此地。」
「快来呀~哦嘿嘿...」
刺耳之声环绕着四壁,如细雨绝断琵琶弦,声声难耐。
若是寻常人,听得此声,怕是要抓狂到底了。
淮渊另一只手朝胸腔运了运气,周遭的护体之光愈发强烈起来,他没再理会那样的聒噪之声。
在踏入那条道路之前,淮渊忽而又想到了何,两指聚光,抚向右耳。
「璃君,那边如何?」
淮渊传音给另一面的万璃君。
「...」
待了半晌,依旧无人回应。
「万璃君?立即回话。」他语速加快了些。
仍然没有半点声线回应。
淮渊默然,慢慢置于了手,指尖有些泛白。
不知是传音未能抵达那人的耳中,还是说那人根本没有听见。
「他这不灵光的人,是不是已经陷入幻境了。」淮渊略微有些担忧,叹了口气。
「看样子,摧毁此地,刻不容缓了。」
语罢。
他袖袍一挥,径直飞身而入,如闪电之速,探入此地。
淮渊依旧腾在半空,两手作结,祭出长剑,只不过电光火石间,剑就被推出,变得如人般大,在半空中屹立。
此时的长剑周遭已然布满道道雷电,聚集了银白之光,蓄势待发。
「天地裂,聚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字一顿,凌冽道出。
刹那光华,由那长剑引出白光,直取天地之气力,一道一道如雷闪下。
打在山坡间,那片片风铃花海开始灼烧;击在湖面上,瞬间惊涛骇浪。
淮渊冷眼望着这一切,笃定即将出现的结果,等待着这破地方的破灭。
那雷,依旧毫不留情,更是朝着那两个背影击去。
「淮渊,你此物大石头!快住手!....」声线虽说柔柔,却带着满腔的骨气。
什么?!
这下情景,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半空中的淮渊一怔,心下一紧,那方才还恩恩爱爱、百般甜蜜的二人假象,已然不见。
只是忽然出现了一人白衣女子,身姿曼妙,站在那片火海中急得跺脚。
淮渊惊过后,顿时满脸怒气,抑制不住的的火气绕在心间,捏着长剑的指头「咔咔」作响。
原以为这幻境是幻化不出具象的,可现在他看清的不止是人,还有那般的可爱神情,姣好面容。
这些全然都是赝品!
「何人敢亵渎于她?!」喉腔嘶哑。
跟前的女子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现在这幻境中幻化而出的假象,倒是一颦一笑皆是她。
定然,不准!
那般昵称,也只有她能叫,这番假象想要他沉迷?实乃荒唐!
淮渊直举起长剑,垂直而下,对着那火海中的白衣女子。
银白光如瀑布乍现,那把巨剑刹那便收回,又辗转握在手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臭石头,你干什么?敢拿剑指着我?我回去让有礼了像看!」就连强调也那般相似。
「谁允许你幻化出扶桑之模样?!」淮渊语调没有一丝情感。
淮渊玄色衣袍被火海的逆风吹起,纵然直下的剑还差一些距离,拿女子的面容越来越近。
红润的面色,灵动的双眼,披散的黑发,一切一切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淮渊!我是扶桑你忘了吗?你如今拿剑指着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自称扶桑的女子捏着粉拳,嗓音微颤,双眸竟泛起水雾。
淮渊还是禁不住愣了愣,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为何幻境幻化出来的假象,连神情动态都能模拟。
他有多久没有这般「真切」再看过她的样子了。
手上的剑好像有些虚晃。
「我等你回来哦!」脑海中又突然跃入一个女子,是锦葵,她抱着他说的话。
不至不一会,淮渊立即凝神,看着那跟前的自称扶桑的女子再没有半点动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知道,真正的人儿还在等着他。
「胆大妄为!我定叫你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