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平地起波澜 第八十一章 一死，一伤，一……

「医生，我顾哥哥作何样了？还好吗？」

顾魏俊头上身上包裹着纱布，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

医生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前胸肋骨断了三根，戳进肺中，头部也受到撞击。」

说着，眼神有些忐忑的瞄了一眼楚景飒，微微摇头。

「尽管手术成功了，但是还要再观察二十四个小时，要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问题，那就脱离了生命危险。如果真的没醒来……」

他沉吟一声，眼神复杂隐晦的看了一眼楚景飒。

楚菲菲急忙开口。

「那会怎样？」

瞳孔瞪大，拳头紧握，心中翻江倒海的愤怒。

那个女人究竟身上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顾哥哥和哥哥对她言听计从，关爱有加？

「估计，会推迟一人月，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才会醒。」

他们之前检查过，病人大脑出血，里面大部分血迹都艰难地抽出来，只剩下一部分，希望不会对病人有何打的危害。」

一辈子！

楚菲菲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后退一步，眼神呆滞地转头看向病床上双目紧闭的顾魏俊，蓦然潸然泪下。

楚景飒皱眉，给高妈递了个眼色。对方直接上前，轻声劝解着楚菲菲。

「不，我不相信，顾哥哥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哥哥，你告诉医生，他们诊断错了。」

楚菲菲不顾阻拦，伸手抓紧了哥哥的衣服，苦苦哀求。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

楚景飒眼神一沉，让医生将顾魏俊带走，这才直接冷了脸色。

「旋即给我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我不要！」

「由不得你。」

吴玥樾艰难地睁开眼睛。

痛，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好像，整个人被车子碾压过一样。

望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闻着周围那隐隐约约消毒水的味道，唇角微微嗡动几下。

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车祸之前发生的事情，手指颤抖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平坦。

压根紧咬，手指渐渐地收紧，紧握成拳头，微微的颤抖着。

双目紧紧\/合上，晶亮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在瓷白光滑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最终消失在乌黑的鬓发间。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踏步声越走越近。

「你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的性感，一如往常。

可在吴玥樾听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浑身忍不住瑟缩一下，打了个寒噤。

杏眸圆瞪，眼中怒火熊熊，而声线却冰冷异常。

「滚！」

「玥樾，孩子……」

「你给我滚！」

「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你给我滚！」

「吴玥樾，你……」

「难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滚，旋即给我滚！」

双目赤红，怒瞪着楚景飒，目眦巨裂。

「楚景飒，你把玥樾害到现在这样，难道还不够吗？马上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身后方，病房的人被推开，李娇甜怒色冉冉。

如果不是楚景飒身份特殊，她早动上手了。

被李娇甜这样连讽带刺地嘲弄，楚景飒脸色不好，只将手中的果篮放在桌上之后，轻抿薄唇，眼神寂静。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淡定地转身离开。

李娇甜冷哼一声，在楚景飒出门之后，狠狠地把门摔上。

回身业已红了眼，疾走几步，怒声怒气地开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瞒着我。要是不是胡小薇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你究竟拿不拿我当朋友？」

眼泪，不要财物的滑落在地。

是，她最近是比较忙，要准备论文，还要准备实习，还要应对那男人，可是吴玥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玥樾眼圈泛红，扁扁嘴巴，深吸一口气，哽咽着开口。

「甜甜……」

不是她不说，是她要作何说？

就这么一人闺蜜了。

难不成说自己哥哥为了金财物权势把自己卖了？还是说婚礼不过是一场闹剧，她只是被买来生孩子的？还是要告诉她，其实孩子的存在也是一个注定消失的悲剧，人家要的不是人，只是心脏而已？

不，她说不出口，一句都说不出口。

「玥樾，你怎么会不说？作何会不说啊？」

看着吴玥樾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李娇甜再也忍不住，扑在吴玥樾身上，眼泪簌簌而下。

吴玥樾眼眶发红，发热，可奇迹地是，眼泪无论如何也流不出来。

仿佛之前已经流干了。

牙根咬紧，梗着脖子，万分艰难地扯扯唇角。

「没事，没事。」

眼神有些恍惚，一只手掌死死地抵住自己平坦的腹部。

就仿佛之前的凸起，只是一人幻觉，它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而已。

「玥樾，不要笑了，你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吴玥樾那平静的目光，上扬的唇角，让李娇甜再也忍不住，伸手拍打在她的背上，大哭特哭起来。

面上的表情微微僵硬，哭？她难道没哭吗？

「我真的有哭啊！笑，我作何会笑？」

跟那个有缘无分的孩子天人两隔，她怎么会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伸手擦了一下面上，就是干干的。

可是她记得，自己方才真的哭了的，作何会，什么都没有？

「玥樾，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我旋即去叫医生。」

胡乱的擦擦面上的泪水，李娇甜吸吸鼻子，从吴玥樾身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伸手，吴玥樾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甜甜，顾魏俊呢？他怎么样了？」

她依稀记得，在车祸的时候，是他紧紧的抱着自己，那种温度，像是能将她全身烫伤。

整个病房一片死寂。

空气在此时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一股窒息的感觉渐渐地蔓延开来。

「他作何样？」

吴玥樾像是浑然不觉，呆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抬眸朝李娇甜看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娇甜身子一僵，悻悻地扯了扯唇角。

「那，其实此物我也不清楚。我先去找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转头就要出门。

「他怎么了到底？甜甜，你不会说谎的，你只要一说谎，你的眼睛就会快速眨动，方才……你在说谎。」

吴玥樾的声线陡然拔高。

他究竟作何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不，不行，她要去看看！

心中这样想，她也是这样做的，伸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拉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玥樾，你疯了！你别动……」

转头注意到这一幕的李娇甜脸色大变。

可不等她走过去，吴玥樾脚接触地面，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玥樾，你没事吧？我说，我何都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吴玥樾扶到床上躺好，揉揉发热的眼眶，李娇甜用力地挤挤双眸，吸吸鼻子，咬牙开口。

艰难地吞噎一口吐沫，深吸一口气，闭眼。

「他，可能……植物人！」

顾魏俊她见过，原本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人，如今，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作何会？为何？

吴玥樾苍白的脸色别过头去，眼神更是呆滞无神，苍白的唇瓣开开合合。

「作何会他会这样？明明，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啊！」

「玥樾，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李娇甜心中难受，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面乞求着。

吴玥樾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蓦然伸手狠狠地推开对方，双目瞪大，脸色狰狞，脖颈的青筋毕露，冲她大吼。

「你走，你走啊，别靠近我，别靠近我！该死的是我，明明我早就该死的。」

那些人说的是对的，她就不该活在此物世界上。

要是不是她，养父母也不会死，如果不是她，顾魏俊也不会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只因自己！

李娇甜心痛如刀绞，不顾吴玥樾的大怒挣扎，用力地将吴玥樾抱在怀中。

「玥樾，玥樾，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啊！」

她作何能这样说自己？她明明就是这件事中最受伤的那人！

「不是我的错？」

李娇甜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而下，打湿了吴玥樾的背。

呆呆地反问，大大杏眸，却渐渐地地沉寂下来，黝黑乌亮，如同黑珍珠一般，却满是死寂般的平静。

「玥樾，不是你，不是你！这不是你的错啊！」

为何要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不该啊！

吴玥樾紧紧地抿着唇，却轻声开口。

「带我去看他。」

李娇甜眼中一亮，慌乱地擦擦脸，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好！」

推开门，单独的病床上，男人安静的躺在彼处，脸上没了平时温润包容的笑容，身上像是插着无数根管子，口上罩着氧气罩，罩内水汽氤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玥樾，他只是暂时昏睡而已，真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娇甜担忧地看着闺蜜，吸吸鼻子，艰难地开口。

暂时的昏睡？真的吗？

吴玥樾眼神恍惚，跟前像是还能出现当时在车内，男人温柔地冲自己摇头轻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放心，有我在。」

原本枯竭的泪水，顿时如潮水般涌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伸手死死地捣住唇，才能止住自己嚎啕的声线。

「谁让你们进来的？」

尖利的女声从后面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