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覃钰微微地在被窝里蠕动一下身子,探头往身边的人怀里拱了拱,软软的声线还带着几分刚刚醒来的沙哑。
「妈咪,我想喝水。」
女人眯眼轻笑一声,伸手微微拍打着女儿的身子。
感受着掌下小人儿那猛然僵硬的身子,唇角的笑纹更深了不少。
吴覃钰的小脑袋猛然钻出被窝,不敢置信地抬眸望着身旁出现的女人,忍不住尖声大叫。
望着女人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急忙摇摇小脑袋,伸手胖乎乎的小手揉揉双眸,红唇微嘟,喃喃自语。
「不,这是梦,一定是梦。」
妈咪现在还没有回国,这一定是梦。
念念叨叨的重新躺下,渐渐地地闭上了双眸。
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这拍打的动作,这香味,这感觉……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一片,快速变动着,最后瘪瘪朱唇,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着旁边侧着身子,撑着头看她的女人,软软的声线像是能软到人的心里。
「妈咪……」
吴玥樾冷笑着挑挑眉头,冷哼一声。
「吴覃钰,你挺能干啊!」
这么不声不响地就在庆祝宴会上走了,难道她不清楚,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缩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人灿烂的笑容。
「妈咪,我错了!」
小嘴巴嘟起,小鹿斑比的双眸满是无辜和稚嫩。
吴玥樾怒从心起,放在被上纤细修长手指蠢蠢欲动,想要揍人,有木有?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扯出一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大的杏眸微微一敛,冷光乍现。
「错?那就给我老实交代,突然回国,你想干嘛?」
啊?
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对焦,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不断地翻绞着。
偷偷瞟了吴玥樾一眼,再低下。
「那,人家只是想知道,妈咪长大的地方,究竟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美。」
以及,那渣男,到底有木有死!
明亮的眼中快速地划过一抹精光,小脑袋肯定地点点头,局促不安地看着妈咪,突然呵呵一笑。
「妈咪,再说之前您不是也跟公司商量,我要回来发展嘛!」
在吴玥樾冷峻的目光中,吴覃钰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地,再到头皮发麻。
深吸一口气,默默起身,从房间内找到一个花瓶,顶在头上,往墙边一站,乌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牢牢地望着吴玥樾,精致的小脸满是无辜和委屈。
「妈咪,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还有下次?吴覃钰,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吴玥樾伸手用力地将头下的枕头往地面一摔,声线陡然拔高几度,浑身怒气翻腾,眼眸如刀。
气势恢宏地起身,拧眉居高临下望着女儿。
「妈咪,我错了!」
乖巧地应声,脖子微微一缩,可怜巴巴的眼神,活像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小猫小狗。
吴玥樾被女儿这副样子给气笑了。
这是把学到的演技带到了现实生活中,女儿果真好得很啊!
「妈咪,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上帝说,女儿都是妈咪的小天使。」
撅撅红唇,小家伙依旧说的振振有词。
吴玥樾额角的青筋蹦了几下,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回身不去看她,往大床上走去。
「好,等你熬过了这次的惩罚,你能够上天堂。」
眼睁睁地看着吴玥樾闭眼开始调整时差,吴覃钰狠狠地拽了拽头发。
她作何就没不由得想到,妈咪简直是二十一世纪的国际警察。
抓她,一抓一个准。
「魏俊,你说的是真的?」
吃过晚饭,顾魏俊才终于和顾之城进了书房,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听完侄子的介绍,顾之城澎湃地从沙发上霍然起身,眼神澎湃地看着他。
顾魏俊微微在心中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直言不讳。
「那小姑娘跟大伯母几乎一模一样,然而我并不敢确定,她跟堂妹的关系,跟我们家的关系。」
尽管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人心动。
天清楚,这么多年找过来,他们都业已死心了。
而此物,无疑是胜利的曙光。
「最起码是一丝希望,她在哪里?我现在去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魏俊点点头,说了小家伙的所在地。可想到那小姑娘纯挚的目光,他唇角一勾,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大伯,我跟你一起去吧!」
半小时之后。
「什么?人业已走了?何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清楚吗?」
顾魏俊从前台得知昨天来的小姑娘已经被家人带走了,整个人愣怔在原地。几秒之后,急忙追问。
顾之城站在身后,听到这番话也跟了上来。
「哦,小姑娘被她母亲带走的,好像说是要去找个房子,长住。」
前台小姐隐晦的看了一眼顾魏俊身后的顾之城,双眸一亮,隐晦的冲对方抛了个媚眼,不顾身份的暴露了客户、信息。
顾之城两手攥拳,有些急迫。
「那么,我能看一下酒店的监控吗?」
前台小姐还在迟疑。
顾之城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位小姐,我是顾之城。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话中的意思,万分明显。
她迟疑一瞬之后,闭了闭双眸,狠狠地点了头。
跟前途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一定是的。魏俊,太像了,太像了!」
瞧着小姑娘那灵动的模样,简直跟老婆一人模子刻出来的。
顾魏俊心中很是感触,微微的抿唇一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眼神在注意到小姑娘身边的女人时,眉头狠狠地攒起。
好熟悉。
「妈咪,之前的报道是不是真的?我真的要回国发展吗?」
酒店式公寓,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正整理行李的母亲。
她记得,妈咪一贯讨厌自己说国内的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要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注意到……
咬咬唇瓣,眼眶微红,伸手拽拽妈咪的手掌,吸吸鼻子。
「妈咪……」
委屈的声线,不要太明显。
吴玥樾挑眉看过去,放在衣服上的手指微顿,皱眉看过去,有些诧异和茫然。
「作何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日记里写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日记?何日记?
眼中白雾逐渐升起,晶莹璀璨的泪光在眼眶中不断打转,声线也有些哽咽。
毕竟是孩子,能忍一人多月,业已是极限。
小手攥得紧紧地,下巴收紧。
「就是我的哥哥……」
她的哥哥……
夏言清双眸一闪,惊骇之色出现在面上,僵硬着脖子渐渐地转头,低下。
遥远的记忆,似乎从心底漆黑的角落扑面而来。
日记,哥哥……
这两个字串联到一起,还有何不知道的?
颤抖着两手,紧紧地抓着女儿的胳膊,梗着脖子眨巴了两下双眸,压下眼底的热度和酸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何时候知道的?」
一只手轻轻地摸上自己的小腹处,像是,这个地方还残存着当初的回忆。
吴覃钰睁大了双眸,看着母亲那苍白的脸色,愧疚渐渐地地沾满心房,爬上小脸。
委屈地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妈咪,我不该骗你。我只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究竟是何人,那么狠心,伤了妈妈,害死了哥哥,甚至狠心的对他们不管不顾。
吴玥樾眼神快速地闪了闪,慢慢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宝贝,对不起。妈咪不是故意凶你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宝贝。」
伸手紧紧地将女儿搂在怀中,手指掐紧,心中翻江倒海,渐渐地地化为三个字,楚景飒……
「妈咪,我好饿。」
摸摸瘪瘪的肚皮,吴覃钰苦哀哀地望着母亲,水眸一闪再闪。
吴玥樾被女儿这番动静给弄笑了,冲她伸出手去。
「ok,我们现在去吃饭。」
一大一小没了隔阂,心情颇好地手拉手进了餐厅。
可在抬眸之际,吴玥樾的身体僵直在原地,像是浑身发冷,手脚都不停使唤。
吴覃钰环视一周,奇怪地伸手扯扯母亲的大手,轻声提醒。
「妈咪……」
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人笑容。
「宝贝儿,你先找个位子落座,妈咪去一下洗手间。」
不等吴覃钰开口,吴玥樾径直往里走去。
吴覃钰站在原地,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奈地摇摇头,唉声叹气的往空位子上走过去。
大人的世界,真是麻烦啊!
「哎哟,是哪个不开眼的撞了我?」
随着一声尖锐的怒骂声响起,吴覃钰面朝上摔倒,胳膊被擦伤,丝丝咧咧着疼。
「哦,原来是你此物没教养的。难道撞了人都不清楚要道歉吗?」
妆容精致的女人,得理不饶人,居高临下地伸手指着吴覃钰,怒色尽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吴覃钰眉头一皱,捧着受伤的胳膊从地上站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仰头看着女人,银牙一咬,吸吸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大婶,方才明明是你撞我的。」
说着,伸手将擦伤的胳膊露出来,奶白色的肌肤,配上红色的血迹,格外刺人眼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人脸色厉色闪过,冷哼一声,色厉内荏地扯扯唇角,眼中还有被人当中拆穿的羞恼。
伸手紧紧地拽着小姑娘的胳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父母是谁?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懂不懂礼貌?小小年纪,竟然谎话连篇。」
被人抓了伤口,吴覃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一变,痛苦地拧了眉头。
乌溜溜的双眸骨碌碌一转,灵活的瞄到不极远处出现的男人,急中生智嚷道。
「爹地,爹地,我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