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飒正跟客户往餐厅里面走,正巧听到这番软软糯糯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回眸。
是头天在公司大门处的那个小姑娘?
眼神微微一凛,薄唇紧抿,浑身冷气直冒。
她是谁?
吴覃钰眉头高抬,对于楚景飒这番不动不理的态度心生不满。
怪不得妈咪当初非要从他身旁走了,怪不得能做出那般畜生不如的事情,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不招人喜欢的。
心思剧烈活动,瓷白精致的脸颊上却笑靥如花。
「爹地,有人欺负我。」
小短腿倒腾几下,仰高了头,可怜巴巴地眨巴眨巴眼睛,乌溜溜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薄雾。
心中像是被何东西重重击上,心湖涟漪慢慢荡漾开去。
薄唇紧抿,浓黑的眉头紧皱,一双凌厉的鹰眸微微软化,声音却依旧冰冷无比。
「你……」
该死,不会要暴露了吧?
心中用力地咒骂着男人,吴覃钰垂眸翻了个白眼,瘪瘪唇角,又一次抬头时,面上的表情更是委屈。
「爹地,这位大婶欺负我。」
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方才的女人。
楚景飒的名字,在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几年前,楚景飒只是代表着楚氏太子爷的话,如今,在楚氏蒸蒸日上之后,更变成了无冕之王。
权势地位,无一不缺。
女人战战兢兢的抬眸,对上楚景飒那一双冰冷冷厉的黑眸,顿时心头一紧。
下意识地低头转头看向小女孩,心中纠结万分。
踏马,谁告诉她,楚景飒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看看此物,望望那,吴覃钰撅撅嘴巴,为毛没朝自己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乌溜溜的双眸滴溜溜一转,纯粹的黑眸爬满了委屈。
「爹地……」
尾音在空中婉转上扬,拉长的音调满是撒娇的味道,却配上小萝莉的样子,丝毫不觉着诡异。
「你,滚出去!」
男人低头,牢牢地盯着小家伙半晌,许久之后才眯眼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女人。
声线冰冷,一字一顿地从薄唇溢出。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得更冷了。
女人战战兢兢的扯过包包,来不及说何,急忙低着头朝外面冲出去。
人家说的不错,楚景飒简直太凶残了。
吴覃钰耸耸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啧啧,此物男人还真没品,竟然会对女人说出那样的话,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差评,差评。
眉头皱起,挥挥小爪子,脸上挂着鄙夷和嘲弄,蔑视地瞪了一眼男人,冷哼一声,皱皱小眉头。
「大叔,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啧啧,注定是没人嫁你了,真可惜。」
说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地转身走人。
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完美的幻觉而已。
楚景飒站在原地,黑眸快速地划过一抹异色,浑身的气势不断攀升,脸色黑沉。
棱角分明的俊脸僵硬成一块。
「那,楚总,您看要不要……」
身旁的人惊骇不定地看着楚景飒那浑身散发的浓重气势,腆着脸开口。
「走!」
楚景飒敛眉,转头最后一眼看了那个小姑娘,此刻的她杏眸弯弯,梨涡浅浅,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伸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处。
这种奇怪地感觉,作何会?
「吴覃钰,你方才没闯祸吧?」
去了卫生间的吴玥樾出门,找到女人,瞧着她脸上的贼笑,皱眉追问道。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
吴覃钰是何属性的,她心知肚明。
吴覃钰眼睛精光一闪,眼瞅着那个男人要走了,急忙摇头,黑亮的瞳孔对上母亲,却一本正经地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小家伙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玥樾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要是她的发誓有用的话,现在早就被天打雷劈了。
顺着女儿刚刚的眼色看过去,只看到一人男人的背影。
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看她一本正经地模样,反倒没开口。
只是心头却还是有些不爽,竟然在回国的第一天就遇到那人,她能说,这是冤家路窄吗?
不由得想到当年的事情,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厉,连眼神也带着一抹猩红嗜血。
「妈咪,你没事吧?」
吴玥樾怔了怔,勾勾唇角摇头,反而点了餐之后,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次詹妮弗没过来,所以我暂时充当你的经纪人。这边有好几个童装品牌之前跟詹妮弗通过话,到时候你自己筛选一下。」
吴覃钰不无不可地点点头。
在这方面,吴玥樾的确给她挺大的特权。
不会对她很强求,只在某些适当的时候,给她一定的建议而已。
怯生生地抬眸望着母亲,不好意思地扯扯唇角。
「妈咪,那你的工作呢?」
严大叔会放人吗?
吴玥樾冲女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给她面前的牛排端过来,用力地切成块。
就像是在发泄怒气一般。
「你说呢!」
这丫头二话不说,趁着自己感冒的时候溜走,她难道还能在国外好好地留在彼处工作?
只不过说到这个地方,她用力地揉揉眉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确定在国内发展的话,严大哥彼处,肯定要好好交代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个人的谈话,吴玥樾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不由伸手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按下了接通键,。
吴覃钰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扯扯唇角,硬着头皮取回了自己的牛排,慢慢地扒拉着,耳朵却竖起,听着里面的话。
「事情作何样?丫头找到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玥樾看了一眼正鬼头鬼脑偷窥的小家伙,翻了个白眼,点头。
「找到了,只是她坚持要回国发展,是以我……」
吴覃钰冲自家妈咪张牙舞爪。
何叫自己坚持在国内发展,她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啊,明明是自家妈咪的问题,好不好?
「所以,我想,我要辞职。」
沉吟良久,吴玥樾终究给了最终答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严擎钧眉头锁紧,浑身冷气直冒。
「你说什么?」
吴玥樾坚持。
「我要辞职,你清楚我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国内的。」
吴玥樾把女儿看成自己的命,这是认识她们母女两个的人,谁都清楚的事情。
「可是国外的天地比较广阔。」
严擎钧也是华裔,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曲曲折折。
无可奈何吴玥樾坚持,便等到最终挂断电话,谁也没有说服谁。
一路上,吴玥樾的样子都有些萎靡,让吴覃钰担忧不已,可毕竟这件事情是自己引出来的。
只能担忧地望着妈咪,不敢出声。
眼神定格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吴覃钰眨巴眨巴双眸,伸手拽拽妈咪的手指。
「妈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顺着女儿的眼神朝前看去,吴玥樾的眉头锁紧,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本以为,五年过去,事情她都能够淡忘的一干二净,却没不由得想到,只是那么一眼两眼,足够扯出那丝丝缕缕不愿回忆的东西。
微微地冲女儿摇摇头,正要抬步离开。
却被人惊喜地叫住。
「玥樾?玥樾,真的是你!」
脚步顿住,身体微僵。
许久之后,吴玥樾才拉着吴覃钰回身,朝来人勾出一抹浅笑。
「有礼了,好久不见。」
原本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中,顿时消失殆尽。
来人的脸色顿时灰败下去,目光定定地看着吴玥樾,许久之后才破受打击地开口。
「玥樾,你还在埋怨我,是不是?」
吴玥樾对于对方的眼神,不闪不避,不笑不怒,像是只是一人平常人而已。
吴覃钰更是有种看到故事中任务的澎湃,还有种为了母亲的愤怒。
湿漉漉的眸子转来转去,很是无可奈何。
最应该注意到的人,不是应该是自己吗?
「妈咪,这人是谁?」
拽拽吴玥樾的胳膊,吴覃钰软声开口。
男人惊愕的低头看过去,对上一双乌溜溜的黑眸,倒映着自己惊讶狼狈的神色。
他机械式地抬眸,不敢窒息的看着吴玥樾,干巴巴地开口。
「玥樾,你,结婚了?」
艰难地开口,感觉此时的狼狈,无所遁形。
吴玥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移向男人伸手,若有所指的点头。
「彼处还有人等着你呢!哥哥。」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口中溢出,让吴玥樾和对面的男人都有几分失神。
顺着吴玥樾的目光转头,林宇飞望着昨天才爬上自己床的嫩模朝自己摇摇手,眼中阴鸷一闪,转头却看着吴玥樾有些希冀。
「玥樾,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妈咪,我好累哦,想睡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鄙夷地看了一眼冲他们招手的女人,吴覃钰嘲讽的目光看向自己此物从未见过的舅舅。
啧啧,挑女人的眼色,有待提高。
放着妈咪这么好的人不要,竟然去吃那些歪瓜裂枣,真是眼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玥樾,她爸爸呢?」
心中做足了状态,低头摸摸吴覃钰的脑袋,却被小家伙冷着脸避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像是他手上有何病毒一样。
吴覃钰屏息凝神,高高地仰着头,望着母亲,等待着她的回答。
吴玥樾微微的扯扯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来,伸手摸摸女儿的发顶,轻飘飘的瞥了男人一眼,声线清冷。
「她爸爸?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