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普通彩民杨先生

从体彩中心出来，杨牧野打车去到西园路的柏腾数码广场。

进去逛一圈，出来时背上多了个双肩包。

里面装着一台ThinkPad X300。

这时手里还拿着一台形状像个大号MP4的手机。

酷派8288。

虽然是个触屏机，但手指操作极其的不方便，需要用手写笔点来点去。

在此物诺基亚还是霸主机皇的年代，杨牧野手里的酷派就是台逼格很LOW的国产山寨机。

要不怎么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

国产机发展触屏，被骂山寨。

苹果玩触屏，就是重新定义移动电话。

不过杨牧野就是喜欢用国产山寨机，尽管现在的触屏是真的难用，但有一人功能是苹果手机用户未来十年都不配拥有的。

双卡双待。

杨牧野手机里现在就有两张卡。

一张大理的，头天出发前刚在营业厅办的。

一张燕京的，和录取通知书一块儿寄过来的。

买完电子设备和移动电话，杨牧野到翠湖附近找了家餐厅吃过午饭，又找了家紧挨着翠湖的幽静咖啡馆，用大理的移动电话号拨通了《春城时报》那位记者的电话。

自报身份后，对方态度很热情。

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语气中浓浓的好奇。

「杨先生，你的基本情况，体彩中心的刘主任都跟我介绍过了，自然你放心，报道里这些信息都会为你保密，报道里都是统一用来自大理的普通彩民杨先生来称呼你。」

「所以你想采访我什么？」杨牧野一只手拿移动电话，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杯。

「你真的把头天十场比赛的结果都猜中了。」

「是啊，这又不难。」杨牧野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出声道。

「……」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天天赛事彩」第一期全国卖出了五十多万注彩票，最终中奖1391注。

抛开一个人买不少注，中奖概率有十万分之一吗？

这就是你说的不难？

「自然了，运气也是一部分，只不过比起其他的彩票，凭运气就能够中奖已经很简单了不是吗？」

杨牧野这问题，又把对方给问住了。

的确，除了赛事彩，其他大部分彩票都不是靠运气能够中奖的，这种事懂的都懂。

偏偏奥运会，又是所有体育赛事当中既有足够影响力，同时比赛结果又相对公平公正，场外因素干扰最少的。

从这个角度看，杨牧野全部猜中赛事结果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这一点，从杨牧野敢大大方方接受媒体采访就能够看出来。

杨牧野甚至都在想，自己只怕是《春城时报》这位记者从业以来采访过的唯一一位真实中奖者。

是以对方才会表现得那么好奇。

「这次中奖后，你还打算继续买吗？」电话里，对方很聪明的换了个话题。

「一个小时前我刚从一家彩票店出来，买的次日的比赛。」

今日的十场比赛，杨牧野头天就已经买了。

「能方便透露买了多少吗？」

「不多，也就跟我第一期买的一样。」

「两千注啊？你一次性买那么多，不怕彩票店里其他人跟着买吗？」对方有些不解。

「天天赛事彩」奖金是浮动的，中奖人数越多，每注奖金越少。

杨牧野置于手里的咖啡杯，认真的在电话里给对方分析起来。

「刘主任应该跟你说过，我中奖的每张彩票组合都是不一样的，假设我能猜中一天统统十场比赛的结果，而中奖只需要六场比赛猜对即可，按照高中的排列组合知识，可以有210种中奖结果可供选择，而我只需从里面选50组来买，同时再会多买50组其他的组合，增加容错率，100组不同号码都有人跟，那我也认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多买50组号码是为了增加容错率？迷惑其他人，防止有人跟着买才是真的吧？

最后，对方在电话里问了句：「你准备期期都这么买？」

「对啊，这可是奥运会，可能我们这一辈子就能赶上这么一次在我们自己国家举办，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了。」电话里，杨牧野很认真的感慨道。

对方听完，哭笑不得的出声道：「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要去领奖？」

「承你吉言，不过那太麻烦了，今日我就要回大理了，后面再中奖，都准备等到奥运会结束一起过来领，那会儿正好我也要去燕京上大学了。」

杨牧野可没有撒谎。

他这次来省城领奖，主要是为了确认可以卡到那个免税领奖的BUG。

再加上第一期中的四十多万也不算是个小数，先落袋为安。

后面十五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了。

基本上每期全国都会有几千注中奖，而每注奖金也会被稀释到一百多块到两百块这个水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如此，按照杨牧野现在的买法，每期依然有十几二十万的奖金。

积少成多，等奥运会结束，扣除买彩票的六万四千，估计能够赚个两百来万。

「其实还不如中一注五百万，扣税和捐款后到手还能有三百多万呢。」

电话中，杨牧野这般自嘲道。

本来是为了少拉一点仇恨，结果却成功把电话那头的《春城时报》记者给干破防了。

奥运会十六天赚了两百万，随后带着这笔巨款去上大学，都不敢想象这样的大学生活会有多爽。

尽管杨牧野很想告诉对方，这点财物在燕京连个大点的房子都买不到。

十年后更夸张，就只够付个首付。

但想想还是算了，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干什么。

——

下午，一辆银色新款凯越行驶在春城返回大理的高速路上。

开车的是谢之遥的阿爸，谢四平。

杨牧野坐在副驾，后排上坐着一人三十多来岁模样的女人，正低头在哄怀里的小男孩睡觉。

「牧野，你就说这燕京的房价吧，奥运会一开，恐怕又要往上涨一波，现在均价都已经到一万二了，地段好的都是四五万起，等到你们大学四年后读完只会更贵，我跟你阿姨这些年在春城辛苦卖花，攒的财物都不清楚够不够给阿遥在那边买间厕所。」

谢四平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出声道。

尽管只是闲聊，但话里话外还是能听出浓浓的自豪。

谢之遥人还没去燕京上大学，谢四平都业已开始替谢之遥考虑起燕京的房价了。

「四平叔，现在互联网发展速度很快，你和阿姨其实可以考虑转型做网店，未来快递发展起来了，线上销售是大势所趋。」杨牧野很认真的建议道。

上辈子他虽然没开过网店，但清楚淘宝明年就开始「双十一」了，基本上在此物时间段以前进场的网店商家，绝大部分都赚到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排刚把小儿子给哄睡着的陈兰芝也接口说道：「就是，我跟你说开个网店你还不听。」

许是杨牧野那番话起了作用，谢四平这次倒是没有再推诿，答应这次从大理回来就研究这事。

陈兰芝见状，开玩笑言：「早清楚牧野说话这么管用，我早该找你劝劝你四平叔的。」

谢四平也趁机夸起了杨牧野：「你不清楚，牧野打小就有眼光，当初他还没上幼儿园，就奶声奶气的跟他阿爸阿妈说你们去外面赚大财物吧，将来给我买多多的玩具和好吃的，后来没多久他阿爸阿妈就去了堔圳。」

咳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兰芝赶紧提醒谢四平，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四平打了一下朱唇：「牧野，叔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说起你小时候的事嘛。」

「四平叔，没事，我早接受了。」

杨牧野神色如常答。

谢四平又偷偷观察了一阵，确定杨牧野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