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杀红眼’的李玄！

徐王氏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三角眼里那点伪装的和气瞬间被尖刻的怒气和惯有的撒泼劲头取代。

就凭她的战斗力，李玄竟然敢骂她！

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是被打懵了，这会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驴车上霍然起身来，也不顾何体面了，两手叉腰，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冲着李玄和李家破败的院子就开骂：

「好你个李三！翻脸不认账的白眼狼！昨天是你亲口说的一百两！金镯子！玉簪子！苏缎！方才你也承认了，全村人都听见了！」

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玄鼻尖，

「红口白牙答应的事，转头就敢不认？你这是戏耍我们孤儿寡母！是丧尽天良！不是人！」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转向围观的村民，试图煽动舆论：

「乡亲们都评评理啊！哪有这样办事的？答应了天大的亲事，送了天大的脸面，转头就翻脸骂人？」

「这李家的门风，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来？谁家敢跟这种言而无信、目无尊长的人家结亲？不怕被坑得骨头都不剩吗？！」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是乡下妇人撒泼闹事，逼人就范的典型套路。

不少围观的老人和妇人听了，也是指指点点。

都在村子里住着，平日里要的就是个脸面。

李忠和王氏脸色更白了，这种「坏名声」的威胁，对庄户人家来说有时比欠债更可怕。

王媒婆也在旁边帮腔，唉声叹气：

「造孽啊，三郎，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徐家婶子话糙理不糙……」

徐玉莲也趁机用帕子掩面，肩膀微颤，发出细细的抽泣声，显得无比委屈。

就在徐王氏以为捏住了李家软肋，气势更盛，准备继续加码时——

「嗬……嗬……」

一阵低沉、粗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声，压过了她的叫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玄低着头，肩头开始不规律地耸动。

等他再抬起头时，一双双眸竟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瞪得滚圆，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死死盯住了徐王氏！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村里老人常说的「气迷了心窍」、「要犯浑拼命」的征兆！

「老虔婆……你敢咒我李家……我杀了你！」

一声嘶哑的咆哮，李玄猛地抽出腰间那把刃口崩缺却更显狰狞的柴刀！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牛，挥舞着柴刀，状若疯虎地朝着车上的徐王氏就冲了过去！

那架势，全然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要将跟前一切劈碎的狂乱！

「我的娘啊！」王媒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王氏的骂声戛可止，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太知道李玄以前是个何德行！

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泼皮，真惹急了，何事都干得出来！

眼看那柴刀带着呼啸声劈头盖脸而来。

她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何形象。

连滚爬爬地就往驴车后面狭窄的缝隙里钻！

「咔嚓！！！」

柴刀没有劈中人，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驴车的木质车板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老旧的木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木屑四溅，整个车厢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拉车的毛驴受惊，「恢律律」地嘶叫起来，不安地踏着蹄子。

这一刀，彻底砍碎了徐王氏所有的气焰！

她慌不择路，一人趔趄跌倒在地。

拉车的驴子受惊，蹄子乱蹬，吓的一泡屎拉了出来。

平稳落地，正好落在她面上，新鲜的，还冒着热气！

「杀人啦！李三疯啦！真要杀人啦……唔唔！」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王媒婆婆躲在车后，吓得声线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尖叫，

「快走！车夫！快走啊！」

她生怕李玄绕过来，手脚并用，异常狼狈地从车后爬出来，也顾不上裙钗凌乱、灰头土脸。

几乎是扑向车辕，催促着同样吓呆的车夫。

徐玉莲早已花容失色，哭都忘了，死死抓着车板。

王媒婆连滚爬爬，远远躲开，嘴里胡乱喊着：

「疯了！真疯了！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李玄却仿佛「杀红了眼」，提着刀，作势还要追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快！快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王氏胡乱把脸上的驴粪一抹，又臭又气，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驴车在村民一片惊呼和吵闹中，逃也似的冲出了村子，比上次更加仓皇狼狈百倍。

眼看闹事的走了，嫂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平日里应对村里闲言碎语的泼辣劲儿。

走到院门口，对着还在张望议论的村民扬声道：

「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没见人家都拿刀砍上门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回自家去！」

她语气强硬，眼神扫过，一些妇人讪讪地散了。

李忠则一人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还提着刀，「呼哧」喘气的李玄，声音发颤：

「老三！老三！松手！把刀置于！为那种人不值当！别做傻事啊！」

李玄被他抱住，挣扎了两下，然后，那紧绷的身体忽然一松，手里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面。

他扭过头，面上那骇人的血红和扭曲瞬间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带着点无可奈何，轻声道：

「哥，松手，我没事。」

李忠一愣，松开手，狐疑地望着他。

李玄活动了一下肩头，拍拍身上的土，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要砍人的不是他：

「我装的。不这样，那老虔婆能这么痛快滚蛋？」

「装……装的？」

李忠和王氏，连同扶着李山走过来的李秀儿，全都目瞪口呆。

刚才他那副疯魔样子，那通红的双眸，那劈车的狠劲……

能把徐王氏那种滚刀肉都吓破胆，竟然是装的？！

李山也被惊得不轻，他喘匀了气，看着小儿子，脸上担忧未去，却多了更深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你小子！装得也太像了！那徐王氏是出了名的记仇不饶人，你这下把她得罪狠了，以后……以后你想再回头，和那徐玉莲，可是半点可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