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越北淮正在和他的皇兄对峙着。
一道惊雷从天际中炸开。已是更深露重的时候,但是长明宫灯却都明明晃晃地摇曳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静谧,只有细微轻尘在空中浮动。
斛律三椽首先置于酒樽,望着对面一脸冷然的越北淮,出声道:「七弟,这是打算在走了京城之前都不和朕讲话了?」
越北淮面无表情地回道:「若是皇上有这般要求,皇弟也不得不从。」
斛律三椽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斛律九轩,耸耸肩给了他一人眼神,意思是想让他帮自己说说话。
斛律九轩很是抗拒地摇摇头,他才不要在此物时候当活靶子呢。
这时,越北淮的眼神滑过斛律九轩的脸,说道:「时辰不早了,九弟赶紧回去歇息吧。」
斛律九轩如获大赦地立马站起,然后忽略了斛律三椽咄咄逼人的眼神,匆匆告退了。
斛律三椽气得牙痒痒地望着斛律九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然后转头看向越北淮的时候又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他讨好地对越北淮说:「七弟,都过了这么多时日了,你对这事还这么耿耿于怀吗?」
越北淮冷笑了一声:「我不像陛下可以宠遍六宫,我现在爱的就这么一人人。可是陛下却让这个唯一的女人嫁予别人,以成就您的丰功伟绩。我过不去,过再久,我都过不去。」
他眼中的痛楚业已在尽力掩饰了,可是却依旧分明。
斛律三椽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是冒着兄弟反目成仇的风险。他就是想赌一把,可是结果业已显而易见了。
「朕真没有想到那女人对你有这么重要,你现在可以只因此物女人放弃朕了是吗?」
斛律三椽握着杯缘的手指都微微泛白。或许真的是他做错了,可是坐在这帝王之位,谁没有做过何错事呢,只只不过这错误就再无弥补的可能了。
越北淮闭眸,随后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酒酿都随着这力道激荡出来。
「陛下你就从未觉得抱歉木南橘吗?她一次次地沦为你的棋子,是不是在收她为义妹的时候,现在的一切陛下早业已规划好了。既然如此,何必再来强求我的原谅。」
斛律三椽冷笑一声,说道:「朕是皇上,一切都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作何,七弟嫌朕做此物皇帝做的不好,倒不如你来做做?」
越北淮霍然起身身,低头看着斛律三椽出声道:「还是陛下这般冷血之人更加适合。我,斛律七含作为你的皇弟,今日辞行南下。我为你守住这江山,这京城我便不会再回来了」。
斛律三椽望着越北淮毫不留恋的背影,愤恨地将自己手中的酒樽砸了出去。
他拱手向斛律三椽行礼:「皇弟斛律七含告退了。」
在酒樽即将要落地之时,越北淮好似听见有人在唤他,便有些困难地悠悠转醒。
他皱眉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周遭,还是光明敞亮的大白天。
所以方才是个梦咯。
在梦里他总是回忆起最后见到斛律三椽的片段,可是他从未有机会在梦境里见木南橘一回。
难道这种机会都不给他吗?
站在他身旁的栾弘毅看着越北淮一脸痛苦的样子,递给他一杯水,轻拍他的肩膀。
「七王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越北淮有些呆滞地看着白水上自己的倒影,许久才有回应:「不会好起来的,这辈子是我亏欠她了。」
栾弘毅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安慰人这种事情完全不擅长。他挠挠头,出声道:「想必南橘姑娘也不愿意看见王爷整日郁郁寡欢的样子。」
此时有一滴清泪惊扰了瓷杯里的水面,他才缓过神来。
越北淮听后,苦笑了一下,说道:「她倒是绝情,要我忘了她,可是她从未教过我作何忘了她。」
越北淮掀开被子,恢复到与旁人无异的样子,嘴角还噙着那淡漠疏离的笑。
他说道:「栾将军,可是有何急事?」
栾弘毅有些惊讶于越北淮的情绪切换,随后内心暗自佩服。他拱手向越北淮禀报:「有探子来报,万大人彼处有异动。」
越北淮眸色深沉,感感叹道:「好一个里应外合,这万禾谦和酹郡主两人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就怕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京城有高将军镇守着,就算万大人想要掀起何风浪,怕也是没何可能吧。」
越北淮摇摇头,沉默不一会出声道:「事情没你想象的简单。」
栾弘毅这人对这门事毫无头绪,便虚心问道:「七皇子,这话从何说起。」
越北淮分析给他听:「几月前,丞相高遏想要把南橘送进宫当妃子,这事尽管未成,然而他的目的却值得我们思考。」
栾弘毅点点头,随后想起何出声道:「是以两年前他才逼着高将军娶了綦洈,这老头肯定是要拉拢势力。」
「你说的没错,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他和万禾谦与酹郡主勾结的证据,然而就算是他为了自己,也完全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栾弘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高遏按兵不动是此物意思。等皇上和酹郡主的势力进行交兵,他全然有机会乘人之危直接逼宫。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出声道:「如果真如七皇子而言,高将军也未必靠得住,毕竟是丞相的弟弟。」
越北淮笑得带着一丝寒意,他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地说道:「我能为我皇兄所做的就是镇压酹郡主,其他的事我也无暇去管了。」
栾弘毅没有想到越北淮竟然会对这事置之不理,看来他真的对木南橘的事情耿耿于怀。
或许他自己无法出手伤害皇上,他正好借别人的手来出这个口气,七皇子也不会被世人诟病。
栾弘毅后背一凉,幸好他没生在帝王家,不然就他这智商连做枚棋子的资格都不够。
只只不过可惜了木南橘,不过桃李年华,就沦为了权斗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