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轻描淡写

缘来缘去。

高涉白果真如他所说，打败了所有人从那地牢里出来。

本以为见到第一个人会是南橘，本想去寻她，可是这窗子外偌大的高家，是那么陌生。

他就蹲在那废弃的阁楼外，一直等着她，任身旁的人询问多遍，他也是充耳不闻。

高涉白其实在高家地位很高，是高遏同父异母的弟弟，然而年龄小高遏不少岁。是以在高涉白父亲死后，高家变全听高遏之令。

高遏那是还不是一朝宰相，他总是觉着高涉白及冠之后会危及自己的地位，便利用在把高涉白关在地囚的四年里，坐牢了自己的位置。

当时两人是这么约定的，如果高涉白能自己杀死一百个他精心挑选的死士，高遏就放他出来，并且为高涉白早朝中谋一席之地。

高涉白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完善自己的实力，况且报住性命，于是同意了。

每一月，他都会面对那么多的死士，刚开始会惧怕，可是渐渐就麻木了。

只是挥刀挥剑，手上的所有器物。

他也觉着好奇，这么久居然也没成为一个刀下魂。

在他杀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血从刃上淌下，滴在冰凉的地上。

那种感觉很怪异。

仿佛心里有什么空了，又好像有些期待，也惧怕地牢之外的刺眼阳光。

他很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他能感觉到是南橘。

以前高涉白有些夜盲症，南橘却总是夜晚偷偷溜来，他就只能听她的轻快踏步声。

久而久之，竟然能认出来。

南橘将手放在他的额上，出声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有些澎湃地抱住了南橘，南橘也轻拍他的后背。

高涉白有些激动地抬头，这张脸他天天都能看见，可是总觉着那么遥远，今日她就近在咫尺了。

南橘把他带回了自己常住的宅子，里面早就备好了洗澡水。

他沐浴完之后，突然看见桌上摆放了各种金疮药，他笑了笑，心中升起无比暖意。

南橘其实很自豪，看着高涉白凭着自己一步步努力地爬上了将军之位。

她问他说：「你后悔当初的选择吗，毕竟那是四年的黑暗。」

高涉白耸肩说：「不后悔。最起码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况且我能有此成绩和那四年十分不开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那些伤痛，在你没有去做和在经历之时，仿佛真的很艰难。你会害怕，惧怕何呢？就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可是我想过，不就是一死，也就没何可怕了。在过去之后，时间会让你忘记那个伤痕的来处，细节都被打磨干净，也就没有何值得我后悔了。」

南橘就在那时想，高涉白如此有抱负，自己自然不能拖他后腿。

便她男扮女装，从夫诸派底层开始向上走。

她不知道高涉白是作何把那种痛苦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

南橘每每欲放弃之时，想起牢中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知怎么就坚持了下去。

原来爱也是种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