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后祈对你讲的吧?」高比清楚后祈极其要面子,绝不会亲口对旁人说出如此令自己难堪的事。
「这事闹得挺大,龙神宫里的侍从几乎都清楚了,只是龙王下令宫中上下不得议论此事,否则严惩不贷。后祈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不仅没有得到西海的势力,反而伤了与北海的和气。」七魂说着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何,一脸坏笑追问道:「说来也巧,本神在赶了回来的路上,刚好碰见北海龙王怒气冲冲的往东海去,你猜,他说要如何整治后祈?」
高比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说便是,卖何关子?」
墨珏轻轻吹着杯中的热茶,淡淡的回道:「太子妃既已无大碍,那北海龙王不论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考虑,还是为了大局考虑,都不会叫北海公主与东海太子和离。若我是北海龙王,不如就借此机会让后祈立誓,无论是如今的太子妃亦或是今后的东海王后,都只能是龙姬,后祈绝不可再另娶她人。」
七魂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败了兴致,转头继续追问道:「墨珏,你猜!」
七魂闻言随即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墨珏就是聪明,那北海龙王果真是如此说!只不过,我倒觉着他这么做当真有些便宜了后祈,毕竟,北海龙王可是差一点就失去了自己最宠爱的公主!」
墨珏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毕竟不是何光彩的事,闹大了,谁的面上都不好看。后祈终生不再娶,不但要终生忍受龙姬的暴脾气,还失去了与外族联姻结盟的机会。神族表面上一片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族势力盘根错节,暗中斗争。北海龙王如此做,那后祈无论今后想如何拓张自己的版图,最坚固的依靠也只有北海了。北海龙王此举不但保证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同时也断了后祈的退路,以此确保后祈今后不会借外族的势力来打压北海。这件事,北海虽是吃了亏,这时也吃了颗定心丸。」
墨珏分析的句句有理,七魂听了连连点头,口中啧啧有声道:「姜还是老的辣,后祈这次可是输得太难看了。」
高比叹了口气,道:「过去我总是忧心,后祈这风流多情的性子早晚会惹出是非,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让自己陷入了这般田地。希望他能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谨慎自持些才是。」
七魂皱起眉,看着高比出声道:「本神有时候真是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看走了眼,后祈是有足够的野心,可是野心太盛,也不见得是何好事。」
高比淡淡一笑,道:「后祈还是公子哥的心性,他还年轻,心思自然活泛些,左右现在时机还尚未成熟,他有的是时间磨练。」
七魂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何,飞身下来道:「对了,我今日听闻一事,想必你还不知晓。」
「何事?」高比淡淡的问了一句。
七魂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得意的回道:「对你来讲,算是半个喜事。昨日,魔族退兵了。想来,雷公此时此刻正凌霄宫饮酒庆祝呢!」
高比尽管还未得到这个消息,但他知道七魂所言不会有假。
鸟族向来逍遥自由,却甘愿听从七魂的差遣,它们历遍山河,身影遍布大江南北,皆是遇到些不为人知的所见所闻。
是以,很多消息在人尽皆知前,就业已先落在了七魂的耳朵里。
对高比来说,这的确是半个喜事,魔族败了,对神族和人族来讲自然是喜事。但是魔族退兵了,雷公所有的注意力势必会又一次转移到天界和人族的身上,他们像今日这般悠闲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高比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半忧半喜的出声道:「尽管此番魔族来势汹汹,最终却还是败了。退兵就好,退兵就好。」
七魂继续出声道:「我听闻苍玠苦修成了魔功,这次本是对天界势在必得,可最终还是因为魔兵人数锐减,不得不回雪霁山重整旗鼓。雷公也没讨到何便宜,天军也折损了不少,自己也受了内伤。」
高比似乎没作何听进去七魂说的话,转头看向墨珏,担心的出声道:「雷公一贯忙于战事,这两年都不曾降雨,全是你偷偷施雨的,这段时间你便停下,免得叫他发现,迁怒于你。如今雷公已不被魔族所累,希望他能多多体恤人族才是。」
七魂皱起眉头,似乎极其不满的出声道:「魔族来犯,你终日忧心雷公会战败。魔族退兵,你又忧心人族会受委屈,也不知你这颗心整日悬着,何时才能够置于!」
高比苦笑了一下,道:「如若有一日,我无需再担心天地之事,这世间便不再需要我的存在了。」
高比房内。
雪染坐在床边拉着琬琰的手,看着她身旁婴儿床里熟睡的伏羲,心疼的出声道:「你昨日真真是让我好生担忧,你若是有个好歹,我该如何向老族长交代?还好你们母子平安,否则,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琬琰摇了摇头,看向雪染的目光中满是柔情,轻声出声道:「是我自己分了神,才摔倒的,与你有何干系?你为何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雪染知道琬琰定是不会责怪她,但她终是难辞其咎。
她皱紧眉头,满心愧疚地说道:「要是不是我吵着要练剑,也不会折了那根树枝,如果不是我在练成之时得意忘形,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将它扔在地上,被你踩到。我差一点就害了少帝的性命,甚至是你们一家人的性命,一切恶果皆是因我,叫我如何能够心安?」
琬琰出手,微微拂过雪染的眉心,试图将她紧皱的眉头抚平,而后,嗔怪的说道:「不怪你,你莫要记挂于心。你若是再这样说,我便要生气了!」
「好了,我不说了。」雪染看向琬琰的目光渐渐温柔的移向熟睡的伏羲,她的唇边漾起了淡淡的笑容,继续道:「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护着此物孩子长大,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补偿他出生之时你们母子所受的苦。」
琬琰一笑,蓦然打趣道:「你这么喜欢照顾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人。」
雪染白了她一眼,道:「你竟会取笑我,我自己要如何生?」
琬琰转了转双眸,突然狡黠的一笑,回道:「七魂上神血统高贵,倒是首选。只是他最爱那一身得金羽,万年来都不肯以人形出现,不方便与你生娃娃。我看,墨珏上神倒是玉树临风,沉潜自持,与你极其相配。如今你们二人又朝夕相处,你定要珍惜机会才是!」
说完这些,雪染像是是怕琬琰误会,又慌忙解释道:「我对他只不过是报恩的关系,你可不要想歪了!」
雪染听闻此言,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琬琰,大声道:「你疯了,七魂上神若是听见我们这样议论他,不清楚要如何回击呢!再说墨珏,他冷傲决然,霸道寡言,哪里像你说的那般出色了?」
琬琰轻笑了两声,道:「冷傲决然,霸道寡言?当初是谁在墨珏上神怀里说他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
雪染明显的楞了一下,之后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的追问道:「你……我没对你讲过,你作何清楚?是……墨珏!他何时候同你讲的这些?」
雪染电光火石间的慌乱,竟开口落实了这件事。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分懊恼,惶恐的解释着:「我那时候与他初次相见,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不对!我那时意识不清,是胡言乱语的!他定是为了炫耀,添油加醋的同你讲的!」
琬琰挑了一下眉,玩味的问了句:「墨珏上神是那种喜欢编排别人的人吗?」
见雪染一时语塞,琬琰似是戳破了什么天机一般,笑着问道:「你心里当真半分也没有他?」
「当……当然!都说了,我留在他身旁是为了报恩的。」雪染一面说着,一面紧紧地盯着琬琰的眼睛,像是是怕她不相信自己一般。
琬琰却穷追不舍的继续追问道:「只是报恩的关系吗?」
「那还有假!」面对琬琰的又一次质问,雪染不由得激动起来,连语气也提高了三分。
婴儿车里的伏羲闷哼了几声,动了动,像是是被她的声线吵醒了。
雪染赶紧伸手轻拍伏羲的身体,哄他睡着,然后,小声的对琬琰说了句:「我们轻声一些,吵到伏羲睡觉了。」
琬琰没再说话,只是用一双水眸温柔的望着雪染,笑的意味深长。
也许雪染自己并没有发觉,她向来多愁善感,悲天悯人,却唯独在墨珏身旁,能毫不掩饰自己欢脱的天性,也不用担心会闯祸。
似乎有墨珏在,她万事皆可安心。
琬琰清楚地依稀记得,那日,她问墨珏与雪染是如何相识的时候,墨珏面上的表情,是她从未在他面上见过的。
墨珏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眉目间泛着点点柔情,一面嘲笑雪染的痴傻,一面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她的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