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幕：冰雪圆舞曲

矮之国，世界树独创的第三片区，位于草木繁茂的山脚之下。

它宛如一道分界线，尽管无法明显的区分两种类型生命体的本质区别，但在这里杂烩般的生命来回交织，共同谱写了渴望生存的强力乐章。

义体与实体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相互穿插，就如天幕之下糅合了黄昏于拂晓的色彩。

迄今为止，它们从来没有遭遇过像G4行动这般沉重的苦难。

民众们不理解，作何会在这片号称最为顶尖的生存空间，医疗政府竟然没有留给他们腾挪的地方。

王权台座上的恶魔试图扑灭普罗米修斯带来的炽热火种。

有人曾经言之凿凿的预言过，矮之国在未来将发展成为自然与人工结合度最高的城市。他们甚至期盼着矮之国承担起全息世界未来发展的新方向，但人算不如天算，奥丁区的爪牙霎那间抓碎了他们心中美好的幻想。

眼下，他们还没有全然落败，他们迎来了属于矮之国的赫拉克勒斯。

——

继藤树投降后，楼辙仅仅只是沉默了片刻，在此期间阿尔法又一次吐了稻草人，他不能再挨打了，这次他从地上霍然起身来，正准备逃离这比培养皿更让人恐惧的矮之国时，闪电般交窜的身影在地面掠过的同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后退了一步。

雷霆般的重拳不带迟疑地击打在他的腹部，内脏在身体里面搅动，那种疼痛简直就仿佛要了他的命。

对方转步而近，并步而出，快如疾风的波导能力点缀在他躯壳的每一个关节处。

凌乱的头发，碎裂的衣服，他试图大喊，但对方全然没有给他出出声的机会。

连续酣畅淋漓的攻势将他从地面硬生生抬起，随后绕到他身后方的这时，从结合的双掌猛捶他的太阳穴。

下一秒，钳住他脖子的手臂全力一扭，脖子在顷刻间旋转了超过一百八十度。

「嘭——」

地面开裂，踩踏在阿尔法脊椎的双脚，让他的下半身逐渐失去了知觉。

「娜娜美去哪里了？下一次袭击如果无法避开的话，我就死定了。」阿尔法的声音抖动着，

可尽管这样，岛岛子依然没有办法挽救阿尔法。她不是此物人的对手。

在圣托里心，几乎存有所有个体的档案资料。岛岛子深信每个人都属于复合统计规律的生物，但跟前的此物男孩不同，他很纯粹，但又很复杂。这种矛盾的存在，使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具有天生无法被量化的特质。

他就好像从地狱中出了来的一样。

在具备前所未见的神经反应迅捷的这时，还携带着一股死亡的寂静力场

没有矜骄之气，异常的谦和，简直就是为自己区域量身定做的英雄人选。

如果此物家伙打从一开始就在矮之国等着纠正科的到来的话，那为何布雷达大人没有做出应有的指示呢？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在矮之国的，那么这样强大的生命体作何会没有在圣托里心的档案库中呢？

她想不恍然大悟其中的缘故。

「你得感谢你的伙伴，我本来打算第一时间了结你。但你的伙伴拯救了你。现在，你成为了继大块头以及那神色飞扬的男子之后，第三个在矮之国阵亡的纠正科科员了。」楼辙就仿佛一个旁观者一样淡淡地说。

阿尔法跟整个纠正科其他的孩子一样，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会被布雷达队长以冷冻深眠的方式进行管理。他们的静脉被装上了连接培养皿的过滤膜。他们的记忆在大多数时候处在绝对空白的阶段。由于休眠的时候过长，身体甚是一直处在代谢的状态，脑记忆区间不多时就会随着身体的休眠再度清空。

其实，他们很想拥有点什么的，但他们做不到。

为了偷偷地保留些许记忆，在一次疯狂的屠杀中，他们借助了超强地感官刺激，保留了在清醒状态的一部分记忆，这个记忆就是队员的名字。

他们依稀记得了自己队员的名字，这是令他们感到无比高兴的一件事。

如果要记住更多的话，那么他们就要杀更多的生命。

有时候，他们也能够理解迫害生命是甚是低劣的一件事，但所有的人都在追求价值，他们在追求他们生存价值的这时，阿尔法也在寻找自己生存的价值。

如果可以获得重来的机会的话，谁愿意在冷冻深眠的状态下当一个没有记忆的小丑呢！

——

波幻下的无形剑刃在楼辙的持握下，坠了下来。

波赋演变的形态就仿佛整个矮之国河流氤氲的水雾。

「为什么哭了？」

楼辙在剑尖下落到阿尔法心脏的时候停住了。要是杀人的机器会流泪的话，那么他们其实不能算上杀人机器，对吧。他想。

「我讨厌冷冻深眠的自己。冷冻深眠只不过是虚假的永生，没人愿意将自己滚烫的生命保留到那海绿色的培养皿中，偶尔获得的温暖还会在深眠中遗忘，我们这样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何呢？」

阿尔法感受到了难过、不公平、悲愤以及种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的，现在他要死了，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阿尔法？」岛岛子与藤树都握紧了手心。

「冷冻深眠是吗？我记得你的伙伴也说过，现在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之处已经太迟了。」

无形剑刃在微微上升中积蓄了下坠的力气，这一次，楼辙会为了带给对方少一点痛苦而直接贯穿阿尔法的心脏。他已经摸清对方的底细了，这家伙的稻草人只有七个，就在刚才，他业已全部用光了。

「那么，再见了！」生杀予夺的手即将完成审判！

——

寒霜从三点钟的方向袭来。花圃的植物此刻正高速枯萎。

「这是？叶片冻伤的表现。」

冰刀贴地的刺溜声骤然而至。

「冰雪圆舞曲！」速降的温度像是是新强者出场的征兆。

划过蓝色弧线的冰刀连续地切割楼辙挡在身前的无形剑刃。双方碰撞的火光在波视下的瞳孔下映照，就仿佛眼睛里放着焰火。

顶部的太阳让自己睁不开双眸，从中断落下的迅踢，快而疾，他开启了波涣强行阅读对方的动作，只能勉强挡下对方的脚踢。

楼辙勉强撩开了朱虹色衣服女孩的攻势，但她借力用力翻到了自己头顶的正上方。

眼见下落的女孩猛然撑地，支起的双脚在张开的同时，借助手臂的力气连续的旋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凝聚脚底的冰刀不断地切割在五行剑刃的身上，楼辙只是格挡。

在对方的进攻中，他没有讨到便宜，一步一步败退。

等到他意图破开这样单节奏攻势的那一刻，柔韧的身体缩到了地面，对着他的脚踝猛然一扫。

「糟糕了。只顾着想着破招的事情——」楼辙前倾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勉强对着敌人的身侧挥了一刀，对手的手就仿佛灵活的弹力臂一样，从地面支起的身体在避开攻势的这时，竟然夹在了他的脑门处。

他何也看不清了，垂落到背部的双脚又一次生出锋利的冰刀。

楼辙感受到了背后的凉意，显然对方是想要要了自己的性命。

迅速生成的波甲在挡住对手划破肌肤的这时，他的身体随即旋转，贴了上去。

极速俯低身形的瞬间，楼辙从左臂又一次生成了另一把无形剑刃，对着头顶所在的位置挥出刀波。

从女孩嘴部中吹出的力场竟然霎那间冻结了他的半只手臂。

他被定住了，好在瞬发的刀波够快，才逼迫着对方松开了自己的身体。

「冰的能力？」他缓了一口气，对方的袭击看来像是一名比他更为出色的猎手。

落地的女孩在滑行一段距离后，借助右手触地，才勉强停了下来。

冰刀管看起来并不是封闭的，刀根锐利，发着寒光。最小半径接近10毫米。刀管看似有两点固定在鞋上，但其实应该是使用波策的结果。

对手看起来比自己的年少还要小，可移动的速度甚是快，况且是用滑步的姿态，就好像短道速滑的创始人阿克塞尔·保尔森，充分地发挥了自身能力的优势。几个回合之间的角斗，楼辙业已能够肯定，此物女孩就是纠正科科员里的王牌选手了。

「娜娜美！」岛岛子与阿尔法惊呼。

在冷冻睡眠的管理授权书之中，只有娜娜美是存在相对灵活的状态。她可以自己打定主意苏醒的时间，她有自己的住所，有专门照顾她的人工智能私人管家，她的管理授权书在奥丁区医疗政府的手中，就算是布雷达队长也没有完全的支配她的人生。

阿尔法羡慕娜娜美，但没有办法，他跟娜娜美不一样。

娜娜美一直都不会哭，她曾经很爱哭，但后来，她让优生科把她的泪腺导入了口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样就算流眼泪了，也没有会发现的。

只是此物秘密阿尔法通过一人冰淇凌从娜娜美的口中骗到的。

「不许你伤害我的同事。」说话的声线估摸不到十岁，但楼辙没有打算在她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Icecream！」窗帘一样的身体，蓝色泡沫一样的主轴心，配上铬合金框架，猝然出现的灵魂体抚摸着娜娜美逐渐泛白的长发。

地面逐渐冰封，蔓延到了楼辙的脚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楼辙的皮肤在大热天起着疙瘩，明明眼下是青草萋萋的烟火国度，但只要站在此物女孩的身边，这样的情况似乎是免不了的

「Icecream？」那个在娜娜美复苏的时候，承担着照顾她饮食起居任务的超人工智能？几乎没有人见过它，这也是岛岛子的从未有过的。

只剩娜娜美一个人，在离圣托里心三百公里外的数据库里存在着关于娜娜美的战斗资料，现在她的能力权限被全然解除了。

她的防御系统主动连接了自主神经系统，这让她窥探到了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