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幕：黑森林城堡

奥丁区，圣托里心。

「差不多到了你们G4行动的执行时间了吧。」

戴向安方才路过纠正科的办公间，往里面探了一眼。它们的科员整装待发，身上配备武装部最为先进的瞬发型重机枪。说实话，他觉着有点太过了，就算是为了消灭所谓的劣质基因链条，其实还有比这些更为低调的处理方式的。

也许，纠正科一直期盼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肃清活动吧。戴向安心想。

「大概还需要一周的时间吧，递交的报告业已送到奥丁区医院政府了，只要它们完成批准。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合乎程序的。」金黄色头发的男子出声道。

「一周吗？」戴向安若有所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虽然杀人对你来说是甚是过瘾的一件事，但我总觉着凡是都得多长个心眼。」

「谢谢缉拿科科长的心意，我会替你转告给剩余科员的。」

戴向安挥了挥手，与其道了别。

他能明显得察觉到，那家伙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发在眼里。心里肯定在想戴向安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竟然对着有专业水准的歼灭纠正科发起警告，就好像那群残障人士是何了不起的恶魔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还会沦落到需要被消灭的地步吗——

确实没错，戴向安很能理解对方内心的想法，只是他们可能忽略了一人重要的问题。

是他，把一人恶魔引到了矮之国。

「那真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男孩，或许，我得送一束鲜花给到警备队。要是不是他们花费了大手笔使用了镣铐，自己那时候能不能带回波段凌，还真是说不准。」

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还挺期待那群纠正科科员被人类小子一顿放挺的。

……

走在没有尽头的山道上，楼辙与小波段凌显得有些低落，现在他们的计划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寄托到了椿大人身上的希望，此刻业已转移到了黑森林城堡的女主人身上了。

走了尖顶沙堡之前，椿大人在小波段凌夺命剪刀脚的逼迫下，说出了打开镣铐的最后一丝希望。

男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一般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此物问题确实是无法解决的，他们的态度一般非常的强硬，而且语气也是笃定的，几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第二种，此物问题是能够解决的，然而需要对方付出一点代价，这时候的语气就会模棱两可些许，给自己留足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椿大人显然是处于第二种状态。

尽管他一开始也说了很多几乎无法打破的限制条件，但要清楚，矮之国存在的时间那么长。那么，就一定存在着特例，存在着敢于突破规则的人。

是以，小波段凌一下子就发觉到了此物关键点，趁着椿大人没注意，用她最为利落的剪刀脚攻势，在夹住脖子的同时，还扭伤了他的老腰。

椿大人这才不得不说出仅存的最后一点可能。

「镣铐其实还有一种解开的办法——」他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咳嗽了两声，「尽管工匠制品无懈可击，然而当此物变量无法改变的时候，我们还有不仅如此一个变量是完完全全可以控制的。」

小波段凌与楼辙对视一眼，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是身体啦，此物男孩的身体不就是唯一能够控制的变量！」他用力地抓住了楼辙的手臂，摆出了一个刀割的手势。

一股血淋淋的画面，在小波段凌的脑海中呈现。锐利的刀口落在楼辙的腕部，将他的手臂劈成两半。

「借助矮之国的神经拼接技术，将这个少年的手臂直接锯断，然后再重新缝合，只要再一分钟内完成此物手术，就算手臂完全断开了，但重新拼接上的肢体，休息几日便能全然恢复。」椿大人耸了耸肩，现在，他业已把事实全盘托出了，为了撇清关系，立刻补充道，「可别指望我，我不会神经拼结的技术。这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小波段看他此物样子就猜到了，这样的手术，椿大人是没有办法完成的，所以他在说出此物方案的时候才会如此谨慎。

完成如此高难度的神经拼接手术势必要麻烦比椿大人更加有地位的人，而此物更加有地位的人，理应不太喜欢被别人打扰。

是以，一开始椿大人才没有直接了当的说出这个唯一可能的方案，而是旁敲侧击地让楼辙放弃想要解开镣铐的念头。

「那到底谁才能完成这样的手术呢？」

「老妖婆可以。」椿大人背着身说道，下一秒，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樱草山最高处的黑森林城堡。

……

尽管整座樱草山的海波不超过三百米，然而对于缩小了身体的楼辙来说，这样的路程还是相当的遥远。

只是不由得想到这是自己拯救波段凌的唯一出路，那么便只能默默忍受了。

人生本来就没有何顺风顺水的事情，要是有，那也是所谓的阴谋。

这不由得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人才雇佣网站的那一幕。那年少活力且首页置顶的头像，原来是一个聪明到不能在聪明的网络未人。

硬说这是一场骗局的话，还真不算甚是的过分。

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思考。这样的骗局，最终到底是谁获利了呢？

要是说是自己获利了，倒也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如果有，那也是璀璨耀眼的友谊。

难道是波段凌获利了吗？也没有吧。她为了自己，现在不清楚被关在圣托里心哪个不为人知的黑暗囚笼之中呢。

是以，一切既然都是命中注定的，那为什么，注定到现在，也没能注定个好结局呢。

楼辙耷拉着双臂，就像一只失去了梦想的野猴子。

「不用灰心啦。」小波段凌从原本带路的位置，绕道了楼辙的身后方轻拍他的肩头。

「没有啦，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

「我跟你说，其实，在那之前，我也有想过另一人我是不是被抓到全息世界了，就在我打算走了矮之国去寻找她的时候，是牵牛花婆婆告诉我，让我一直在矮之国等待便是了。」

走在布满墨绿色绿植的山路上，小波段凌来回地摆动着双臂。

「牵牛花婆婆？」

「嗯，她就是黑森林城堡的主人，据说今年她已经活到了一百五十三岁的高龄了。对生命的领悟比任何人都来得深刻。」

一百五十三岁。那可是远超地面世界的最长寿命记录的存在呀。

「她还说，只要我一贯待在这个地方，生命就会出现新的转机。其实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直到我在贸易集市遇到你的那一天，我便开始有些相信了。或许，牵牛花婆婆也知道你最终会来到这个地方寻求她的帮助。只是要是把这一切讲得太过清楚，是不是就有点过于夸张了。」

小波段的意思是，要是在十年前，当自己来到矮之国的时候，牵牛花婆婆告诉自己，未来会有一个来自地面世界的楼兰族少年会来拯救自己，而那男孩，你们还帮他洗过澡。她还真以为牵牛花婆婆是疯了吧。

「那就让我们再期待一下吧，期待一下，我们心中所想的一切化为现实的模样。」他勉强挤出了一人微笑。

人生的意义业已变得甚是单一了。楼辙找到了一人不可或缺的人生伴侣，然后把所有的时间都荒废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自己期盼的序幕，也是最为理想的终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才如愿抵达了黑森林城堡的所在地。

被黑蔷薇缠绕的古堡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能量，就好像带有着无法描述的意识一样，正监控着周遭一切可疑的动向。

古堡的前庭有一人硕大的火山口湖，此刻正不断地冒着泡沫。

站在牵牛花造型遮阳伞下的水蜈蚣管家正顶着一头像鸡窝一样的长发。

「恳请客人再稍等不一会，我的主人此刻正进行晨间活动。」

话音刚落，犹如雪莲绽放一样的水花从湖面生成。

楼辙瞪大了眼睛，当视线回到能够被捕捉的时候，一人满身皱纹的老婆婆从湖中央冒出，佩戴的泳镜甚至还闪着光。

她的牙看起来已经掉光了，泳回到岸边的时候，接过了管家递过来的毛巾，在出水的那一刻，巨大的腹部赘肉甚至让裤腰带都有点勒不住。

「放机灵一点。」小波段凌提醒道。

「看来今日似乎有些特别呀，黑森林城堡迎来了一位带着死囚锁的新客人。」

三点式的泳装在她的身上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迷人。她重新打理了一下潮湿的头发，在编制后编了两个类似牵牛花的发团，一左一右。

楼辙可算恍然大悟了，矮人族的名字都是根据自己的发型定制的吧。那这样看来，他大概率理应叫杂草先生。

「是这样的，牵牛花婆婆，我想请你用神经拼接的技术帮我解开我朋友身上的镣铐。」小波段对着老妖婆恳求道。

在听完小波段凌的述求后，牵牛花婆婆徐徐地走了过来，对着楼辙饶有兴趣地欣赏了起来。

「缠在腕部的绷带是波纹刻印吧？」

楼辙微微颔首。他有些震惊。这个地方不愧是矮之国，只是这样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就可以猜测到其中的奥秘。

「我可以帮你解开镣铐，但前提是，你得在这个地方无条件地做我的佣人一人星期。交易一直都是讲究匹配原则的。你能够做到吗？」

楼辙陷入了迟疑，要是还需要一星期的话，波段凌到时候会不会已经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知道你在忧心何。活着时间够久了，很容易就猜到了人类的心思。「牵牛花婆婆带上了头戴式耳机。看来，她还是一名音乐爱好者，」接下里到了我的鉴赏时间了。」

小波段凌碰了碰楼辙的胳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能够选择的路也只有这么一条。

「行。」楼辙与牵牛花婆婆达成了主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