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幕：神经拼接术（精彩章，求订阅）

黑森林城堡——缝合室。

「那么请把你的手伸到消菌台上吧。」

小波段凌猛地咽了一下口水，悬着的心全然没有办法放下来。

牵牛花婆婆的眼神锐利得像盘旋在高空之上的猎鹰一般，在指尖划过腕部的时候，用波导在其手臂做了切割的定点标记。手术虽然确实能够全然的重新缝合伤口，但是在细节的把控上要求的精准度也需要相当的高。面对不同的手臂部位，需要修复的神经也不尽相同。

「受到波纹的影响，我不得不选择腕部以上的位置。波纹自身具备着独特的诅咒力气，所以当我试图破坏你的组织细胞的时候，它的自保机制甚是有可能对我的手术产生影响。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这也是我从未有过的为带有波纹的男孩进行神经拼接的手术。」

牵牛花婆婆缓了一口气，在解释完毕后，将自己的波导具象化成一只锋利的手术缝合针。

高悬到头顶的针尖发出寒光。从牵牛花婆婆身上发出的气平稳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一般，特化而成的波导线在意识地操纵下穿过了针眼。随之而来的是充沛在眼部的波导，在激活了波视之后，将透过肌肤的手臂横断面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会有些疼，时间甚是短，我不会使用麻药来破坏你的感知的。请你务必忍耐一下。」

特化的波导线第一时间缠绕住了楼辙的前臂近端，在线条猛然的收束下，瞬间被切成了两半。大量的鲜血喷薄而出，流淌在整个手术台。情况看起哎相当糟糕。寒意抚过他的神经前支，他迷失在痛苦的黑暗之中，两手渐渐冰冷，意识也变得模糊。刺啦的除菌静电来回的窜动，淡紫色的波导霎那间从牵牛花婆婆的手中凝聚，像胶体一样包裹住了连接在身体的那部分。

楼辙有过晕针的经历，然而在注意到如此巨大的出血量时，内心竟然没有产生眩晕的反应。

他太渴望救回波段凌了，就是这样强烈的意志，让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快，随即用波导触发拜葬死囚锁，让它显示出原本的样貌，便把它取下。」

站在一旁待命的水蜈蚣管家，在带上除菌手套后，通过自身微薄的气，激发了镣铐的形态，只用了五秒钟便将其取下。

时间来到了第二十五秒钟，距离一分钟只剩下三十五秒的时间。

「时间还来得及吗？」小波段凌的面上写满了担忧，就算是牵牛花婆婆，从她如此严肃的神情也大致可以想象手术的难度。

「那么开始了，超高速神经拼接术。第一缝合，血管缝合！」

从手术台取下的手臂贴到了伤口的附近，眼花缭乱的手法几乎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难以置信，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一人一百五十三岁老人家的手法。

「有九条动脉血管需要优先拼接，我会接触我的波导，接下来会有钻心的疼，但我相信你能够忍受的。你可是男孩子。」

手术的过程中，牵牛花婆婆还不忘鼓励后辈，着实令楼辙有点感动。

「桡侧反动脉缝合完成——」

「骨间反动脉缝合完成——」

「骨间后动脉缝合完成——」

「尺侧反动脉前支缝合完成——」

「尺侧反动脉后支缝合完成——」

「骨间总动脉、骨间前动脉、尺动脉缝合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条了。」

时间来到四十九秒。

「桡动脉缝合完成。」在一次利落的收线钟，原本分离的切面又一次重新挨得紧紧的。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接下来是神经拼接！」

牵牛花婆婆额角皱纹形成的沟痕里布满了汗珠。从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仅仅只是用七天的佣人作为交换条件的话，小波段凌心里都觉得，这可真是太便宜了。反观楼辙的脸庞，整个脸色就仿佛贫血一般发青，看来他同样也是痛得走了。只是为了不让牵牛花婆婆分心始终强忍着没有出声。

太残酷，也太令人动容了吧。在这场与生命对抗的战斗中，人类所展露的勇气真的是令人备受鼓舞。

别看只是一只普通的手臂，但里面包含的内容可太多了。如果不是对生命体了解到一定透彻的地步，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手术。

「神经部分，分为五根脊神经前支。肌皮神经缝合完成、腋神经缝合完成、桡神经缝合完成、正中神经缝合完成、尺神经缝合完成——」

时间来到了五十六秒钟。

「又一次检查一遍。上干、中干、下干恢复正常、外侧束、内侧束、后束没有缺露。头静脉、肱肌、桡侧腕部长伸肌、臂筋膜、贵要静脉、肱骨、肌腱没有错位。收线——」

六十秒。刚刚好一分钟，就仿佛在拆解身上的定身炸弹一样，令人紧紧只是看着，便业已冒出一声冷汗。

就在刚才，发出一声丝滑的抽绳声中，原本分开的前臂近端就仿佛重来没有伤口一样，看出来曾经有过被割断的痕迹。

牵牛花婆婆抽出了一张酒精湿巾，在擦拭了那道看不见的伤口后，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以及脸颊的汗珠：「都怪自己老了，不然还能够更快的。那么现在，你尝试地微微动一动手指，看看跟原本身体情况相比较，有没有何不舒服的地方。虽然有，其实也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了。」

牵牛花婆婆笑了笑。

只是从这样的笑容中，原本存在小波段凌心中的担忧就逐渐消散了。她很清楚，这只是所有的谦虚罢了。

楼辙微微地弯了弯手臂，除了那股无法描述地刺痛感以外，真的就跟没有受过伤一样灵活敏捷。他可以感知到缝合的接口处，以及那些波导线缠绕在自己身体内部的模样，但身体确确实实业已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简直是神乎其技，这真的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为高明的技术了。」

「那埋在里面的线作何办？」小波段凌不解地问。

「凭借我的波导所生成的波导线对机体的亲和性甚是的高，大概只需要两天，就会被身体彻底的吸收的，甚至连拆线的问题都一并解决了。」

垂落的镣铐还剩下一半。楼辙握紧了拳头，现在还不是气馁的时候。

「那么五分钟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次手术了。」

牵牛花婆婆走到了消菌台，重新对手臂进行了消毒。为了保持手掌的敏感度，她在保养方面下的功夫，几乎占据了人生的三分之一。只是这样的保护，看起来全然都是为了更好的医治病患罢了。她的脸部爬满了皱纹，跟手臂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人天上，一个地上。

「医生其实就是上天派来拯救那些不幸个体的天使，你能恍然大悟吗？」

奥丁区出发的纠正科在获得上级批准后，开始往矮之国进发。阳光下的矮之国到处都可以看到义肢人以及还未义肢化的残障人士，他们其实也清楚自己的生命陷入危险了。但要是这样的肃清活动将在这一刻大规模普及的话，那么逃往任何地方都是徒劳无功的。

在哪个地方死，不是丧生呢？

……

「所以，不管在哪里，不该在任何地方，所有人离不开医生——以及愿意拯救他们性命的另一人角色。」

牵牛花婆婆重新波幻出手术缝合针，带着一股悲悯天下的心，仅仅只用了四十八秒就完成了第二次手术。

透露着亮光的银色镣铐带着楼辙身体上的血液，放置在了桌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由你来当一当矮之国的英雄吧。」牵牛花婆婆的眼神充满了柔情，就好像在恳求少年一般。

楼辙愣住了，原来打从一开始牵牛花婆婆就是有意为自己解开镣铐的。接着，他望了一眼桌面上方才取下的镣铐，在镣铐走了自己身体的电光火石间，晶片确实是暗淡的，同时他也无法感知到身上的波导气息了，更加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原本那能够在自己身体内进进出出的外来波导也消失了。

那是父亲能力的来源。

只是现在，他全然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作何会父亲的能力会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呢？

既然要成为矮之国的英雄，那么一定得事先找回自己的波导能力才行，带着眼前的疑问，他用手撑了一下台面，站了起来，对着这位拥有最长生活经验的婆婆问道：「请问，牵牛花婆婆您清楚关于我的波导消失的原因吗？」

「小心哦，波导线的韧性是有极限的，这两天最好不要过于用力，还有谨防感染，我在使用波视的时候，发觉到你的肾脏像是有大量的复合物，对身体上的伤口问题务必要严加重视。」

楼辙微微地躬下身子，洪亮地回答：「是！」

小波段这才露出进门后的第一次笑容。

现在话又说来，牵牛花婆婆在回身打量了晶片后，推测道：「死囚锁的晶片停止工作了——，你曾经使用过波纹对吧。征收晶片尽管无法限制波纹携带者接触波纹禁锢的能力，然而它依然会对大量的波导外发发生反应。晶片内储存的波导几乎业已达到饱和了。」

说完，牵牛花婆婆摘下了一根发白的发丝捆住了楼辙的腕部，血液流淌的速率以及心脏的跳动频率都非常的健康，不像是曾经使用过波纹的状态，针对以上的情况，她大概也有了答案：「按照你的身体状况来看，我猜是某种能力导致的。某种诱发型能力，在你身体陷入危机的时候对你进行了治愈，而这种治愈并非只是单纯地将身体的损伤修复，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其他的指令——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是藻祷纹搞的鬼。」

牵牛花婆婆解开了楼辙腕部缠绕的绷带，在滑落的过程中，露出了太阳型的藻祷纹。

「竟然是双波纹携带者？！现在我已经能够肯定了，是罗丁家的波纹拯救了你的性命，这时也是罗丁家的波纹导致你能力尽失。」

「何意思？」小波段凌与楼辙没能明白牵牛花婆婆的字面意思。

「罗丁家藻祷纹在发挥作用时，是这样的流程：请将身体恢复到某个阶段吧，当然此物阶段，我们无法确定它的节点，但肯定会是在你发动波纹之前，你懂了吗？」

小波段凌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藻祷纹的能力发生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把楼辙恢复到了还没觉醒波导时的身体状态，是此物意思吗？牵牛花婆婆？」

「嗯。这也是怎么会，你身体上的肾病被没有藻祷纹的能力一并治愈的原因，因为不管恢复到那阶段，携带在基因内的致病因子都是无法改变的。」

从事件本身上来说，这业已是对楼辙来说最为完美的结果了。但楼辙还有一点不理解，按照卡洛前辈的说法，存在在生命体上的波纹，是定要在人为的触发下才会发动的。如果自己没有发动的话，那会是谁发动的呢！

但小波段凌可能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那太好了，是不是只要重新修炼，波导也能够又一次觉醒？」

「理论上是这样子的。」牵牛花婆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