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见狗男女

县纪委办公间。

刘科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小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给他倒水，大气都不敢出。

「陈海，到底是何来头？作何拿到这些资料的？」刘科长沉声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恐惧。

小王摇头叹息，小声回答道：「刘科长，我查了一下，陈海是技术科一人普通科员，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县局。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没何特别的？」刘科长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小王身体一颤：「没什么特别的，他能精准地清楚银行监控录像被做了手脚？」

「没什么特别的，他能拿出如此完美的铁证？没何特别的，他敢当面威胁我，点名道姓地提起张建民？」

刘科长越说越澎湃，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眉头紧锁。

「他绝不简单！一个小小的科员，就能调动技术部门的人，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录像？」刘科长冷笑一声：「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

他忽然想起了陈海离开时那一眼，那轻描淡写却又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

刘科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张建民在市里的人脉和势力有多广。

如果陈海背后真的有人撑腰，而且此物人的能量能大到让张建民都感到忌惮，那事情就麻烦了。

「把此物案子的所有资料，包括那些劫匪的口供，统统给我拿过来，我要再看一遍！」刘科长命令道。

小王赶紧应是，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资料。

刘科长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台面上那份关于陈建国「贪污」的报告上。

「张建民那边，我该作何交代？」刘科长感到一阵头疼。

张建民可不是一人好惹的主。

要是知道他办事不利，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刘科长拿出移动电话，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人号码。

「张书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和无奈。

电话那头传来一人低沉而威严的声线。

「老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陈建国那个老东西，服软了吗？」

刘科长苦涩地出声道：「张书记，出了一点意外。陈建国他……被放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低吼。

「放出来了？！刘科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万无一失吗？！」

刘科长连忙解释道：「张书记，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对方……对方拿出了铁证。银行的监控录像，蓦然‘恢复’了，清晰地记录了陈建国从头到尾的清白。我们根本没办法抵赖。」

「监控录像？」张书记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和危险：「银行那边的负责人不是已经打点好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录像流出？」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刘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这份录像确实是市局技术部门‘恢复’的，而且是陈建国的儿子，陈海，亲自送过来的。」

「陈海？」张书记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起来：「他不是一个混日子的废物吗？他能搞出这些花样？」

「张书记，他……他最后还留了一句话。」刘科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定主意说出来：「他让我转告您，说他陈海，会亲自跟您算账。」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张书记的声音才又一次传来，这次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陈海……有意思。我倒是小看了此物小虾米。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去查清楚这个陈海的底细。至于陈建国……」

张书记的声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迟早收拾他，这次算他走运。」

「是，张书记！」刘科长如释重负，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刘科长瘫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陈海再醒来时，下午五点整。

移动电话屏幕亮起——林燕姿。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林燕姿不耐烦的声线：「陈海，别忘了晚上来云山餐厅，我和张恩业已到了。」

「当然不会。」陈海淡淡地回应，声线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就好，等你。」林燕姿说完，也不等陈海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海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床上。

前世的林燕姿，就是只因张恩的出现，才决绝地与自己分手。

如今，自己父亲的事情刚刚解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也好，正好算算这笔账。

走到衣柜前，随意挑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一条旧牛仔裤穿上。

云山餐厅，在县里是出了名的奢华场所。

依山而建，风景秀丽，菜品更是以精致昂贵著称，据说只招待达官显贵和商界名流，寻常百姓根本望而却步。

前世的陈海，也只在新闻里见过它的名字，从未踏足。

二极其钟后，出租车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停住脚步。

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大门处停满了各式豪车，门童身着统一的制服，彬彬有礼地为客人开门。

陈海付了车费，抬头仰望着这栋建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眼就注意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张恩正亲昵地将手搭在林燕姿的腰上，而林燕姿则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不过陈海已经没感觉了。

前世的悲剧，早已让他对这对狗男女彻底死心。

陈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餐厅大门。他刚要推门而入，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一人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却透着一股疏离地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陈海指了指窗边亲密的两人：「他们在那边。」

服务员顺着陈海的手指看去，注意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显然认出了张恩的身份。

「哦？先生您是和张少爷和林小姐一起的？」服务员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他显然不太相信，跟前此物穿着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年少人，会是张恩的朋友。

「是。」陈海简单地回答。

服务员眼中的怀疑更甚，但他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请您稍等，我替您去问一下。」

他快步走到张恩和林燕姿的桌边，低声询问着何。

陈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张恩的目光随即朝他这边投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随即他微微摇头叹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林燕姿也转过头，看到陈海后，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更加明显。

服务员得到答复后，重新回到陈海面前。

他面上的恭敬业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声线骤然拔高了几分，仿佛生怕餐厅里的人听不到一般：「张少爷说他不认识您。这位先生，我们云山餐厅不是何人都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