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人?」陆湛冷嗤一声道:「没错,我与唐姑娘的确是路人。唐姑娘想要走了也不是不能够。」
「什么?」唐璎有些愣住了。
陆湛肯放她走了了?
一度唐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陆湛再度开了口,「但是我有个条件。」
有所图这才是陆湛,理应说的话。
听到这唐璎,舒展了些眉头追问道:「陆世子,请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为之。」
「请唐姑娘,把唐家嫡女交还给在下。」陆湛,一字一顿道。
唐璎更奇,「陆世子,这是何意?」
不久前他可才明恍然大悟白说过,自己不要唐家嫡女。那现在这是作甚?
「不需要和不能不要是两码事。如此简单的道理唐姑娘不会不懂吧。何况我还需要像唐家交代。」陆湛,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
唐璎表示了然,却不知该作何办。片刻后,她才想好对策刚要开口,不想陆湛抢先了一步,「如果唐姑娘想要以命换命,抱歉,陆某不接受。」
「为何?」唐璎不解。
「只因风险太大,如唐姑娘之前所说。你这具身体是唐家嫡女的,若你死了那是否也代表这身体的主子也会死。」陆湛,面色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
他说的太理智,神色也太过疏离。
让唐璎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只是颔首了然的微微颔首,「陆世子所言有理。但除了这个办法,世子还要其他办法吗?」
唐璎也想要把唐家嫡女还给陆湛。
也想要赶紧走了这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古代。但苦于实在没办法。
「虚风有。」陆湛道。
忽然被点名的虚风,愣了愣,俨然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陆湛却气定神闲道:「虚风乃是圣毒门的弟子,他师门除了擅长医毒对天象也极其了然。」
天象?
唐璎作为一人现代特工,格斗医疗黑客技术等等领域她都有涉及。
可唯独对这玄学一说从未涉猎。
不由得面色狐疑:「你是说圣毒门的人,能够通过天象穿越时空?」
「算是。」陆湛,面不改色的说谎道。
闻言唐璎大喜过望,「真的吗?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圣毒门吧。」
也让陆湛心口闷疼,面上他却依旧泰然道:「唐姑娘,莫要着急。想要做到你口中的穿越时空。必须等天现异象才能完成,简单点说就是需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其中缺一不可。」
唐璎的喜悦和期许一丝不漏的映入了陆湛的眼底。
「原来如此。」唐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却提出提问,「那这异象什么时候会出现呢?在此之前,需要我做什么?」
对于陆湛,唐璎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加之他这话说的真假参半,一时连唐璎也分辨不出真假。倒是一旁的虚风,将头越垂越低生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露了馅。
「这个暂且不知。还需虚风回去与师门从长计议。只不过唐姑娘放心,关于此事我比你更着急。」陆湛又一次说谎道。
唐璎听到他这话,若说一点灰心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但最终还是将一切,都掩盖了过去。硬挤出一抹笑容道:「也是。」
话题进行到这,陆湛和唐璎都相续沉默。
一旁的虚风憋了一肚子话,却不敢多说。只能使劲的瞅着陆湛。
「唐姑娘,时候不早。不如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议。」陆湛对虚风视若无睹,只是将目光投向唐璎。
就这么和解了,唐璎有些始料未及。
但事已至此,她还是点了点头,「多谢,那陆世子,那你这……」
说着唐璎目光朝内室望去,此处是陆湛的房间,也只有一张软榻。
「无妨,你在此处歇息,我去侧院。」说完,陆湛,没有给唐璎拒绝的机会,带着虚风便推门离去。
而唐璎也不知是折腾了一天,还是终于了去一桩心事。
在陆湛走了后,便觉得极累而后沉沉入睡……
不同于,此处的安宁。
侧院内,要显得兵荒马乱许多。虚风更是极其不解道:「主子,我们圣毒门何时候会观天象了?还有,那何穿越时空这,东西莫说我就连师父只怕也无能为力。」
天象若是这么好勘破。
那南越也无需监天司,更不至于让大祭师一位空悬百年了。
「她中毒了。」谁曾想,陆湛竟答非所问。
听到这话,虚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问了句,「谁中毒了?」
但不多时在陆湛的冷冰眼神下,他登时了然。却又不敢置信道:「主子,你是说世子妃?她怎么会中毒呢?」
「她中了何毒?!」
而后陆湛还未答,虚风便摇头道:「不,这不可能。主子,我可是圣毒门的大弟子!」
圣毒门——医毒双修,冠绝天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况,他还是玄武榜第十,南越国第六大高手。作何会看不出来,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噬心莲。」陆湛没理会他,而是直径吐露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虚风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被劈的震惊不已。
半响,才结舌道:「主子,你会否看错了?噬心莲可是消失已久的密毒。这……」
「难道圣毒门就只有你此物大弟子?」陆湛,神色冷了冷。
论起身份来,陆湛在圣毒门的地位比虚风不知高出多少。更重要的是,陆湛的地位全凭真本事得来。
念及此,虚风无言以对了。
「主子,属下听闻此毒无药可解。」须臾,虚风再度开口。
说这话之前他斟酌了许久。
就在虚风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补救时,不料,陆湛竟道:「噬心莲并非无法可解。」
即便如此,说完后陆湛的神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迅捷黯淡了下去。
「当真?」虚风听言,大喜,「主子你说需要何药材,不管是何等奇珍异草圣毒门都有。」
就算没有,虚风相信这等大事。
圣毒门也会全力配合,穷尽一切力气去找。
「无需何珍贵药材。」陆湛又道。
闻言虚风大喜过望,「主子,那可太好了。世子妃当真是吉人天相。」
只不过话说完,他却忽觉不对。
事情或许没他想的那样简单,亦或者说,他家主子的神色着实不太对劲。
「主子,敢问此毒到底要如何解?」斟酌不一会,虚风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需一内功深厚之人,以经脉为桥以身渡毒即可。但即便如此,也只有五成把握。稍有不甚两者皆亡。」陆湛面色平静的说道。仿若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虚风倒吸一口凉气,双眸瞪大,「主子,你该不会……」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接连否决后,虚风双膝一软。直直跪地道:「主子,你身份尊贵绝不可轻易涉险。此事交由属下去做吧。」
他的武功,毒术皆不及陆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好歹也是南越国第六的高手,内力也算勉强凑合。终归由他去比陆湛去更合适。
「你不行。」陆湛,直言拒绝。
听的虚风当即急了,「主子,属下为何不行?」
「此事属下是自愿的,即便家师知晓。也定会同意属下的做法。你对圣毒门可太重要了。」虚风如实出声道。
他若是出了意外,对圣毒门而言是损失。
可陆湛若是出了意外,对圣毒门而言可谓灭顶之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懂如何以经脉为桥吗?」陆湛问道。
虚风沉默。
陆湛又道:「那你可知以身渡毒,要多久结束何时开始为最佳?」
虚风再度沉默。
不一会,他却道:「主子,这些属下都不懂。但属下能够学!」
这些事情既然陆湛都清楚,那他当然也可以教自己。
「学?」陆湛扯了扯唇,笑容微凉道:「以经脉为桥,是最复杂的引毒之法。因你有些基础估摸三年五载能学会。至于以身渡毒何时为最佳,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恕我也无能为力。」
「主子。」虚风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莫要说三年五载,他们只怕连一时半刻都耽搁不起。
「我来做此事,你只需帮我做好一件事即可。」陆湛,收敛了神色肃然道。
虚风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却在对方的眼神镇压下。不情不愿的问了句,「主子,要属下做何事?」
「不许告诉唐璎,一句话一人字都不许泄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
虚风,当即站了起来,「主子,你这……我……」
一时间,虚风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绪。如此大事陆湛要贸然而行就算了。还不让当事人知道。
这是要做好事不留名吗?
「我不需要她的感激,何况,救她,我也死不了」陆湛一脸轻松的出声道。
若是虚风与他相识不久,大概真会被他此刻的神情所骗。
「主子,你要属下答应此事也可。但你定要告诉属下,这样做了以后你会如何?你千万不要想着避重就轻。」顿了顿,虚风鼓足勇气道:「主子,应该清楚关于噬心莲的事情。我不知道不代表老祖宗不知道。」
「虚风!」陆湛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竟然敢威胁他。甚至连圣毒门的老祖宗都抬出来。
虚风对此,却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虽心中怕得不行,面上半点不显。依旧强撑道:「还望主子体谅,属下也是不得不如此做。」
「只要修养得当我不会有事。」陆湛,眼睫微垂道。
「那若是不得当呢?还请主子明示。」虚风,一鼓作气又道。
这回陆湛是当真恼了。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虚风早已被震慑的双腿打颤,却硬是咬着牙没有退后。
僵持半响。
最终陆湛做了退让,自然虚风也深知。陆湛退让不是因他,而是因老祖宗。
当知道残酷的真相后,虚风还想再说。却被陆湛一句,「我意已决无需多言。而且我也很好奇,宁王能拿出如此密毒,到底所图为何。」给彻底堵住。
唐璎昨晚就接触过两个人。
除了初尘以外,便是少司马林恩瑞。
并非陆湛看不起初尘,而是天玄门的人所擅长并非在此。故而这噬心莲,只能是宁王交给林恩瑞的。
事情最终以虚风的一句,「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全力配合你。」而画上了句号。
翌日一早。
整个世子府,和往昔一样平静。
确切的说是比以往更平静,只因桂嬷嬷竟留在了唐家没有返回。而宁王或是少司马林恩瑞竟也没有出现。
这样唐璎不免奇怪,「陆世子,你不觉着现在的一切太平静了吗?」
「不觉着。」书房内,只有自己人的情况下,陆湛并没有继续装傻。只是一脸淡然。
唐璎,看不出他平静面孔下的真实想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如实道:「陆世子,我知你不相信也很讨厌我。但作为有经验的人士,我定要提醒你一句这太反常了。昨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宁王沉得住气,那林恩瑞呢?他一个少年人,头次出任务就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他就不想做何挽回颜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况,唐青的性格你理应知道。他绝不是个任人宰割之人。」
她与唐家决裂,唐青就算暂时没有明动。至少会把桂嬷嬷给派回来。
何以会一夕间所有人都没动静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那以唐姑娘这个过来人的经验来看,现在的真实情况是何?」陆湛,故作瞧不起的追问道。
唐璎,自然也看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还是忍气道:「他们此刻正酝酿,或是业已酝酿出了一人大的阴谋。简而言之,就是陆世子你或许业已中招却不自知。」
最后一句话,唐璎说的犹未重。
只是究竟是在嫌弃陆湛太蠢,还是关心他,这点连唐璎自己也不清楚。
「唐姑娘,难道没听过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说你以为本世子蛰伏多年,全凭狗屎运?」陆湛,不屑一顾道。
这回,唐璎即便是再想说什么,也觉着没必要了。
只是寒声道了句,「陆世子所言极是,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湛不答,却抬眸笑了笑。满脸都写着五个大字——你清楚就好。
看得唐璎更气,一个不慎竟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本也不是何大事,可当她被茶水烫到时。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唐璎是个极为忍痛的人,哪怕当真是被滚烫的沸水烫到也不会如此。
更让她奇怪的是,这简简单单的茶杯,里面的茶水竟比那熔浆还要灼人几分。
「别动。」就在,唐璎百思不解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
随之手掌一翻,唐璎只觉着指尖传来了一股沁人心肺的凉意。
「这是?」唐璎疑道。
陆湛漫不经心,「内息。你凝神只管收入就好。」
原来这就是古人的内力啊,还真是好用。
唐璎了然,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由指尖灌入的绵绵内息。
只是她不清楚的是,此刻她的手掌处,原本已出现了一朵蓝色的莲花。却在陆湛强大的内息的灌入下,最终消失无踪。
须臾,确认唐璎无恙后。陆湛神色嘲弄道:」唐姑娘,这是要吸干陆某的内息吗?」
「你!」唐璎,一睁眼便听到这话,再瞧着对方一脸嘲讽。自是不悦道:「陆世子,我根本没有内力如何吸干你。何况,这不是陆世子你自己主动的吗?」
为何把她说的如此不堪。
「呵呵,唐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幸亏唐姑娘,并非我南越国的女子。」陆湛继续道。
唐璎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唐姑娘的性子若是我南越国女子。只怕会被退婚无数次,或者终其一生也无人敢问津……」
「够了!」唐璎,终是被对方激怒。
怒气冲冲的说了句,「陆世子,还望你们能够尽快商议出对策让我回去,在此之前,我就不打扰陆世子清净了!」便匆匆而去。
看着她远走的背影,虚风刚想要去追。
不料,却忽感到面上一股腥热,待他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方才还好好的陆湛,此刻竟然猛地吐出了一口的血。
细看之下,那血中还带有黑蓝色的体液。
「主子!」虚风,用最快的迅捷,封住了陆湛周身大穴,防止毒液扩散。
而后又掏出了圣毒门特制的解毒丹。
半盏茶的功夫后,陆湛的脸色才微微恢复了些血色。第一句话竟是,「我无事,不要惊动她。」
「无事!?」虚风,愤怒道:「主子,你这叫没事?你不要骗属下了。这解毒丹对你身上的毒根本就没有作用。」
虚风毒术虽不济,但常识还是有。
「普通的药自然无法解噬心莲的毒,这不足为奇。」陆湛,调息少许平静道。
虚风听言,却更是着急,「何!世子妃身上的噬心莲这就发作了?可这毒不是至少要三日才会发作吗?」
况且刚刚到底是作何回事?
虚风已经试过了那杯茶根本就不烫,顶多算是温热。
「许是只因她全无内力的关系,又或者是下毒太过的缘故。总之我们今晚定要开始行动,否则唐璎见不到明日的太阳。」话到此处,陆湛指间微颤,眼中流淌过一丝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