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你是想囚禁我吗？

「该死！又中计了。」唐璎低声咒骂了一句。

好在，陆湛早有准备并没有让大祭司和北堂宸逃脱。只是初尘趁乱逃走现在查无所踪。

「护国公主，无需自责。千面郎君可不是那么好抓的。况且他的右手已废，日后再也拿不起剑，实在不足为惧。」

若是初尘这般好抓，他们北苗也不至于，让他逃跑多次。

对于跟前此物热情真诚的北苗公主，唐璎倒是不讨厌。

只是……

「多谢公主理解。」唐璎，淡淡一笑言。

谁曾想，她有意保持距离。

北苗公主拓跋嫣却不以为然，反倒是上前一步，轻握着唐璎的手道：「我俩都是公主，你一口一个公主多见外。不如就叫我嫣儿吧，我爹娘和兄长都是这样的叫的。」

嫣儿？

唐璎自问跟她没那么熟，但要如此明白拒绝拓跋嫣。唐璎又实在不好开口，此刻正为难之时。陆湛处理完大祭司等人后，走了过来，「北苗公主，少司马像是还有事找你。」

「他找我何事？」拓跋嫣，有些不解，也不并打算走了。

但碍于陆湛震慑的眼神，最终拓跋嫣只好不情不愿的走了。而剩下的残局，唐璎也并未参与。而是早早的被陆湛派人护送回了世子府……

「何君，我想去看看虚风。」唐璎，回到世子府后，便想要寻找虚风的踪迹。

现下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南越皇帝虽身中剧毒，可大祭司已经被他们扣押。相信解毒只是时间问题，但关于虚风的事，唐璎却知之甚少。

「公主，你劳累的一天。要不属下，先命人准备晚膳。」何君，故意岔开话题。

「何君。」唐璎，并未上当，反倒是提高了些声线。

她这一声喊，不但惊动了院中的其他人。

连管家老林也随之而来，听完整个事情后。老林叹息了一声道：「公主，并非奴才们想要阻拦你。只是……」

「只是何？」唐璎追追问道。

起初唐璎不知此事，尚能被蒙在鼓里。现在她已清楚，就断然不能这样了事。

见管家老林十分吞吐，最终何君叹息道：「公主，是虚风他自己不愿见人。不光是你，连世子他都不愿见。」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唐璎问道。

何君和管家老林互看一眼，皆是一愣。

像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唐璎。

「我了解初尘，或许能有办法。你们让我见见虚风，至少让我看看他到底怎样。」唐璎，着急的解释道。

她那点末微的医术，实在不能跟虚风，乃是整个圣毒门相提并论。

可唐璎总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亦或者说初尘还有后手。

迟疑半响，最终何君松了口。

须臾，唐璎被带到了世子府的北苑。

对于这间院子唐璎并不陌生，这一直都是虚风居住的地方。可以往这个地方虽不是百花盛开，却也被虚风打理的井然有序。院内的梅花桩和两边的药草，无一不昭示院内主人是个医武兼修之人。

可现在，梅花桩断，药草枯灭。

「滚，滚出去！」屋门未来，一声声宛若野兽般的惨叫声，却接踵而至。

「公主。虚护卫他……」已然知道真相，又被接到世子府的小慧，有些胆怯的说了句。

「我们进去，小慧你若是惧怕就留在外面。」唐璎，轻拍了下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小慧随即摇头，「公主，奴婢跟你一块去。」

怕，她是真惧怕。

如此声响，这般动静，饶是青天白日听着都瘆人心慌。可她也绝不能让唐璎单独犯险。

何君就更不敢了。

一个侧身快速的挡在了唐璎的面前，道：「公主，属下为你开门。」

只是……

这门，刚要打开之时。忽见一道身影挡在前面，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仅有的一丝缝隙的光明，顷刻间又再度覆灭。

唐璎不悦得紧，可在抬头之时。所有的怒气都泯灭的一干二净，反倒变成了一种被抓包的窘迫。

「何君。」

陡寒的一声冷呵，让何君连退两步，「主子。恕罪。」

陆湛的忽然现身，让众人皆是一惊。

「自行下去领罚。」半句多言也没有，足以证明陆湛此刻的心情，

「是，主子。」何君不敢耽搁领命离开，管家老林面色微白也退了回去。小慧偷瞄了唐璎一眼，也跟着众人一块退去。

所有人都四散而去，唐璎斟酌片刻道：「我想进去看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可惜，陆湛却不置一词。

只是握紧她皓白如玉的手，随之脚步匆匆的走了北苑。

直至……回到主院。

陆湛才停住脚步了脚步，而唐璎也趁机挣脱了他的扼制，「难道我连看看都不可以吗？陆湛，你这是在害怕？」

唐璎并不愿意如此跟他说话，毕竟他们才经历了一场生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我害怕了。」陆湛面无血色，低头垂眸道。

如此回答，让唐璎登时哑口无言。

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唐璎，上前一步，降低了声线温顺了眉眼，「我们不是业已赢了吗。大祭司为了初尘的命，也不可能不交出解药。」

至于文武百官的毒，对陆湛而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况那些心术不正的朝中蛀虫，早些拔掉换一批新的未尝不可。

陆湛半响没有回应，只是眸光沉沉的凝视着唐璎。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将唐璎的一双小手紧紧包裹在其中。

似缠绕，似围堵，更似紧攥。

「虚风，很严重。」捏了许久，唐璎都觉着有不自在了，陆湛才开了口。可手却半点没松。

唐璎眉头跳了跳，「有多严重？到底伤在哪了？」

除了他与圣毒门可还有其他门派，擅毒擅岐黄之术？

可这些个问题，陆湛却只字未答。

他只是说，「千面郎君被我挑断了右手手筋，又伤了脸。」

唐璎点点头，「我知道。」

大殿之上她亲眼所见，如何能不知。

「那你可觉着我很狠毒？」陆湛，追问道。

见唐璎不语，竟嘴角噙了些笑意。只是那笑瞧着，比刚才唐璎在后院与他做戏那日，笑的还要难看一些。

「并没有。」唐璎，骤然抬头直视对方，解释道：「我清楚宫闱之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况是初尘挑衅在先又伤虚风在后。你这么做没有错。」

「但你还是动摇了。」陆湛抿唇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张本该俊雅无双的脸，此刻也蒙上了尘。

「我……」唐璎不是不能够解释，但话到嘴边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露出。

只因事实上，她的确是迟疑了。

只是她越是这样陆湛的神色像是就越凝重，到了最后唐璎深觉周身温度都骤降了许多。陆湛一双巧夺星辉的狐狸眸，仿佛也失了光彩。

「我下次不会再上当了。」唐璎，认真而小心的说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下次？」

忽然唐璎只觉得腰身一紧，清冽的冷香萦绕身侧，将她圈的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我。」唐璎再度结舌。

按理来说她这样能言会道的人，不至于如此。

但现在是她就是口不能言，词不达意。

「你能不能……」唐璎深吸了一口气，却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让陆湛放开自己，可陆湛并没有再牵着自己的手。

让陆湛离的远些，可这话唐璎觉得她若是说出口，只怕今日情况会更糟。

「唐璎，我或许真的不是他。」许久后，陆湛再度出声，嘴唇微颤，喉间微动。一张如玉的侧颜带着肉眼可见的紧色。

但手却松开了，仿佛要给唐璎自由选择。

「若我当真不是他，那我们之间真的只能是知己好友？」

在此计划开始前，陆湛就曾问过他们算何关系？唐璎为何愿意背叛唐家，将自己性命都交付给他。

唐璎当时笑语燕燕道：「我们是知己啊，你们古人不是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吗。」

原来他当时就不开心了，如是的回想着。唐璎一时有些窘迫，「我觉着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缓了缓，唐璎又道：「为了一个尚不清楚答案的事情，来讨论结果不是很傻吗。」

「但也绝不会是初尘对吗？」不知作何的，陆湛忽如此说。

唐璎愣了愣，旋即点头，「自然。」

「我最不喜心机深重，手段毒辣之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疑初尘两样都占了，况且占到了极致。

像是终究舒缓了一口气，陆湛面上的神色不再似刚才那般紧绷。见此，唐璎试探道：「那现在能够让我看看虚风了吗？」

唐璎清楚，对于陆湛而言，虚风绝对是很重要的存在。

所以但凡有一线机会，唐璎都不想要放弃。

「我只是去看一眼，万一我真的能帮上忙呢。」唐璎，再接再厉道。

「好，只是去看看。还有，不许跟初尘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是为了虚风。」顿了顿，陆湛又道：「我业已通知圣毒门了，相信掌门人很快就会到。」

虚风乃是圣毒门的首席大弟子，出了这样的事情。

圣毒门来人实属正常，何况只怕圣毒门这次前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了然一切后，唐璎点头，而后又将目光转向北苑方向，「陆世子，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不能。」不想陆湛却斩钉截铁的如此说。

啊？

唐璎彻底呆愣了，只是下一刻。她却觉得右手一紧，随即被陆湛牵着朝北苑而去，「我说不能，但公主殿下能同意吗？」

是以……

唐璎反应过来，娇笑言：「陆湛，你耍我。」

陆湛没有回话可嘴角却明显扬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所有的愉快和打闹，在推开北苑门的时候便嘎可止。

「这……」唐璎，看着跟前的一切，颤抖的出手指。她想要触碰虚风，却又不敢。

不是惧怕，而是……

「别碰，他会痛。」陆湛眸色暗沉，早已不负刚才的喜悦。

「一定要这样吗？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看着浑身被铁链捆绑，宛若动物一般匍匐在地上的虚风，唐璎不忍心的追问道。

她清楚，陆湛不会故意欺凌虚风。

但，虚风的被锁住的四肢明显已磨出斑斑血迹。还有他那张蓬头垢面，全然不负往昔神彩的脸。只怕圣毒门的人看到，也会为之难过的。

「没有其他办法，要是用布条或是竹藤。不消不一会功夫他便会自行挣脱，到时候他身上就不会如此干净了。」陆湛出言解释道。

可唐璎却一脸愕然。

干净？

陆湛并未做过多的解释，他只是轻声说了句，「你走近些看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璎一愣，但随之还是照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饶是她业已有了心理准备，待看清跟前的一切后。还是顿时脸色发白，胸腔也顷刻间翻腾无比。若非长期的特工生涯，让她早已有了超过常人的忍耐力。

估计她当真能立马吐出来。

「这也是初尘害的？！」唐璎，咬牙切齿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湛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周身煞气又多了几分。

而唐璎则是望着虚风，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窟窿。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她深知伤口见骨为最深。但这么多的伤口，都非外力造成而是由自己腐烂到了见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其中过程有多痛苦。唐璎却不得而知。

但她终于恍然大悟，为何陆湛会说这才干净。只因若不是这样强制捆绑锁住虚风。

只要虚风轻轻用手一挠，后果真真不敢设想。

「就算一时找不到解药，那治疗他身上伤口的药也没有吗？」唐璎有些难以接受。

在她心中，古代的陆湛和现代陆湛有许多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有一人相同点，那就是总有办法。

不管多糟糕的情况，多糟糕的局面，他们都有办法扭转。

那现在呢？

他也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没有。」陆湛，指骨微蜷，面露愠色：「我们试过很多药，但不管是内服还是外用。只要用药都会让虚风身上的伤口更加溃烂。」

「可恶！」这次，唐璎终是忍无可忍。一把将身旁的杯子用力的掷回桌案。

只是，让她没不由得想到的是。

所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竟吵醒了原本沉睡的虚风。

有那么一瞬唐璎是高兴的，她甚至主动伸出手，想要跟虚风打招呼。哪怕是说句话安慰虚风一下也好。

「小心！」

陆湛大喊一声，一把将唐璎抱了赶了回来。

而她刚才所站的地方，地面顿时凹陷了下去。更让人惊悚的是，上面的绒毯顷刻间变得漆黑无比，而后周边还有被熔烧的痕迹。

「这……是毒！」唐璎反应过来，「虚风，他身上有剧毒？」

尽管，如果虚风没有中毒，显然也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但这样霸道猛烈，骇人听闻的毒，唐璎还是第一次亲身所见。

「嗯，别靠近。」陆湛，将人稳妥的护在身后方。还不忘叮嘱，生惧怕唐璎会被伤到一丝一毫。

可这屋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陆湛就这么长身玉立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跟虚风虽有段距离可终归看的唐璎惊心。

「我们先出去吧。」最终唐璎开了口。

陆湛点了点头，临走前看了虚风一眼，轻声说了句，「明日，我会再来。」

只可惜，早已丧失理智的虚风除了发出咆哮以外，再无任何回应。

出了北苑，唐璎一路上都神色深沉。

直到原本走在前面的陆湛，忽然停住脚步了脚步。唐璎直直的撞上他高挺的脊背时，唐璎这才如回神般，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没撞伤你吧？」

「在想何？」陆湛不答反问。

狐狸眸幽深而透亮，仿佛要将唐璎给看穿一般。

「我。」犹豫不一会，唐璎如实道：「要是，我是说如果连圣毒门都没有办法。你要怎么办？」

「大祭司还在我手上。」陆湛，声色冷戾道。

「可你清楚的，大祭司根本不足以威胁初尘。」不然的话，初尘当时就不会逃走。

陆湛沉默不语，像是在等着唐璎的下文。

明知说下去陆湛会生气，但唐璎还是硬着头皮出声道：「或许我们能够一起商议。有你，还有圣毒门，还有那北苗公主在，我想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

唐璎最后的话越说越小声，并非她忽然改变主意。或者底气不足，而是……

陆湛周身寒戾，明明是正午阳光，可他却如同九幽之主般的存在。

幽深，诡静、还有点让唐璎脊背陡凉的冷冽。

「唐璎，你刚才答应我什么？」陆湛声线冷冷，听上一点就令人遍体生寒。

「可是……」唐璎，清楚陆湛的意思。

也明白陆湛的担忧，更清楚初尘的厉害和无耻。

但现在的情况，他们或许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没有可是。」不想陆湛拒绝的十分彻底，而后竟寒声道：「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若公主有任何损伤提头来见。」

「是！」

话音落，一排暗卫齐声回应。

唐璎登时扶额头疼，陆湛的暗卫多有厉害她早领教过了。

「你这是想要囚禁我吗？」唐璎有些赌气的说道。

当然她清楚陆湛不会这么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况现在南越乱局已定，她这护国公主的虚名也可以除去了。

谁曾想，陆湛却点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