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王殿下,你这话是何意思?」拓跋嫣,一双杏眼瞪的老大难以置信。
陆湛扬起一抹笑容,算是迄今为止他对拓跋嫣露出,最好看也是最为明媚的笑容。但是那话却听的人霜雪在心,身在寒冬。
「本王的意思除王妃以外,其余妾室都是下人。」
自古以来妻为尊,侧为低,妾则最低。说好听点算半个主人,实则若无家主宠爱的确与奴婢下人无疑。
但……
「妾室!」拓跋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北堂湛,你竟然让本公主当妾!?我可是堂堂北苗嫡公主。」
「可此处是旭王府,而这个地方是南越国。」陆湛不急不徐道:「公主也当着众人说过,只要能嫁于本王哪怕是做侧妃也甘之如饴。」
这是拓跋嫣说的没错,但当时不是话赶话了嘛。
岂能作数!
更何况,她不过是想要树立自己高风亮节而已,等等——
忽然,拓跋嫣想到了何,「旭王殿下,没错本公主当时是如此说的,但我说的是侧妃。」
侧妃和妾室的差别不可谓不大。
「可旭王府没有侧妃啊。」就在拓跋嫣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时候,唐璎一脸笑容的解释道:「想来北苗公主,是不熟悉我南越的风土文化。是以才会有此误会。」
「你,你,胡扯。」拓跋嫣怒指着唐璎道。
不想,她连唐璎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见陆湛直接出现,挡在前面道,「北苗公主,本王后院事宜,全凭王妃做主。」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欺人太甚,你们简直是同流合污!」拓跋嫣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要跟市井泼妇一般,
扑过去想要与唐璎厮打了。
最终,还是被身旁的琥珀给拉了赶了回来,「公主,不可,万万不可啊。」
「没用的贱婢,你怕甚。难道他们还真敢伤本公主不成?」拓跋嫣,一把推开琥珀。
将无处宣泄的怒气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何叫没有侧妃,什么叫她不熟悉南越国的文化。
分明就是她唐璎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北苗公主,我们的确不会伤你。但你莫要忘记了,入了旭王府你就得遵我王府的规矩。」唐璎再度发声,似看不惯她如此欺负自己的下人。
拓跋嫣清楚她说的在理,却佯装不在意。
只是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唐璎也不与她纠缠,反倒是偏头望向陆湛,「王爷,我记得南越国有七出休妻一说对吗?」
陆湛有问必答,颔首道:「没错,况且旭王府在原本的七出上,还额外加了一条。」
「旭王殿下,你要偏心的如此明目张胆吗?稍微收敛下不行吗?」
话是对陆湛说的的确如此,但拓跋嫣的眼神却始终在唐璎身上。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像淬了毒一般。
唐璎视若无睹,「哦,那一条?」
「但凡惹怒王妃,即可被逐出王府,谁都不例外。」陆湛掷地有声道。
闻言,拓跋嫣的脸色早已不是一句难看足以形容。
要是和亲成功她却被休出了旭王府,那她回去后会面对何。拓跋嫣简直想想都觉得可怕。
琥珀则是一脸担忧不已望向自个主子。本来她家主子,今日是想要来个下马威。先发制人可结果却……
「北堂湛!」拓跋嫣,双眸微微泛红,「我只不过是喜欢你而已,有错吗?」
加上她如今这凌乱的装扮,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架势。
这回她虽然极怒,面上却没有刚才那般强势。反倒是露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王妃。」小慧害怕自家主子吃亏,轻拽了下唐璎的衣角。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啊。
可唐璎却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到,又像是在等着何。
立马又硬生生的挤出几滴眼泪,「若是殿下你不是这般优秀,我又何至于如此做。说到底我不过就是比姐姐晚认识殿下一步而已。」
见陆湛没反应,拓跋嫣心中窃喜。暗想果真她娘亲说的对,男人都是要靠哄的。
姐姐?
唐璎对此称呼有些愧不敢当,「北苗公主,你可是嫡出的公主。我可不敢乱认母妃。」
见唐璎回应了,陆湛扬眉笑了笑,才道:「你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拓跋嫣愕然,不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湛是在说,自己喜欢他也是一种错。
「若是我偏要一错到底呢?」拓跋嫣咬了咬牙。
事已至此她早就没了退路,只能表现的更深情一些,或许还能换来一丝转机也未可知。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显然并不是。
「那本王只能欢迎,公主来到地狱深渊。」陆湛周身寒戾大盛。
说完陆湛不再多做停留,只走到了唐璎的面前,自她膝下一揽,径直将她紧紧地抱了起来。步伐稳健的准备朝院内走去。
拓跋嫣不甘心的挡在前面,却被陆湛一个眼神给吓住了身形。
「北苗公主,本王奉劝你还是听话些。尽管你现在还不是我旭王府的人,但不多时你就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落下,人亦没了踪影。
随后小慧等人也四散而去,登时只留下拓跋嫣,和身后方琥珀两人瑟瑟发抖的孤影。
「公主,我们走……吧。」琥珀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兮兮的出声道。
这回拓跋嫣没有说话,但却毫不迟疑的掉头走了。
如果琥珀能走快点,她便能够看到其实拓跋嫣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
院内,暗处一角。
待这两人走后,唐璎和一众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王爷,下次要唱大戏能够先说一声吗。」好歹也让她先准备下不是。
万一穿帮可就不好了。
月光下,陆湛一双眸子比星光璀璨,嘴角还挂着不同于刚才的假笑,「可本王觉得王妃是在本色演出。」
「不是。」唐璎,神色一窘,转身就要走。
这次陆湛并没有让她溜走,而是抓住了她的手。
唐璎只觉得右手,被紧紧的扼住。依旧是虽用力却未让她感到疼痛。
「陆湛,你放手。」唐璎道。
「不放。」陆湛极其坚定的说,「今日太后宫里的人给我带话。」
他忽然如此说一句,让唐璎以为又出了何大事。
当即收敛神色追问道:「太后娘娘说何?」
见他不语,唐璎担忧更甚:「是皇上那出了什么变动吗?」
不曾想陆湛依旧不语,神色倒是越发严肃了几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落在唐璎眼里,无疑就是最糟糕的默认。
只是当她正要着急的时候,不曾想却觉着一股熟悉的冷檀味扑鼻而来。而如此近距离之下,她甚至都能够听到陆湛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的。
「王爷,你要干何?」唐璎大惊。
不知为何她现在,是越来越惧怕跟陆湛接触。
可之前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方才在忧心我,忧心太后为难,皇上变卦对吗?」虽是疑问,可陆湛却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是。」事已至此,唐璎只好承认,但也随之辩解,「我……哪怕是为了我现代的爱人,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可惜陆湛并不上当反而笑的越发明媚,「我以前也很介怀他的存在,但太后的一句话让我释怀了。」
说完唐璎如获重视,总算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太后娘娘说何了?」唐璎,顺着本能追问道。
陆湛抬头,郑重道:「太后说,眼前拥有的才是真的。过去的只能代表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唐璎哑口无言,不是她不想说。
而是她忽然发现,她一现代人竟说只不过古人。
但少许后,她还是直言:「可我喜欢的是他,想要找的人也是他。」
「那你怎清楚我不是他呢?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陆湛又道。
巧合到如此多的国家,唐璎偏偏就来到了南越国。
如此多的人偏偏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可是……」
唐璎还想要再做挣扎,陆湛却不许她说了,反而是直径出声道:「三个月,我们以三月为限期如何?」
唐璎一愣,这次不知是明知挣脱不了,还是如何。
她竟没有挣扎,而是问了句,「什么意思?」
「以三月为期限,届时你若还未爱上本王。那我便助你回去,或给你自由。」陆湛道:「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璎柳眉,皱了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倒是没不由得想到陆湛,也有跟她讲条件的时候。
「不能嫁给龙非凌,哪怕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人。」陆湛一字一顿,说的格外认真。
唐璎,嘴唇微颤,想说何,然而,终究何都没说出来。
须臾,才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真的有办法能够解决眼前问题?」
「皇上和太后的法子也太危险了。」想了想唐璎又道。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用此法。
「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有些头绪。」陆湛看着眼前的小人,眉眼中的冰雪逐渐融化。
唐璎认真思付了会,依旧没想出答案。摇头叹息道:「什么法子?能够说来与我听听吗?」
陆湛要是不说,唐璎也不会勉强。
只是无法安心便是。
陆湛像是也了然了这点,笑着道:「狗咬狗。」
「夜深了,阿璎回屋歇息吧。」
「那你呢?」唐璎似懂非懂的问道。
陆湛则是笑意越发的深幽,「长夜漫漫,我得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
翌日,一早,当拓跋嫣终于从某个不知名的陷阱里爬出来。
正想要劈头盖脸的骂北苗使团都是废物的时候。
不曾想,却收到了无数的恭喜声。
「公主殿下,老臣恭喜你得偿所愿。」
「殿下,如此看来咱们这十五座城池是否能够少几座?」
「是啊,终归你与旭王是两情相悦,咱们就没必要在嫁妆上大费周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唐璎一脸茫然。
只得回头望着琥珀,「我们入错了驿站吗?这不是我北苗使团所居住的地方?」
琥珀,干干一笑,「公主,这不就是随行的曹大人,还要李大人他们嘛。」
就算地方错了,那人总不可能也错了吧。
「那这到底是作何回事?!」拓跋嫣,有些恼怒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被困了一人晚上,又累又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就让她十分的不舒服,没曾想赶了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公主,难道你不是去了旭王府,跟旭殿下一夜春宵……」北苗使团也看出了不对劲,为首之人开始解释道。
起初拓跋嫣还能勉强,维持自己身为公主的颜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到了后面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胡扯!」拓跋嫣,大怒的打断道:「这都是些何乱七八糟的。是说谁本公主从皇宫,一路追赶旭王到府上。又是谁说本公主仗势欺人,打了护国公主一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重点是,本公主还跟旭王业已无媒苟合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含血喷人。
为首的老臣,颤声道:「那敢问公主,你昨夜究竟去了哪?」
「至于你追赶旭王一路的事情,大多金陵城的百姓都瞧见了。」
并非他们想要承认此事,而是那城中百姓又不瞎。
两人一人骑着赤兔宝马,一人骑车白马。从闹市飞驰而过,别提有多招摇过市了。
「是,北堂湛,都是他!」拓跋嫣彻底反应过来,「难怪他为何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偏生要骑马。难怪他为何会同意本公主入府!」
敢情这一切都在陆湛的算计之中。
说着拓跋嫣就要折回旭王府,找陆湛算账。
可一阵嘈杂的声线却忽然从天而降,与此这时一高大的声线出现。挡住了拓跋嫣的前路。
「你给本公主滚开!」拓跋嫣,此刻正气头上看也没看就呵斥道。
知道面前人开了口,她才愕然抬头。
「北苗公主好大的架势,竟然让本王滚开。」不知何时出现的龙非凌,声线冷冽的说道。
这时,他身后方站在的还有南苗的护卫,和圣女林绾绾。
「摄政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北苗公主,现而今是攀上高枝了。自然觉得自己了不起坏了。」林绾绾,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扭动,越发的声响震人。
不过同为苗系一派,拓跋嫣深知。她这铃铛可不是随随便便响的。
「南苗圣女,这可是我北苗所住的驿站,你如此摇晃铃铛是想要将周遭的毒物都引来吗?」拓跋嫣,剜了她一眼不悦道。
「呵呵,公主还怕毒?」林绾绾,故作震惊道:「我以为公主在出尔反尔,背后捅刀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没曾想她还怕死啊。
「进屋谈。」最终还是拓跋嫣收敛了怒气,指了指不极远处的室内。
林绾绾不为所动,只是右手有意无意的玩耍着手中的铃铛。而余光却全部都投在了龙非凌的身上。
见此,拓跋嫣咬牙道:「摄政王,难道真想要被人当枪杆子使吗?还是说你当真不如旭王?」
听到前面一句话,龙非凌还没何反应。
但后面这句……
拓跋嫣刚说完,便觉得呼吸困难。再低头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龙非凌的手,已将她的脖子牢牢扼住。
同时看着欲上前的北苗众人,龙非凌道:「公主,你说是本王的手快,还是他们的迅捷快?」
龙非凌只需稍稍一用力,拓跋嫣就会被拧断脖子。
至于龙非凌敢不敢,南苗能否承担这后果,已不是拓跋嫣此刻能思考的问题。
是以……
「通通给本公主退下,这不过是摄政王在同本公主开玩笑罢了。」拓跋嫣,尽最大用力发出声响。
而后又轻声道:「摄政王,适可而止。」
这下龙非凌,倒是松了手,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难看,「公主,应当恍然大悟有些话能够说,有些话不能说。」
否则会如何,龙非凌觉着无需他多做解释。
最终,只有拓跋嫣,琥珀、龙非凌、林绾绾四个人入了室内。
「公主,昨晚可愉快?」林绾绾,率先开了口,一脸的蔑视。
这该死的女人,非但没有按照他们所商议的行事。反倒是提前弄出了这么一出,让他们极其被动。
「昨晚我被困在一人陷阱内,直到今早才爬出来。你说我愉快不愉快?!」拓跋嫣,也毫不示弱的反击。
说起火,谁都没有她火大。
「你昨晚被困了一晚?不是在旭王府?」林绾绾不信,一双媚眼眯成了一条线。
「我有必要撒谎吗。」拓跋嫣,同样不悦。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要是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愿意承认。
林绾绾闻言一时沉默了,并未相信她,也并未反驳。只是看着龙非凌道:「摄政王,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瞧他如此沉默的样子,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是被拓跋嫣所迷惑。
但这世上除了唐璎,只怕也无人能够迷惑他了。
「北苗公主,要本王相信你可以,但接下来的话你一人字一句话都不能说谎。否则的话本王绝不会容你。」龙非凌狠辣无比的出声道。
仿佛下一刻他就能化生成魔,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事到如今,本公主还有何好隐瞒的。」拓跋嫣,强撑着回应道。
手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玉颈,暗自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