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军备
10月7日,雨秋平和濑名氏俊经过了几十天的苦战,终究把今川家欠下的收支账目一扫而空。今日上午,两人带着最后的报告到今川义元那里去汇报。
「辛苦你们了。」今川义元注意到两人进来后,恋恋不舍卷起了手中的画卷,「这几天你们有空就回领地看看吧,也几十天没回去了,秋收的收成还没照料呢。」
「秋收?」雨秋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十天似乎是农民秋收的日子,也不清楚自己领地的秋收进行的如何了。这些像是都交给了亲兵卫和天野景德全权负责,之前也听他们提过一点,然而雨秋平没有多上心。
「太不称职了啊,雨秋。」今川义元笑言,「春种和秋收,可是一年当中领主最关心的两件事啊。即使像我们今川家这样,有着发达的商业,每年大多数的收入仍然靠着农事啊。」今川义元注意到雨秋平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就继续解释道,「我们今川家实际控制收税的领地,有将近90万石。每年的税收是36万石左右,无论是留作军粮储备,还是以金钱形式收入府库,这都是一笔庞大的收入。有了军粮,才又能力供养机动部队。有了金财物,才能维持领内一系列正常活动。」
「领主们都非常看重农事,这也是为何,我们一般在春秋农忙时不征召士兵出战,而是大多数在冬季和夏季出征了。」
「所以说,有的时候在秋收时的一场蝗灾,比一场大战的失败,带给家族的伤害更大。」今川义元抚掌大笑,「然而你此物小子啊,竟然连领内的秋收都不在意,选择错误!」
「是这样嘛。」雨秋平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下受教了,今日就赶回领地一趟。」
雨秋平忽然感觉室内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没有那么浓郁,却很让人舒服。他环顾了一下,在今川义元的桌案边说找到了一个青蓝色的香炉。炉盖黝黑,上面还有一只鸟的小雕塑。
「哈哈,看起来雨秋也算是识货啊。」今川义元一笑,「这香炉名为千鸟香炉,可是今川家的传家之宝。」今川义元边说边爱抚着香炉的侧壁,「用它烧出来的熏香,总是比其他香炉多那么些许味道。」
「大殿容禀,此类风雅之物,浅尝即止便可,切勿沉浸此道。」濑名氏俊皱了皱眉头,恭敬地劝谏道。
「哈哈,你作何也开始劝谏了。」今川义元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
雨秋平望着这精致的香炉愣了愣,忽然想起了什么,「大殿。这次在下前来,还有不仅如此一件事。」
「说吧。」今川义元注意到正事业已说完了,就再次把画卷拿了出来,摊在台面上端详起来,不时对几个画得精妙之处啧啧赞叹。
「在下想给所部配备些许盔甲装备,不清楚该向哪里申请。」雨秋平出声道,「在下部下的盔甲都千奇百怪,武器也极其简陋。盔甲不少都破了洞,还有生锈的。许多竹枪的枪尖都锈掉了。弓箭更是没有好几个完好。在下认为,这些装备简直是拿着士兵的性命开玩笑啊!甲坚兵利才是取胜之道。」
「后面的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今川义元抬起头看了眼雨秋平,又笑着低下头去看画,「然而你一开始说何?要去申请装备?」
「对啊。」雨秋平点了点头,「有没有什么兵部啊,或者管理武器的部门啊。在下初来乍到,不是很懂。」
「没有。」今川义元两手一摊,哈哈大笑起来。身后方的濑名氏俊也没忍住,偷笑了几声。「你当这个地方是明国么?朝廷会同意给士兵派发武器?哈哈哈…」今川义元笑言,「我们日本不比天朝,领主可没有多余的财物去为所有足轻配备装备,一般每一人领主都只负责自己直辖部队的装备,手下的家臣则要自己武装部下。」
「一般来说,手下的家臣,也只会去装备自家的武士或者旗本,」濑名氏俊跟着解释道,「至于其他足轻,都是简单给点财物,让他们自己置办装备。有财物的穿得好一点,没钱的就穿的差一点。」濑名氏俊笑道,「我们今川家还算好的,基本上都会发给足轻们一根竹枪,有的富裕的家臣还会派发竹麻甲。然而铠甲啊,具足啊什么的,足轻们是没有机会得到的。」
「听说四国岛的那些穷地方,」今川义元接过话茬,「主家一点财物都不出,全靠手下足轻自己省吃俭用凑出装备来啊。」
「那这么说来,」雨秋平愣了一下,「我是要自己准备装备了?」
「按照常理来说,我作为家督,给你些许也没何问题,府库里也的确有剩下的,」今川义元沉吟道,「但是你现在树大招风,不少人都盯着你看。你只因一直忙着算账没有太多交流才没察觉。若是再开小灶,给你装备的话,那些人又要来嚷嚷了。」今川义元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烦死了。」
「那…一般大家都是作何置办装备的呢?」雨秋平理解了今川义元的难处,自己的确提升得太快了些许。
「要是只是竹枪啊,竹麻甲之类的装备,一般每个村子里都有几个篾匠是会做的。」濑名氏俊出声道,「然而红叶的意思,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些…」
「在我们明国,一般士兵都会有一身鳞甲,又一次也是皮甲吧。」雨秋平回忆了一些以前看过的文章,「刀剑尽管不是人人都有,然而铁尖长枪和好一点的弓箭应该也是正常配置。」他迟疑地问道,「想要置办这些装备,要多少财物啊?去哪里找人呢?」
「一身鳞甲啊…日本倒是没有这种叫法,或许你说的是具足?」濑名氏俊迟疑着出声道,「一身具足可是要不少钱啊,要是去买的话,一身具足估计要60贯吧。」
「60贯!」雨秋平一下子被吓得够呛,就算不吃不喝,他领内一年的税收也只够买10套啊。
「但是要是自己生产的话,或许费用能够降下来一点。」瀬名氏俊说道,「如果工匠们手艺不错的话…说不定能够压到40贯。」
「那去哪里可以招募工匠呢?」雨秋平又问道。
「算啦,你也别麻烦了。」今川义元大手一挥,「我把我府上的工匠送给你二十个,反正最近没有扩军的计划,也用不着生产太多武器。财物的问题也不用忧心,还是我先帮你垫着吧。这样比直接援助你装备隐蔽多了。」
「太好了!多谢大殿!」雨秋平发现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不由得有些兴奋。
「雨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换装没有那么快。」今川义元笑了一声,「今日下午还是先回一趟领地吧。」
吃完中饭后,雨秋平就带着训练的部队提早返回了位于江尻的领地。雨秋平本来想骑马回去,然而注意到众人都是在跑步,自己也就下马和大家一起跑了回去。好久没有怎么长跑的他一时间还有些吃不消。
到了领地,雨秋平才注意到领地和几十天前的不同。田地里的庄稼都已经被收割完毕,各个居民的院子里都堆着庄稼,此刻正晒干。
「亲兵卫,今年收税是谁负责的啊?」雨秋平向亲兵卫问道。
「回大人,」亲兵卫微微欠身,「今年主要还是靠伊丹家的人负责统筹管理,在下和天野大人在一旁观察学习。」
「那收成作何样啊?」雨秋平又追问道,「收获的数据那些都有记录么?」
「大人尽管放心,今年收成还不错,有3213石,可以算是丰收了,我们抽了1285石的税。每块田地的收成我们都业已记录在案了。」亲兵卫答道。
「那好,」雨秋平点了点头,「回头整合一下数据,就可以用此物数据制定新的税法了。」他又追问道,「那些家属的安置工作,做得作何样了?」
「大人尽管放心。」亲兵卫又一次点头道,「安排在两个渔村的人都业已安顿下来,有了可以过冬的住处,不少人已经开始学习捕鱼了。」他顿了顿,指了指南边一点,「安排在西村这里的人基本都住在南边,彼处有大量未开垦的荒地,打算先种一点芝麻赶赶杂草。」
「有遇到何问题,你尽管来找我,我来帮你们解决协调。」雨秋平轻拍亲兵卫的肩膀,「哈哈,你啊你,了不起啊亲兵卫。我觉着这么麻烦的事情,你居然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属下不敢居功。」亲兵卫谦虚地一拱手,「都是各位同僚齐心协力才有的成绩。」
「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已经很了不起了。」雨秋平夸赞道,「要是我这样表扬一下仲秀,他尾巴肯定随即敲到天上去!」
「诶!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御前崎仲秀向前跑了几步来到雨秋平身边,「我怎么觉你您一直在针对我!」
「针对你就对了!」吉岗胜政狠狠地拍了御前崎仲秀的屁股一下,「就你整天不三不四的,到处惹麻烦!」
「谁到处惹麻烦了!我又没有喝醉酒发酒疯!」御前崎仲秀不满的嚷嚷着。
「你作何乱咬人呢!」小川佑冬本来一人人在边上喝闷酒,本来没打算参与,被迫躺枪,也起来抨击御前崎仲秀。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几个。」福岛安成不满地拍了拍手,「都这么大的人了。」
在领地停留了两天后,雨秋平又赶回了骏府城。结果一进城门,就在东门门口被朝比奈泰亨给堵住了。
「大哥,你这是干何?」雨秋平诧异地望着心急火燎的朝比奈泰亨。
「你小子可算赶了回来了,这下我们算是有了靠谱的后场了!」朝比奈泰亨兴奋地一拍手,「凑齐了!你再不回来,下午我们没法踢了啊!」
「踢什么啊?蹴鞠么?」雨秋平疑惑的问道,「踢蹴鞠的话,朝比奈家不是有好多人陪着大哥玩的么?」
「那些人水平不行!这次是比赛!是比赛!」朝比奈泰亨反复喊了多次,同时挥舞着双臂,恨不得全骏府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何比赛啊?啥玩意?」雨秋平觉得和朝比奈泰亨的沟通十分困难。
「老子之前和那个小眼睛在蹴鞠场抢场地时打了一架,约定今日两边各自带着蹴鞠队,决个胜负!谁输了,以后见到赢的人,就定要让出场地!」朝比奈泰亨兴奋地一锤胸口,「妈的!干死此物小眼睛!」
「你知道吗!这次可是空前的大赛啊!」朝比奈泰亨兴奋地喊道,「裁判是今川少公子,我那五郎哥哥!家督大殿啊,各种高层啊都会来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骏府三公子中两人的针锋相对,家督大殿驾临,少主当裁判。
天啊。
雨秋平沉沉地地扶额,这估计是要全城轰动啊。
「你小子赶紧去吃个饭,好好休息,养足体力!」朝比奈泰亨一把把雨秋平从马上拽了下来,「别到时候掉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