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舍身

雨秋平从帐篷里出了来后，二话不说就把那只小猫塞给了叶谷穗子，之后低声对着众人吩咐道。

「我们现在分头下山。」雨秋平边说边扯下自己标志性的红叶披肩，一把揣进了怀里，一边斩钉截铁地低声吩咐道，「锅之助，你带着穗子和一半的侍卫从东边下山。剩下的人，和我从西边下山。下山后，不要立刻进入冈丰城，先想办法和燎原备与酾酒备会和。」

「是。」注意到雨秋平忽然如此严肃，本多忠胜连一句话都没问，随即选择相信雨秋平的判断，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叶谷穗子等人就向着另一面走去。他恍然大悟雨秋平忽然做出这样的判断和打定主意必定事出有因，而且时间紧迫，来不及询问。

而雨秋平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带着森可隆、森兰丸、朝比奈松千代等人就朝着另一侧的山路跑去。朝比奈松千代没有本多忠胜那样沉得住气，还没走几步就有些焦急地追问道：「殿下，殿下这是要干何呀！为何蓦然要分头跑！」

「有可能有人要刺杀我。」雨秋平一边快步跑着，一边向周遭的侍卫低声解释道。

「刺杀？」森兰丸闻言一惊，「是刚才那位阴阳师的预言嘛？」

「是。」雨秋平不清楚如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按理说，这样的吉凶预言他一向都是不信的——尽管此物时代的日本武士们可能会相信。他之所以这次如何惶恐，是只因那个阴阳师竟然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自己穿越的年份。虽然阴阳师并没有往那方向想，但也足以把雨秋平吓出一身冷汗——这阴阳师莫非真的这么准吗？既然如此，那她说今天有血光之灾估计不会也是真的吧。

于是，雨秋平二话不说就想离开这座不那么安全的山。只要能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别人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他。之所以没有选择随即进入冈丰城，是只因他不清楚想对他动手的到底是谁？三好家、毛利家，还是长宗我部家或者些许暗中的反对者？不管如何，回到自己的军队里总是最安全的。

而这种时候，如果真的有刺客在跟踪雨秋平并试图在山上伏击他的话，肯定已经埋伏好了人。是以雨秋平把所有的人分成两队撤离，试图混淆伏击者的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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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发生了何吗？那件帐篷里有何东西！」早就在山上守候多时的忍者头目小松米之助注意到雨秋平的人分成两队头也不回地跑了后，被气得暴跳如雷。「他再往上面走一点，就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了啊！」

「大人，那现在该怎么办？」小松米之助身旁的一个忍者有些慌乱地低声追问道。

「追，分两路追！这时放信号，让山路上的兄弟们随即动手！」小松米之助大声吼出了他的命令，在这里藏匿的近百忍者随即从灌木和树林里跳出，沿着两条山路追了过来。

「果真。」雨秋平听到山上的动静后，不用回头也清楚发生了何，「那阴阳师当真了得！没有她，我今日估计就要交代在彼处了。」

「土佐境内为何有这么多埋伏的忍者！莫非动手的真是长宗我部家吗！」朝比奈松千代见状又惊又大怒道，「长宗我部元亲这厮恩将仇报啊！」

「把我们杀了，燎原备、酾酒备和骑兵连群龙无首。只要击败了他们，整个国会在土佐国的商人也就都任人宰割了。」森可隆胆战心惊地低声道，「莫非长宗我部家业已私下和三好家媾和，此次求援只是为了引出我们？」

「不大可能，理应不是长宗我部家。」雨秋平摇头叹息反驳道。不过现在局面危机，他也没时间给属下们解释原因和他心里想的事。长宗我部家的目标是制霸四国，而三好家的目标则是把整个四国变成自己的后花园。他们两边的根本利益是冲突的，几乎没有合作的可能。长宗我部元亲也不是贪图小利之人，怎么会为了一时之利就断了外援、还做出会让长宗我部家颜面尽失的事情呢。

只要不是长宗我部元亲，那么一切就都还有缓解的余地。逃回了冈丰城附近的红叶军兵营里就安全了，之后再彻查原因。

只不过，雨秋平脑子里的此物念头还没持续几秒钟，身侧的灌木里就忽然窜出了大量的忍者。一时间，「有埋伏！」「全体拔刀！」的呐喊声在周遭响起。雨秋平的侍卫们纷纷抽刀出鞘，肩并肩地把雨秋平护在身后，试图抵抗忍者的袭击。

电光火石间，有两个忍者从空隙间冲破了雨秋平侍卫的拦截，直奔雨秋平而来。雨秋平惊慌之下拔出千鸟迎敌，却被一人忍者的格挡给截住了横劈。另一人忍者双手握着手里的苦无，就朝着雨秋平的前胸刺来。雨秋平隐隐能看到那把苦无黑得发亮的刃上，像是涂抹着些许紫色的粘稠液体——大概率是剧毒的毒药了！

坏了。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身影闪过。在雨秋平反应过来之前，那身影已经横到雨秋平身前，一刀刺入了袭来的忍者的腹部。不过那个忍者借着惯性刺出的苦无，也刺进了跟前身影的右腹。

雨秋平来不及多想，用力地抬起千鸟又是一人下劈，把面前被变故惊吓到的另一个忍者一刀砍死。直到这时，周围的侍卫们才匆忙反应过来，补上缺口把雨秋平护在了中间。

转危为安后，雨秋平终究有机会去看一眼刚才的救命恩人——像是是一人女子。她一身轻便的武士服，没有着甲，身材也有些瘦小单薄。此刻，只因刚才替雨秋平挡下来的那把毒苦无，业已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你…你是谁，作何会要救我？」雨秋平匆忙单膝跪下，扶住那个女子的肩头，语无伦次地开口问道。

「奉…奉命。」女子又咳出了几口血，身体也逐渐脱力。

「奉命，奉谁的命？」雨秋平不明白为何有个人会派个女子来暗中保护自己？况且能这么及时地冲出来，肯定是跟了一路的。

女子闻言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摇头叹息，示意自己不能说出这句话。

雨秋平眼看女子的脸色也逐渐发紫，估计没多久时间了，忽然间灵光一现。他隐约间觉着，女子眉宇间的气质竟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雨秋平急急地开口问道。

「三…三岛理昱…不辱使命…殿…」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三岛理昱的口中涌出，少女鲜活的生命也这样流逝殆尽。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人字一个字地吐出了刚才那句话。

「唉。」雨秋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少女的尸体放在了地面，替她合上了双眼。尽管还是没搞懂发生了何，不过眼下的局面并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只因他身边的那十来个侍卫不足以保护着他冲出去——但是山路上赶来的上百个忍者却是快到了。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山路另一面本多忠胜的奋战，让小松米之助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以为雨秋平肯定是跟着本多忠胜那一路走的。因此，在赶来支援的要紧关头竟然犹豫了一下。

只不过，等到他们发现雨秋平在这一边后，想必就会立刻赶来了吧。到那时候该如何收场，雨秋平可就不清楚了。想到这个地方，他不仅为此懊恼不已。由于天野景德的鸦在暗中的保护，雨秋平在近畿一带行事业已很就不用忧心遭遇意外了——周围都是鸦的密探暗线和忍者，把一切危险情况都排除出去。这次他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鸦在这里的人不是不少，没有那么完善的保护。可，雨秋平却因为好日子过多了而松懈了，导致了陷入狼狈的境地。

雨秋平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长宗我部家或者红叶军能够快点来支援。不过长宗我部家在冈丰城里没有多少人，主力都被派到前线去了。而红叶军的部队还在赶来冈丰城的路上，就算到了冈丰城，想要绕过冈丰城前往北山，也必须经过冈丰城守备武士的同意才行。这样扯皮下去，不知道要耽误多久，估计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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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雨秋平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上山的路上忽然传来了动静。雨秋平和侍卫们纷纷把视线投向山下，所见的是日光下银光闪闪——来的是一支铁甲部队。只不过，他们的头盔上并没有佩戴红叶，一看就不是雨秋平的人。然而，等他们走进了些许，雨秋平却发现他们连正规军都不是。他们的阵型松松垮垮，步子也迈得凌乱不堪，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不过装备倒是很好。

不过不管他们是何人，反正是在雨秋平这边的就对了。他们在发现了雨秋平被围后，立刻高呼着冲了过来，替雨秋平解围。那些忍者被这些铁甲部队的架势给吓到了，一看刺杀已经被发现，敌人的援军估计会源源不断地到来，就匆忙撤离，倒是救了雨秋平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