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操控

伏荏苒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整个人笼罩在迷雾之中，却全然不会失去方向。

夜色逐渐沉下来，黑暗席卷原野，在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线时，伏荏苒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圣殿大门前。

古朴的大门外幽静无声，立着一人鲜红的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站在黑暗中，依然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伏荏苒望着那身影浅浅一笑，提着裙摆走上前，呼吸带着微微的喘息。

「来了。」

弗諼替她理了理鬓发，道。

伏荏苒微微颔首，「你是没瞧见苏代灵瞧见我时的那表情，像看见鬼一样。」

「人已经上来了，准备好了吗？」

伏荏苒耸耸肩，「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娘的地盘，萧明寒想染指，我只能让他有来无回。」

说着又朝背后的圣殿瞅了瞅，「舅舅和圣殿里的人呢？」

「都各忙各的呢，这点小事不必要兴师动众的。」

「是啊，小事，我一人人微微松松就能解决。」

弗諼笑着摸摸她的头，「我相信你。有我在呢，不用担心。」

「我不忧心，就是有点小期待，我还没发挥过自己的能力呢，也不清楚会有什么效果。」

弗諼微微躬下身凑近她，两人脸对脸只隔着一指的距离，能够清洗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勾起唇角笑言，「你是天降之神，拥有让天下人臣服的能力。我……也会臣服于你。」

伏荏苒被他灼热的力场熏的脸颊泛红，幸好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不怎么看得清，否则就要被弗諼笑话了。

「我不需要你臣服，我希望你能与我并肩，一同守护这片娘亲撒下仁慈的天地。」

弗諼突然邪邪一笑，朝她沉沉地下拜，行了个大礼，「我的荣幸！」

两人就这样站在指穹山的山巅之上，看着那密密麻麻树林密布的山林中鬼鬼祟祟偷摸上来的人影，伏荏苒闭着眼凭借声线去观察，感知到那些人越靠越近，已经快要爬上山巅，这才徐徐睁开了眼。

「何地方都敢闯，找死！」

伏荏苒赫然冷笑，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在黑暗中变换成通透的浅紫色，腕间的血玉镯被摘了下来，奇异的香气四散开来，将整座指穹山包裹其中。

她冷冷勾着唇角，发号施令，「从何出来回何处去，以同伴之血祭奠圣主！」

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一瞬间都鬼使神差地转换了方向下山去了，很快便原路返回自己来的地方，反而蓦然拔出武器，捅向了自己的同伴，一番令人措手不及的虐杀后，自刎于刀下。

疯狂的场面一整夜在京城各处军营、屯兵处发生，所有参与偷袭圣殿的人无一幸免，统统在弑杀同伴后自杀，电光火石间军营内人心惶惶，整个京城对圣殿的恐惧更上一人台阶。

当萧明寒得到消息时，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呆呆地一动不动，何表情也没有。

是伏荏苒，肯定是伏荏苒。

处在呆滞的人蓦然一下蹦起来抓住身边的太监，怒声大吼着，「伏荏苒呢，伏荏苒在哪儿，她在哪儿？」

萧明寒的贴身太监总管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但多年城府让他很快冷静下来，连声回答，「回禀陛下，永福公主在永福宫里，您可要宣她？」

「她昨晚去哪儿了？她肯定出去了!」

萧明寒表面上对永福公主极其信宠，实际上一贯防备监督着她，对她的行踪保持警惕。

太监总管想也没想便回答，「公主昨日下午去了二皇子府看二皇子的侧妃，而后去了一趟圣殿，亥时就回宫了。」

「果然，果然……」

她早就知道了他已经知晓自幼进入圣殿的办法，她什么都知道，妄他自己还以为找到了翻盘的机会，其实他还是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她果真去了圣殿，这事就是她在搞鬼，只有她有那个能力。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他若再不答应伏荏苒的要求，下一次被突袭刺杀的人就会是他了。

他明白伏荏苒多可怕，她和流生一样能够操控他人，可以控制他人，他一介凡夫俗子与她相争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萧明寒突然打了一人冷战，再看身边候着的宫人们，顿时感觉个个都像刺客，虽是都可能突然变身杀他。

他侥幸杀了流生，却终究还是要输在流生女儿的手里吗？

不对，不对……

流生是被他杀死的，流生不是不可战胜的，那么伏荏苒自然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卢祁，他肯定有办法，当年就是他拿来的药才杀死了流生，找他肯定能行。

「研磨，朕要……」

给卢将军写信。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警惕地看看身边的人，谁都不敢再信任了。

而远在边境的卢祁在收到萧明寒快马加鞭悄悄送来的私信后，独自在营帐里想了一夜晚。

只要知晓当年圣主死因的人，都清楚圣主死于他献给皇上的一瓶药水，而那瓶药水从何而来，世间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瓶药水来自一人他自己都从不曾想过的一人人；一人绝不可能的人；一人即便过去了十几年，他还是没能想通其中原因得人。

皇上现在又想用那药水再杀圣主的女儿，即便那是他的亲生血脉。

在皇上心中，无论是他深爱的圣主，还是他的亲生孩子，终究都不如自己的江山来的重要。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选错立场，他业已杀害了圣主一次，绝不会再伤害她的女儿。

卢祁提笔，在纸上写下，那瓶药水乃他偶然所得，十六年前已然用完，再无剩余。

至于给他药水的那个人的身份，他隐瞒了下来。

让士兵将信快马加鞭送回皇宫，他又提笔再写一封信，信纸上只有简短五个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上寻药水。

而后将信交给另外的士兵，送往京城背靠圣殿的则坪村。

那人虽然常年行踪不定，但想要联系到他，将信送往则坪村便可。

这是卢祁十几年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