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上的试探

伏荏染清楚皇上是听了宫里的流言，说她早已知晓泽安郡主的阴谋，故意将计就计，让黑虎还报回去。

伏荏染提着裙摆跪伏下身，镇定而坚定得一字一句道，「云桑冤枉，宫里的流言都是子虚乌有。云桑当日初次见黑虎，以前从不认识，不敢驱使陛下的狗。不过云桑所言发自真心，万物皆有灵性，更何况是活生生的狗，反抗施虐者乃动物天性。」

皇上撇了下眼角，幽幽地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看穿。

他还从未遇到这样奇特的女子。

伏荏染在宫中的活动，他一清二楚，自然清楚她与黑虎是初见。

神情英勇而坚韧，目标明确，全然不顾身体的伤，毅然决然的执行军令。

但当时情况太过诡异，他亲眼所见伏荏染说出让黑虎指认凶手的话后，黑虎像是得到指令的将士般倏得冲了出去。

「即便黑虎之事与你无关，凤栖宫闹鬼，你也敢说与你无关？」

伏荏染跪着仰起头望了皇上一眼，俏丽的脸庞镇定坦然，不卑不亢。

「俯仰无愧天地，公道自在人心。云桑从不做有愧于心之事。」

恩者，必报。仇者，必还！

她向来恩怨分明，不多欺人一分，亦不多受辱一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乃天道循环。

「好一人不做有愧于心之事。你既喜欢，那凤栖宫的猫全给你养，要有一只养得不好，朕唯你是问。」

「啊？——」

变化发生的太快，伏荏染有些反应只不过来。

中常侍也惊奇的瞧向皇上，但不多时便克制的收回好奇的视线。

伏荏染本以为皇上会降罪于她，更不会把棉球给她，还忧心着怎么摆脱跟前的困境，却没不由得想到结果如此的出乎意料。

皇上的想法也太清奇了，难猜难猜。

不管皇上咋想的，她还是很愿意的。

她一直喜欢小动物，动物远比人真诚、单纯的多，能多养几只陪她玩，她乐意的很。

「谢陛下恩赐，云桑定会好好照顾它们。」

伏荏染谢了恩便不再多留，识趣的麻溜退下，不想皇上却蓦然喊住她……

伏荏染身体一个激灵。

不会这么快就反悔吧？

「把米酒留下。」

伏荏染暗暗长出了口气。

这皇上怎么一会一个态度，也太善变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她说米酒是太后让她送的，皇上想来是不想驳太后面子。

「是！」

伏荏染老老实实地把食盒递给一个小宦，却见小宦将里面的米酒捧出，不仅如此拿了碗勺舀出些许，然后递给她，示意她喝下。

伏荏染挑了挑眉，这是忧心米酒有毒，让她试毒呢？

谁让他是皇上，命贵，这是规矩没法子。

正端起碗，脑子里想起弗谖的千番叮咛，最后却只化为一声无奈的浅叹。

弗谖啊，我也是没办法——

正要仰头喝下去，突然砰一声脆响，整个殿里的人都惊了一下。

就见端着米酒的小宦蓦然身体不稳栽倒下去，手里的米酒连着托盘一齐飞了出去，直接摔了个粉碎。

「放肆，陛下面前，成何体统！」

中常侍怒斥一声，当即传令禁军侍卫，把人拖下去杖毙。

皇上拦了一声，「一点小事不必兴师动众的，仗责二十长长记性就行了。」

中常侍垂手应声，顺便拍马屁夸赞皇上慈心仁厚。

伏荏染心里嗤了一声，看来他果真只看不惯她一人人。

伏荏染望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宦被侍卫带走，在他腿边不极远处，一颗黄豌豆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她视线一凝，下意识将那粒油炸过的豌豆踩在脚下，轻轻碾碎。

抬眼上下打量起小宦方才站着位置的身后方向。

中常侍和余公公纹丝不动地并肩而立，靠角落处相隔五步各站着一个小宦，全都恭敬地垂搭着脑袋。

这粒豌豆出现的太不寻常，时机也太巧合。

莫非……是故意帮她？

众目睽睽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用一粒小豌豆击倒小宦，可见此人武艺之高。

但会是谁呢？

「你退下吧。」

伏荏染正胡乱发着呆，皇上蓦然出声，她这才回过神，行了礼便走了了大殿。

碾碎的黄豌豆粘在鞋底，不留痕迹。

弗谖等在大殿外，见她好好出来，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刚回了映辉园，伏荏染便让月牙再去舀碗米酒来，她要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才在宣德殿，闻着米酒的香味时就馋得要命，口涎都快出来了。

这会回了屋，也不必再忍了。

伏荏染盘坐在方几边，搡了她一把，「快去，我现在就要，反正在自己屋里，又无所谓。」

月牙为难得看了看弗谖，劝道，「主子，现在天还早了，要喝夜晚再喝吧，醉了也好直接睡觉。」

她的酒量极浅，准确说是没有酒量，沾一滴都能醉，所以去宣德殿时弗谖才会千叮咛万嘱咐。

若在宣德殿醉倒，不仅出了洋相，怕是还会引人非议。

太后本就极力撮合她跟皇上，到时就是全身有嘴也说不清了。

弗谖朝月牙挥了摆手，「去拿吧，我陪着。」

这回月牙倒是应得痛快，立马就去拿米酒了，顺便将院里的人都赶走，芙颜守着大门处。

既然沾酒就醉，那不如痛痛快快，无需顾忌。

伏荏染直接端着碗大喝了两口，米颗颗饱满分明，搭配上醇香的酒，满嘴清甜舒爽，让人忍不住喝了一口再一口。

她欢喜地砸吧下朱唇，一人仰头，将剩余的碗底也喝干净了。

不消不一会，白皙的脸颊便染上两朵桃色，眼神也开始飘渺不定。

她盯着坐在跟前、近在咫尺的弗谖，努力想要瞧清他的脸，却总感觉有幻影，直接一两手拍了上去，巴掌尤为脆响。

「终于不动了。」

她咧嘴大笑起来，眉眼染着酒气，一股迷人的香气从身上散发出来，引人沉迷。

弗谖眨着双眸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将她的手抓下来，抱她去睡觉。

「你醉了，睡一会。」

刚把她放在床上，伏荏染一下子又坐了起来，两手缠上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嘤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身上的香气在酒气的催发下越发浓郁惑人，像致命的毒药般危险，却让人心猿意马，甘愿沉迷。

弗谖用尽了毅力才控制住自己保持冷静，一手抱着她的脖子一手揽着她的身子将她放回床上。

乌密的长发铺满床，衬着身下的红色褥子，越显娇媚迷人，透出一丝妖冶的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