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有心了。」
伏荏染朝月牙点下头,月牙便欣然将提盒接过。
「近日太妃可好?我现在日日往宣德殿跑,一点空闲都没有,都未去看她。」
小宫女答,「太妃一切都好,只是不时提起县主,想必念着县主去融平宫玩。」
小宫女顿时喜笑颜开,「太妃知晓县主要来,必定欢喜。」
伏荏染失笑一声,「明日,明日一早我去给太妃请安,你转达一声。」
伏荏染逗了猫回屋休息时,韩太妃送来的补药和点心已经放在了屋里。
「主子,这补药极好,您喝了吧,对身体有好处。」
月牙业已检查过,是极好的东西。
伏荏染宽衣上床,探出身子捻了几块蜜饯往嘴里送,嘴里吃的甜蜜蜜的,这才一口气把补药喝了个干净。
「次日你去福康宫传个话,就说我不去给太后请安了,好久没去融平宫,去看看韩太妃。」
月牙应了一声,忧心的道,「太后会不会介意?」
「她一人执掌过朝政的太后,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我困了,我先睡了……」
话音刚落,人已趴在枕头上呼呼睡了过去,嘴边还沾着没有擦掉的补药。
第二天伏荏染起了个大早,望着还阴沉沉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双手叉腰左左右右活动着筋骨,田广丰蓦然喊叫着跑过来。
「主子,今天您一定带上小人,小人还没去过宣德殿呢。」
「你屁股好了?」
伏荏染朝他扬扬下巴,朝他屁股瞧上一眼。
田广丰立马捂着屁股躲避她的视线,用力揉了两圈道,「好了,结结实实的。小人也想去宣德殿,见见皇上长何样。」
田广丰稚嫩而白净的面上写满了憧憬。
那可是皇上,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他竟然有此物机会,越想越激动。
「你能控制自己别太澎湃不?若是御前失宜,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初次去宣德殿时就碰上一个小宦摔碎了酒盅,当场就被拖下去斩首了!」
伏荏染故意压低声线,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吓他,结果没吓着。
「主子别想骗我。陛下乃仁君,对人宽厚,绝不会因为点小事就砍头。就算那人真被砍了头,定是只因犯的错极重。」
伏荏染啧啧称叹,「嘿,这么有觉悟。行吧,那今儿就带上你,不过去宣德殿前要先去见韩太妃。」
到融平宫的时候,佩芸嬷嬷又业已恭候着了。
伏荏染边往里进边与佩芸嬷嬷说话,「下次来不必特意等我,我来了那么多次,路都熟着呢,能自己走。」
「太妃是等不及了,让老奴来迎迎县主。老奴也想早点见到县主。」
佩芸嬷嬷已经年逾六十,面上布满沟壑,头发也白了,但通体的气质端方从容,自信优雅,比高门大户的夫人还出众。
「佩芸嬷嬷嘴真甜,早晨定是吃了蜜糖,小心蝴蝶来闻你的嘴。」
佩芸嬷嬷被她逗得脸一红,眼睛笑得更慈祥了。
「县主才是那正艳的花,争相采撷。您可得擦亮了双眸。」
伏荏染瞧着佩芸嬷嬷柔和的侧脸,不知她这句话是否话里有话。
正想着,花厅到了。
「荏染见过太妃。」
伏荏染屈膝见礼,韩太妃回身转头看向她,勾唇一笑,朝她招手。
「昨儿我收拾东西,发现妆奁里几样年少时戴过的发饰,你若不嫌弃就挑挑看。」
韩太妃将一人红木祥云雕花妆奁推到她面前,里面簪、钗、花钿、耳坠样样都有,其中一个金镶玉的羊脂白玉手镯很是精致漂亮。
「都好漂亮,谢谢太妃。」
伏荏染把金镶玉手镯戴在自己的右手上,与左手的血玉手镯对比着看,各有特色之处。
「你这血玉手镯是好东西,血玉养人,最好别摘。」
韩太妃轻轻摸了下她的血玉手镯,像是怕碰坏了般,小心翼翼,不多时就收回了手。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爹也让我一直戴着,别取下来。」
韩太妃瞧着她的手腕发呆,手指微微摩梭着衣袖,不知在想什么。
佩芸嬷嬷送了早膳进来,蟹黄包、红枣粥、凉拌木耳,味道香极。
「县主可用过早膳了,与太妃一起用点吧。」
伏荏染摆了摆手,「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吃……」
靠坐在门口的田广丰蓦然插了一嘴,朱唇微张,双眼发光的盯着佩芸嬷嬷手里的蟹黄包。
从香喷喷的蟹黄包出现,他就馋地双眸冒光,都忘了现在不是在映辉园,一时忘形。
韩太妃也没责怪,还让佩芸嬷嬷给他上一份蟹黄包,乐得他笑成了个傻子。
韩太妃望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早膳,眉头微皱的紧了紧唇。
「我不想吃,端下去吧。」
「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佩芸嬷嬷端着红枣粥的手顿住了,担忧的肃起脸,而后将寻求帮助的眼神移向伏荏染。
伏荏染转了下眼珠子,笑盈盈的帮忙劝道,「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儿有精神看书啊。太妃若没胃口,不如我们聊聊天,边聊边吃便有趣多了。」
韩太妃摊着一本书在看,视线却有些闪烁,显然注意力并没在上面。
她沉默了半响,瞧见伏荏染和佩芸嬷嬷期待的眼神,慢悠悠的终究将书本合上放到了一面。
佩芸嬷嬷大喜,立马将红枣粥置于,递上勺子,双眸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果真还是县主说话管用,县主以后可得常来,这样我们太妃才能乖乖吃饭。」
「我下次把月牙酿的米酒带些来,开胃爽口,太妃肯定喜欢。」
韩太妃被两人打趣的微窘,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佩芸嬷嬷暗笑,识趣的不再说了。
「之前梅林之事听闻陛下对你颇有不耐,现在和陛下相处地可好?」
伏荏染闻言,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双掌托腮痛苦状。
「还行吧,我就是宣德殿里的摆设,墨磨得好就行了。不过这活一点也不轻松,每天陛下忙到多晚我就要忙到多晚,回映辉园的时候天都黑了,手腕疼的要命。」
「每天都热敷一下,理应就会好些。」韩太妃关切的道。
伏荏染嘤咛一声,「弗谖每天都记着呢。我也算明白了,一国之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韩太妃小口吃着粥,笑了笑道,「我看太后有意撮合你和陛下,可曾想过留在宫里?」
伏荏染脱口就要回答‘未曾’,但朱唇张了张却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