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妃眼里,伏荏染成为皇上的妃嫔只不过早晚的事,已然把她当作了强大的情敌。
偶尔后花园遇到,从没给她过好眼色。
不过此刻在太后面前,这些妃嫔全都收敛了脾性,乖巧的跟个小鹌鹑似的。
每个人都端着乖巧贤淑的笑脸,转头看向伏荏染的眼神那叫一人热络温柔,眼底深处的刀子只有伏荏染自己感受得到。
伏荏染客气的关心了太后几句,太后亲昵的把她拉到身边落座,足见对她的与众不同。
众后妃看得又是双眸一热。
「你怎得来了,没去宣德殿照顾陛下吗?」
伏荏染乖巧的道,「方从宣德殿过来,陛下伤已大好了,不必荏染照顾了。」
「伤好了就好,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等会回映辉园好好休息一下。」
太后关爱的轻拍她的小手。
伏荏染含笑不语,微微垂着眼睑,乖巧娴静的样子看在众人眼里就是懂事大度,荣辱不惊。
太后很满意,众后妃很吃味。
伏荏染把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但她并不在意,心情好的很。
这可是太后让她休息的,皇上这下该没话说了吧。
后妃们只不过是例行请安,陪着太后说说话,自然的谈论起七八日后的春宴。
伏荏染这时才想起,过不了几日就是除夕了,一年又要过去了。
后妃们赞不绝口的热议着自家推荐的,准备在春宴上献艺的贵女。
皇上刚亲政不久,后宫空虚,前朝臣子都希望抓住春宴的机会给自家姑娘露露脸,希望能得皇上青眼送入宫中,巩固家族势力。
伏荏染与这些事没什么关系,独自坐在那发呆,太后却突然把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历朝历代皆言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前朝一直都是休戚与共,一脉相连,谁也离不开谁。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荏染,你可想好在春宴上表演何节目?」
伏荏染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腰背一下子挺得直直地。
「太后,我没什么才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太后和蔼地笑道,「春宴上所有前朝大臣都会携家眷参加,这是你从未有过的在众朝臣面前露面,最好能给人留一人深刻的印象。」
伏荏染对太后的话不以为然,她干嘛要给朝臣留印象,她又不当官。
太后巴不得让她变得招摇,显露人前,把她当作一件特定的展品,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别人看。
她恍然大悟太后的心思,太后想让她融入暮国权贵圈子,彻底成为暮国人。
只不过她可没此物心思,她只想低调行事,越是张扬越容易引来祸患。
伏荏染正准备找个理由拒绝,但被太后抢先打断了声线。
「前些日子宫里进了些许西域来的葡萄酒,味甘清香,你们也尝尝。」
说着就让人把葡萄酒送上来。
伏荏染瞧见那端酒上来的宫女时,一双翦水桃花眼倏得怔住,捧着手炉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宫女是福康宫新来的吗,以前都不曾见过。」闲美人道。
「长得还挺标志。」
惠美人也笑言。
这两位美人便是如今后宫中除书婕妤外位份最高的妃嫔,但都不作何受皇上宠爱。
几个后妃随意的瞧了眼那个模样俊秀的宫女,慢悠悠的收回视线,表情不屑一顾。
女人都是善妒得,对漂亮女人天生有着敌意,特别是在这争奇斗艳的皇宫之中。
不过这也是天下间美女最多的地方,有姿色的女子不计其数,但有主子命的却没几个。
伏荏染紧盯着那张脸,回忆起行宫中的往事。
她行宫的院子里曾有个洒扫侍女,玩得一手好木射,她就把人升成了三等侍女,专门陪她玩。
但是有一天,那侍女趁她独处,蓦然掏出匕首刺杀她。
她虽不会武功,但在弗谖、芙颜练武时,也跟着学过几招,勉强躲了过去。
那侍女刺杀失败,又不肯招出幕后主使,最后被弗谖一剑封喉。
而面前的宫女与那个侍女长得一模一样。
「小敏前两天才入得福康宫,做事周到细心,人也贴心,就把她留在身旁伺候了。」
太后转头看向小敏的视线柔和满意,带着赞赏。
后妃们附和着拍马屁,太后看中的人自然是极好的,这小宫女能入太后的眼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云云。
伏荏染没去听那些恭维话,一直打量着小敏,越看越像。
这两人理应是双生子吧。
若真是如此,关于刺杀,这个小敏很有可能会清楚些什么。
她想要此物宫女。
「今年春宴,参加才艺表演的贵女有不少,我昨晚想了个主意,到时可让参宴众人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表演,投上一支花。最后得花最多者可得陛下赏赐。我或许获胜者一个要求。」
太后此言一出,后妃们顿时都躁动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把单纯的献艺变成了比赛,这下可有得热闹了。
京城的高门贵女们哪个不是骄傲的凤凰,定会为了此物扬名的机会,为得皇上青睐,使劲浑身解数,斗个热烈。
伏荏染瞧着太后柔和秀丽的侧脸,太后刚好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神情温柔。
她总感觉太后所说的‘许一人要求’,是故意说与她听的。
太后宫里蓦然出现一人与刺杀她的侍女长相一模一样的宫女,接着又说春宴表演获胜者可提一人要求,似是早就料到她想要小敏。
莫非太后知道小敏与行宫刺杀的侍女有关,故意将小敏带到她面前?
她本以为自己渐渐摸清太后的真面目,此时却又蒙上了一层迷蒙的薄雾。
太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不管卖的何药,总要尝尝才知道。
伏荏染答应了在春宴上表演才艺。
她本想弹琴,但太后说弹琴的业已有三个了,建议她改成跳舞。
伏荏染这下犯了难,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跳舞。
这两年在行宫里,什么游戏都玩过,曲也唱过,琴也弹过,就这舞倒从没跳过。
若她小时候学过,或许练练就能找回感觉。
但若从小就不会,那她不得出大丑啊!
距离春宴只有七八日时间了,可没时间从头学。
伏荏染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竹林发呆,一颗小蚂蚁在窗台上转来转去,像是迷路了,怪可怜的。
她从碟子里捻了块核桃酥的碎屑放在小蚂蚁面前,小蚂蚁立马围着碎屑转起来,好像很开心。
它不急着吃,而是溜溜地跑下窗台不见了,过了一会带来两个伙伴,一齐将碎屑抬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来它没有迷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