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求指导

伏荏染又捻了些碎屑放在窗台，不一会又有小蚂蚁发现了，与伙伴们齐心协力地搬运着点心。

「这是在愁何呢？」

脑袋越过她的肩膀，脸几乎要挨在一起，能够感受到身边人越发紧促的呼吸声。

弗谖从外面进来，站在她背后，俯身与她一齐瞧着蚂蚁搬点心。

「太后让我春宴上献舞，我不清楚跳什么。」

伏荏染自然而然地侧歪下身子倚在手边的凭几上，与他拉开些距离。

微热的脸颊升起两朵娇艳的云彩，衬得整个人越发明艳光彩。

弗谖轻挑了挑眉，状似没察觉到她的回避，掀起长袍在她对面的坐榻上落座。

「丽昭仪在闺阁时曾凭着一曲梅上舞美动全京城，自此有了暮国第一美人的称号。你可以请教请教她。」

伏荏染顿时眼睛一亮，璀璨的眼眸星辰点点，似有一片浩瀚银河。

穿透竹林的疏影散落在她的侧面上，大氅斜披肩头，青丝旖旎到脚边，一幅绝美的岁月静好图，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真好，轻而易举就化解了我的难题。」

她不知自己的情况，不好召宫中舞姬请教，怕会徒惹笑话，丽昭仪是最好的老师人选。

只剩没几天日子了，要编排舞蹈，要练习，有的事要忙呢。

伏荏染此时瞧着跟前的余公公，只觉心情复杂。

伏荏染一刻不耽搁就要去冷宫，才起身月牙就从外面进来禀报，「余公公来了。」

这人是弗谖的眼线，便算是自己人。

只不过就算清楚了他的身份，也不好多说多做什么，还得保持和以前一样，少有交集。

余公公回禀了来意，是皇上来催她去宣德殿伺候，顺带抱怨手臂又抬不起来了，写不了字。

伏荏染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这皇上又在装病，根本不理他。

但面上还是得体恭敬地回道，「劳余公公回禀陛下，云桑遵太后命令，要在春宴上献舞。时间紧迫，今日便要开始练习了，无法再去宣德殿。」

余公公躬垂着背，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

「小人领命。」

说着就渐渐地后退着要走了，伏荏染没忍住还是喊住了他。

她张了下嘴，抿唇道，「听闻余公公爱吃豌豆，今早刚好做了豌豆饼，余公公带些回去尝尝吧。」

余公公身体倏得僵硬了一下，他心思灵动，恍然大悟这‘豌豆’不止是豌豆，更是他身份暴露的线索。

「这……」

余公公有些摸不准伏荏染的心思，心中忐忑，迟疑的不敢应，弗谖正好跟着从屋里出来。

「这是县主的心意，余公公不必推辞。」

余公公掀起眼睑瞧了他一眼，利索的行了一礼，「多谢县主。」

伏荏染暗自嘟囔两声，她说的就不敢答应，弗谖一开口立马就应下了，果真还是他说话有用。

哎，身边一个二个，全都听他的，自己此物主子做的真失败……

伏荏染悠哉栽地边往冷宫去，边心里腹诽，手掌遮眼瞧着天上暖烘烘的太阳，嘴角漾起了灿烂的笑。

阳光晴好，今儿天气真不错！

荒凉萧索的冷宫，丽昭仪高坐在墙头上，枯瘦如柴的脸微微仰着，双眸虚眯成一条缝，目光浑浊无光，直直望着远方发呆。

整个人浑身笼罩着一种阴郁的气场，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伏荏染刚一出现，两个侍卫就瞧见了，紧忙从甬道里出来，挺直身体并肩而立，腰间挎着大刀。

「见过县主。」

两人齐声跪地行礼。

伏荏染把两人叫起来，仰望着墙头上的人，询追问道，「丽昭仪最近作何样？」

大胡子侍卫性子耿直，朗声道，「还那样，每天在那坐着。」

两个侍卫与伏荏染接触了许多次，逐渐了解到她是个随和的性子，也就没以前那么诚惶诚恐，说话也熟稔起来。

小眼睛侍卫心思要细腻些，接着大胡子话道，「不过最近她还时常往宫道上瞧，理应是在想县主。县主已好些日子没来了。」

「主子也要有时间来啊，日日都要去宣德殿伺候，觉都不够睡。」

月牙和两个侍卫相处的不错，瞧见甬道里摆了两碟果子，哟了一声。

「挺逍遥啊。」

说着就不客气的抓了一把吃起来。

两个侍卫热络地陪着说话，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了两碟花生和酥糖，讨好的送到她面前。

「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冷宫都听说了县主深受陛下恩宠，能如宣德殿伺候可是无上荣耀，县主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狗屁前途，哼。」

她们主子才不屑什么前途。

月牙翻了个白眼，瓜子往嘴里一送，上下牙齿微微一嗑，瓜子肉就准确吃进嘴里，瓜子壳随手扔在脚边。

一颗一颗，迅捷很快，空气中飘荡着磕磕磕的声音，极其有节奏。

伏荏染则站在了宫墙下仰望着丽昭仪，等了许久丽昭仪都没发现，只能主动开口喊她。

丽昭仪像是遨游在海洋的鱼，听见岸上隐隐约约传来呼唤，慢悠悠的露出海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窄窄的眼缝慢慢睁大些，浑浊的瞳孔有了些许亮光，而后染上了笑意。

「你来了——」

伏荏染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笑着点点头，「嗯。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不知可否？」

「找我帮忙？」

丽昭仪的声线很轻，不是柔弱，而是像被抽掉精气神的虚弱无力。

听她那疲软的声线，看她那枯槁的面孔，给人一种病入膏肓、时日不多的感觉。

但一日复一日，一年如一年。

丽昭仪黯淡的面上生起一丝光彩，愣怔了一下，显得有些惊奇。

她却以此物状态一贯撑到了现在，依旧顽强的等待着、坚信着、盼望着。

她竟然有事找她帮忙？

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粒小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丽昭仪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的开口问，「什么事？」

伏荏染笑道，「过几日便是除夕，宫中举办春宴。我要在春宴上表演舞蹈，你教我可好？」

丽昭仪沉若死水的心突然颤了一下，指尖微微发抖，唇也止不住的一张一合，许久不说话。

「不愿意吗？」伏荏染故作难过的瘪了下脸。

丽昭仪的心又是一紧，着急的一下挺直了身体，脱口而出，「愿意，能够。」

伏荏染松了一口气般，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两手交握在胸前，仰着头欢喜的道，「谢谢。」

阳光投射在她身上，黑亮的长发似能反光一般，像黑宝石般璀璨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