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套娃

李臻虽然瞧见人了，但却没停。

话锋一转，把李寻欢的脸儿也开了：

「再说这马车里面，坐着一人。此人年纪也是四十来岁，面白，无须，初一看，便觉得是个读书人。再一看，端是气度儒雅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是神似宋玉。只是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而这位，便是咱们本书的主角：小李飞刀，李寻欢！……」

望着众人那不停往驿站方向瞟的目光，李臻心说你们可真够了啊！

孙伯符是模样不错……

可你们不能听我说一人，就往人身上套一个吧？

搁这套娃呢？

在说了，我不是说了么，李寻欢也是四十来岁……

他有些无语，但也知道，其实「观众」的情绪并没散。

在他们找到了认知之中的形象后，反倒更有种代入感了。

恰恰相反，在找到了这一系列的比照后，无论是车、马、亦或者是李寻欢的仆人铁传甲或者是李寻欢本人。

尽管无语，但还是继续出声道：

「且说这李寻欢在十年之前，忽然销声匿迹，江湖人无人知其下落。实则是归隐到了关外。这是十年间他从未有过的入关。至于原因，原来是在太原、琢郡、河间郡一带，出现了一位梅花大盗！」

「这梅花大盗是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手段十分残忍！前前后后业已有一百多人无论男女，遇他皆亡！官府头疼的很……可是也抓不住啊。甚至，一些江湖上的豪侠剑客亦是想为民除害，铲奸除恶。可是，谁要是想杀这梅花盗，用不着几天，一定会死于梅花盗之手。」

「就此物消息，传到了李寻欢耳朵里……您诸位想啊，李家就是琢郡河间一代之人，那是他的家。后院失火被他清楚了，于情于理都要回来铲除此獠，庇佑我家乡百姓平安。所以，李寻欢，就是为了梅花盗回来了！」

「这会儿呢，李寻欢就坐在车里，舒展着四肢，靠在车壁上面在那琢磨这梅花盗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门派？长什么样？……可是这些都不清楚，这梅花盗来去无影，神出鬼没，武艺高强。想把他捉住除掉……可是有点难呐。正想着，忽然就听外面那赶车的汉子喊了一声，这马车吱嘎吱嘎的，忽然就停住脚步了。」

「李寻欢被打断了思路，刚想问作何回事，就听见外面赶车的汉子那一声：喂！前面是何人！赶紧让开，不然这车过去可把你撞着了！「

「听到这话，李寻欢挑帘往外一看，就见前边的雪地面坐着一人人。岁数不小了，得有个五六十岁，穿着破烂，面容枯槁。就像是个要饭的乞丐。听到了汉子的喊话，用苍老的声线哀求着出声道……」

李臻的嗓子哑了下来，里面满是乞求之意：

「先别往前来！大爷，先别往前来！~我啊……是个过路的，这天儿啊，太冷了，我这连冻带饿的说何都起不来了。……老天爷有眼呐，大爷！让我在这遇到了您。您捎我一段吧，到了前面镇子，我弄点吃的就能活。大爷~我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哀求之意满满。

紧接着画风恢复正常：

「这汉子听到了这话，扭头看了一眼李寻欢。李寻欢一点头，汉子便下了车，直接抱起了这老头往车的横木上那么一放，就坐在自己身边……」

说这话时，李臻注意到，这些人都在不自觉的点头。

显然他们很满意「李寻欢」的这种处理方式。

「又把自己外面随便披的那件袄子给老头盖上了。鞭子一抡，马车哒哒哒哒……继续向前。可是啊……刚走了不到十里地，这老头又受不了了。一人劲的在那咳嗽……」

说到这，李臻满脸的痛苦：

「诶咳咳~咳~~~你说我这人啊，是不是就该死了？你说你们又给我披袄又捎带我一路的，可是我还觉着冷。唉~」

一声虚弱的叹息：

「我这人啊，算是完喽~」

「李寻欢一伸手，把这貂皮帘子掀开。」

他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语气，气度儒雅：

「老爷子，上里面座吧。里面暖和~」

紧接着面上表情又一次切换成了五官挤在一起的痛苦模样：

「不不不，这位大人，可使不得。你看我这身上脏兮兮的，怎么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车呢……」

这话说完，他又恢复了正常表情。

顷刻之间这三种人物的转化通过好几个表情一张嘴，切换的是干干净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的这群人是一愣一愣的。

心说这位守初道长变脸可够快的……

就听李臻继续出声道：

「见他还在拒绝，李寻欢手一扶，那老头原本也是虚弱，就给让进来了。里面儿呢，是两排长座，座上还都放着软垫，脚边是个小小的碳炉。外面天寒地冻，可这马车里只因这一炉火，和外面那么一比对，可真叫一个暖和。」

「而这座下面儿，放着有几坛酒。李寻欢是个好酒之人呐，这已经是喝了一路了，剩下了这么多，刚好前面也快到镇子里了，刚好补充。这会儿呢，见这老头嘴唇发青，瞧出来的确冻的够呛，便递上去了一坛酒：老爷子，喝吧，喝了，你就暖和了。」

「老头「哎呀哎呀」的在那推让，可架不住李寻欢的热情。一扬脖是「吨吨吨吨吨~」，就给干了。李寻欢一瞅就乐了，他也是酒中之仙，逢得酒友，见人家喝的爽快，心里也高兴，便又递过去了几块点心。「

「老头是千恩万谢的接过来吃了。接着这马车摇摇晃晃，在加上又暖和，原本拘束的心思也逐渐置于了，把头往后面一靠……就这么睡着了。」

「而李寻欢也不吵闹，自顾自的往后面一靠，双目微闭是似睡非睡。可就在这时，他却是没想到，这老头动作缓慢的摸向了怀里，慢慢的摸出来了一把明晃晃亮堂堂的短刀。」

「这动作缓慢，无声无息，等刀子抽出时，老头面露狰狞，一刀！刺向了李寻欢的心窝软肋。」

说到这，李臻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呔！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