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勉强

「你胡说什么呢!」甄楚恬没不由得想到她会出来认下这件事，动容之余有些烦乱。

这样一来，她准备的说辞就全用不到了。

甄月冷哼一声，训斥道：「胡说八道!既然是你愉过来的衣裳，为何会放在姐姐的里屋?你向来是忠心稳重的，难道不知被人注意到会毁了姐姐的名声?」

这番话问得佩儿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面对甄远山渐渐阴沉的脸色，再也编不出理由了。

「够了!」

甄楚恬突然开口，红若眼道：「佩儿你别再隐瞒此事了，这有何大不了的?你这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看她一副认命的模样，甄月顿时得意的勾唇，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荷花馆从前只有佩儿和海棠伺候，海棠被打发了，小厨房没有干活的人，她母亲就将两个婆子当做眼线安插在此处。

她母亲果真没白白安排，婆子尽忠职守，今日发现外裳就给她报信。

不管甄楚恬如何解释，这件事也过不去了，要是让安亲王知道，这门亲事也就黄了。

甄远山业已快没了耐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便将你送到尼姑庵，一辈子也休想出来!」

就算甄楚恬明清楚他这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也不免有些胆寒。

她可是甄远山的亲女儿啊!还没查清楚犯了什么错就要送去尼姑庵，看来不管她得了管家之权还是在皇宫中被皇上夸，只要一次犯错就会被这个所谓的父亲判死刑。

「衣裳是女儿买来送给药铺掌柜的，我听说爹爹向来有腰痛的毛病，到药铺打听得知掌柜有独门秘方，便想着买赶了回来给您一个惊喜。

甄楚恬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谁知那掌柜不仅要八百两银子，还要一件好衣裳，女儿没办法只能照做，先用八百两拿回了药方，衣裳还未来得及送出去。」

「这衣裳用银子就能买，掌柜的为何不直接问你要等价的银子自己去买?」甄月眯起双眸，毫不犹豫的质问。

她就知道甄楚恬会强词夺理，什么换药方，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瓶甜义正言辞道：「我没说谎，这衣裳的确是掌柜所要，衣裳上的云丝和金线只卖给官家和皇亲国戚，你们不是不清楚，他用银子也买不来。」

她上回无意间听说过，在云国当官的地位比商贾高，哪怕商贾再富有，也不比一人小官让人看得起。

因此官家能用的那些布料和丝线，在富人眼里便是炫耀自己背后有官家撑腰的标志。

面对丞相家的嫡女，药铺掌柜趁机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甄月看自家父亲的脸色有所松动，忙接着质问：「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药方，那药方此刻在何处?拿出来看看!」

她笃定没有这样的药方，毕竟父亲腰痛业已十多年了。

今日小雨，甄远山的腰正隐隐作痛着，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甄楚恬，心里竟有一丝期待她把东西交出来。

甄楚恬没有犹豫，立刻从腰后掏出一人小瓷瓶：「女儿业已按照药方制出灵丹，那掌柜说是独门秘方，是以吃了就不会痛了，父亲若是不相信女儿，能够这便试试。」

说罢，她对佩儿摆摆手：「端茶水来。」

佩儿早就愣在地面了，暗自思忖着自家小姐编瞎话也不想想是否合理，毕竟这药方她们手里是没有的。

此刻听到甄楚恬这么说，她就算再担忧害怕，也只能起身去端茶水。

甄远山接过瓷瓶，倒出一粒灵丹就着茶水咽下去，便挺直了腰杆。

看他面无表情的闭着眼感受疼痛，甄月似笑非笑的勾唇，业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父亲定会勃然大怒，把甄楚恬用力训斥一顿。

毕竟这世上根本没有何神奇丹药，能够吃一粒就治好常年的腰痛。

正堂里静默下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甄远山的反应。

他们都知道，一旦灵丹没有反应，甄大小姐从此就会待在尼姑庵不能出来了。

不一会后，甄远山睁开双眼，直勾勾盯着甄楚恬，沉声道：「你过来。」

甄月心里一喜，迫不及待等着看她被解决。

「不能吧?这明明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止痛药，能彻底改善腰痛和风湿，作何会没用?」甄楚恬在心里思忖若，只得慢慢挪过去。

甄远山伸出手，重重拍在她肩上，继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我甄远山能有你这样听话懂事的女儿，真是我的福气!」

听完这话，甄月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眸，紧紧盯着甄楚恬笑吟吟的乖巧模样，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作何会这样.....

「爹爹过奖了，能为您分忧是女儿理应做的，只要您的腰疼能好起来，不管是银子还是衣裳，女儿都花得值。」甄楚恬柔声说出这话，献殷勤的心思毫不明显。

甄远山越发高兴了：「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我的腰疼好了，以后再也不怕阴天下雨会受不了。」

「姐姐说药方是用这件衣裳和八百两银子换赶了回来的。」甄月蓦然开口，眼里满满都是嫉恨：「我估摸着外裳少说也得三百两银子，这一千多两你是哪里来的?不会挪用公中银子了吧?」

一句话说得佩儿心都提了起来，不由替自家小姐捏了把汗。

甄远山的笑意微淡：「楚恬，你挪用了公中?」

「女儿没有!女儿管着家，清楚挪用公中银子是大忌，怎会如此糊涂的明知故犯呢?」

甄楚恬随即否认，显得很是若急：「女儿先前修荷花馆，没用完那些银子，又用自己的首饰补贴了些，这才勉强够用，就算不够，女儿直接问您要也不会挪用银子的。」

听了这话，甄远山不免有些动容：「你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想着卖首饰给我准备药方，真足有心了，小六?」

他就没见过谁能把丞相哄这么高兴过，此物大小姐真是不一样了。

门外的小六连忙跑进来，敬畏的警了甄楚恬一眼。

甄远山对他摆摆手：「你去我书房一超，将那两千两银票拿来给大小姐，这药方算是我自己买的，不必你一个小辈出钱。」

闻言，甄楚恬喜得两眼放光，险些激动的弹了起来来。

她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今日随口扯谎化解危机，竟然意外得到了两千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爹，您给的太多了，衣裳不值这么多。」甄楚恬故作不好意思的推脱，挑衅的转头看向一旁甄月的脸都要气歪了，此刻被她这么一看，更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衣裳确实不值那么多，只不过你的孝心值财物，这是为父赏给你的，不必推脱。」甄远山摆摆手，全然不在意拿出这些银子。

别说两千两了，只要能治好腰疼，就算是一万两他也舍得出。

甄楚恬欠身道谢，蓦然抬头道：「女儿还有些话说。」

「讲。」

她转而走到甄月面前，轻笑道：「父亲今日误会我与男子互通款曲，都是那个婆子给你报信，你又胡乱说出去的吧?」

「我，我真以为姐姐做了糊涂事，是我误会你了。」甄月故作愧疚的垂眸。

甄楚恬点点头，笑得越发温柔了：「你忧心我才告诉父亲是好事，毕竟有误会就要解开，可是你大张旗鼓的让半个府的下人都得知此事，万一传到了府外，毁的不只是我，还有丞相府的名声。」

「我.....是，是我做错了，我也是太惧怕姐姐胡来，毁了和安亲王府的这门亲事，这才没有想太多。」甄月急忙道歉，顺势挤出两滴眼泪。

她没不由得想到甄楚恬会直接问责自己，心下不免有些惶恐。

甄楚恬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不怪你，却也有些想不通，为何婆子注意到男人的衣裳不告诉父亲，反而专门去告诉你，这婆子不会是你安排在荷花馆的吧?」

「我...」

「是了，当初母亲特地送过来的，说是做饭很是勤快，可我也没觉着她们有多勤快，反倒到了用饭的时辰经常偷懒。」她打断甄月的话，故作无意的说出这话。

旁边的佩儿跟着点点头：「这两个婆子盯紧了院子就不说话了，经常晚两个时辰才来小厨房，许多时候都是奴婢亲自去做饭给小姐填饱肚子的。」

她并未说谎。

这两个婆子是唐梅花的眼线，根本不把她家小姐放在眼里，去小厨房要饭都要甩脸子。

她劝小姐多回了，还是把这两个婆子打发出去为好，可小姐每次都一笑而过。

现下有这个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甄月笑得有些勉强：「你们，你们都说得有些严重了，婆子们就算偷懒，也没有奉命盯着荷花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单凭偷懶耍滑就不能再留了，参爹觉若呢?」甄楚恬径直转过身，等着甄远山表态。

甄远山起身，沉吟道：「既然你业已管家了，留不留这两个婆子就由你说了算。」

「是，妹妹也回去吧，父亲罚你跪祠堂一人月呢今日的时辰跪满了吗?」甄楚恬似笑非笑的望过去。

甄月的脸色青了又白，最后只得咬咬牙，忍下所有的愤怒和嫉恨，带着翠屏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甄楚恬忍不住偷笑两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好她随时可以从系统中拿药，否则他们过来兴师问罪，衣裳的事就真说不清了。

荷花馆掀起惊涛骇浪，大小姐屋里有男子衣物的事还没传开，就业已被澄清了。

正院。

「在罚跪祠堂。」雪英老实回答，清楚自家主子生气了，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唐梅花猛地将佛珠扔在地上：「作何回事!月儿向来聪慧，怎地连一人蠢笨的女子都对付不了?甄楚恬那贱蹄子不仅毫发无损，她自己倒被罚进祠堂了!」

「甄大小姐可不是蠢笨的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雪英忌惮的沉下脸：「奴婢这些日子一直在注意着小姐的动静，无论她怎样对付荷花馆，那主仆二人总有办法逃脱，奴婢觉着夫人您不出马，二小姐得不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