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轻举出楼兰

楼兰城郊。

三月和印绝两人来到一处沙丘。

沙丘背后有一人非常隐蔽的地洞，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你以前来过这？」三月奇道。

「恩，火焰岛大部分地方我都去过。我先下去探探路，上次来是三年前，不清楚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免费导游的感觉真不错。三月叫住他：「等等。」她轻声吟唱，半空划过一道橙红色光芒，融入了印绝的身体。

「这是何？」

「祝福术，药师的技能，能提升你的战斗力。持续时间大概是一人小时。」三月解释道。她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祝福术能把她的战斗力提升到原来的1.5倍左右，尽管对于本来就弱爆了的药师没什么用，但是对其他职业有很大帮助。

印绝点头，跳进了洞中。

几分钟后，他的声线从地洞传出：「下来吧，里面没问题。」

三月跳了下去，洞口落差约有五米，她施展轻功，翩然落地。

印绝本来准备接住她，见状不着痕迹地放下双手，回身道：「走吧，我带路。」

地宫不见天日，出了几步便漆黑一团，难以视物。三月召出一人光球悬在两人头顶，跟着两人一起移动。

圣光术用来照明挺好使，就是攻击力太渣。

路上不时遇到行尸、怨灵之类的魔物，都被印绝一一解决。三月安逸地跟在他背后，估摸着时间到了就随手补个祝福术，感觉自己像个压榨劳工的资本家。转念一想，可不是嘛，印绝还欠她一百二十四个金币呢。

「你此物祝福术挺好用的。」印绝出声道，「要不……以后我们就一起行动吧。」

「你的终极任务是什么？」

「消除天劫，守护世界。」

这本来是玩家最大的秘密之一，他却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那好吧。」三月答道。

「我叫北辰印绝，是北辰家的天命者。」

「我叫祈泪，身世不明。」

曾几何时，当她第一次在虚拟世界中交到朋友，也是如此澎湃和喜悦。只是，游戏多年，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网友间的情分来得快去得也快，为了各自的利益，无话不谈的好友变得形同陌路，并肩作战的搭档发展成不死不休的仇敌，如胶似漆的情侣一刀两断，盛极一时的帮会曲终人散……

尽管印绝没有回头，但三月似能捕捉到他的喜悦。她微微一笑，思绪却发散开来。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前面就是王后的寝殿。」印绝忽然停住脚步脚步，回头道。

三月踮脚望了望，不极远处果真有一间破败的宫室：「里面有宝贝吗？」

「有，但有BOSS看守，就是王后的怨灵。」印绝出声道，「国王的寝殿也一样，但国王实力更强，我没有把握。」

能拿到王后的宝贝业已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三月笑言：「好，打王后就行，你安心去吧，我在门口给你放风。」

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变厚了。她想起了某个经典游戏的台词：宝贝，我拿；送死，你去！

印绝毫无异议，独自走进了寝殿。

王后的怨灵

三月在大门处探头探脑地张望，见他应付得游刃有余，才安下心来。不一会儿，见王后的怨灵被打倒，她赶紧进去，搜刮战利品。

印绝挑了一张地图，三月打开王后的首饰盒，拿了不少金项链、金戒指一类的东西，最后背包放不下了，还让印绝帮忙装了几个。她最喜欢的是一枚镶着蓝宝石的金戒指，把玩一会儿，正要往手指上套，印绝拉了她一把，出声道：「王后刷了，快走！」

他力道有些大，戒指脱手掉在地上。三月清楚轻重，立即施展轻功离开了寝殿，只在出门时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的亡灵怨念太深，即使暂时打倒，不多时又会复苏。」印绝解释道。

三月微微颔首，她懂的，游戏里大部分怪物是要定时刷新的，不然全让他们打完了，其他玩家打什么……

两人回到楼兰，分头行动，三月去商会变卖金器，印绝研究他拿到的地图。一小时后，两人在客栈碰头，三月拿出满满一袋金币，财大气粗地道：「这是你的。」

「你都拿着吧，算我还你的。」印绝道。

「好吧，」三月笑眯眯地收回财物袋，「恭喜你的债务一笔勾销。」

这次寻宝收获颇丰，一共进账一百五十枚金币。考虑到全程都是印绝在出力，他拿大头也是应该的。

「地图上的地名都是落日王国的，我找了NPC帮忙翻译。」印绝摊开地图，「传说沙漠深处有一人地方叫‘火之眼’，是极热之地，没有生物能够生存。同时，这里也是锻造神兵最理想的熔炉。数千年来，有无数锻造师寻找过这个地方，据说他们有的死在了路上，也有的成功抵达了‘火之眼’，用生命留下了自己最成功的作品。」

「所以这张地图就是前往‘火之眼’的路线？」

「没错。」

「我们有‘避火珠’，正好去看看。」三月笑道。

药师是不需要武器的，但刺客肯定有需求，避火珠本来也是印绝的物品。投桃报李，她自然要陪他走上一遭。

计议已定，两人约好时间，各自下线休息。

*

落日沙丘地下。

幽晴三人顺利来到神殿，却发现这里到处都游荡着眼球状的魔物。一旦他们进入这种魔物的视野范围，它就会选择一人人附加麻痹、失明、持续掉血等debuff（暂时性的减益魔法），并不断召唤出亡灵类的魔物保护自己，清理起来颇为吃力。

好几个小时后，三人终于抵达神殿最深处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五块不同颜色的石头。石头下方刻有说明，可，用的都是落日王国特有的文字，并且年代久远，模糊难辨。

幸而左丘回棠认得这种文字，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细细辨认。

*

三月登陆了自己的论坛账号「烟花三月」，迫不及待地查看过往发布的帖子，却没有发现任何新回复，赞数也没有增加。她一阵失望，想想自己还没有发过跟「幻境」有关的帖，于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干货帖，其中特别提到了些许关于刺客技能运用的想法，精心编辑后，发到了「幻境」的角色扮演版块。

过两天此物帖子一定会变成热帖，不怕他看不见。三月此刻正得意，蓦然发现离约定的时间业已过了半个小时，连忙关闭论坛，登录游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久等了。」三月在客栈中找到了印绝，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我们走吧。」

「好。」

两人并肩出了城门，走向沙漠深处。

就在两人走了后不久，一男一女抵达了楼兰城，男子身穿白袍、斜背长剑，女子黑衣蒙面，正是东风守恒与北辰浅寐。

「我们先分头在城里找找，找不到人的话，多半是出去探险了，等他们回来便是。」守恒笑道。

浅寐微微颔首，望向城外。

黄沙漫漫，有如一座无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