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试炼

风泛的目光定在北辰家和独孤家祖先的塑像上，出声道「你是北辰家抱养的吗？」

他指的是北辰家祖先和浅寐发色不一致的情况。

「亲生的，我哥也是白发。」三月没好气地道。

风泛凝视着独孤家的塑像，若有所思。

比起来，独孤家的问题仿佛更大，毕竟当事人都死光了。

「千年前，为了封印魔族，有两位英雄牺牲，其中一位，据说是独孤家的祖先。」他缓缓道。

这是进入纯阳塔前，钟离讲述的往事。

「你是说……」三月脑中灵光一闪，「另一位，很可能是我们北辰家的祖先？」

风泛微微点头。

由于两家祖先牺牲，带来了未知的影响，所以后人的发色和祖先有所差别。

这种猜想，像是合情合理。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的当口，跟前白光一闪，周遭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天色一黑，已到了夜晚，两人站在一处悬崖上，崖下云雾缭绕。

斜风细雨，月明星稀。

这个地方极为眼熟，三月随即认了出来——慕月崖。

只是，崖上光秃秃的，不见许愿树的踪影。

看来这棵树的来历也没npc传得那么神，寿命还不到一千年。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男一女携手走到了悬崖上。

男子身穿白色长袍，女子黑巾蒙面，一人蓝发，一个银发，和雕像一模一样，赫然是独孤家和北辰家的祖先。

两人牵着手，共撑一伞，举止亲昵，似乎是情侣关系。

他们仿佛根本看不到三月和风泛，在崖边落座，自顾自地赏月聊天。

三月打了声招呼，没有回音，觉着奇怪，伸手去拍那女子的肩——结果，她的手径直穿了过去，何也没碰到。

——这两个人，仅是虚无的投影。

她当即反应过来，这种情形，她在其他游戏也见过。

「这是过场动画。」她对风泛轻声道。

不少游戏会在任务中插/入动画电影，用于衔接剧情、介绍背景。像跟前这种纯影像的类型，玩家只能旁观，无法互动。

风泛点头。

那对情侣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声线极低，难以听清。从某一句开始，音量突然提高，无比清晰。

两人心知，接下来多半就是系统想让他们听见的关键台词，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右师家的人突然召集我们，不清楚是何事。」独孤家的男子说道，「听说有一只魔族从‘魔渊’逃出来了，莫非和这个传闻有关？」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北辰家的女子说道。

男子笑了笑，出声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猜猜是何？」

「懒得猜。」

「我在崖上埋了一棵种子。」男子深情地道，「过不了几年，它就会长成一棵大树。你不是嫌这里离月亮不够近吗？以后我们可以爬到树上赏月。」

女子抓住他的手，像是很是动容。

三月险些笑出了声。

敢情许愿树是这么来的，独孤家祖先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我最遗憾的事，你清楚是何吗？」男子追问道。

女子目光一黯，出声道「没有孩子。」

「不，我最遗憾的，是武功没你厉害，不能保护你。」

接下来，两人说起了情话，好在系统体贴地降低了音量，避免伤害到两名单身的听众。

「你作何看？」风泛忽然问。

「这两个人死前，像是没有留下后代。」三月低声道。

根据两人的对话，这段剧情就发生在封印魔族、两人殒命之前，间隔不长，显然来不及生育后代。

现在的独孤家族和北辰家族，也许是由他们的家属亲戚繁衍而成，但肯定没有他们本人的血脉。

难怪会出现发色上的差异。

既然天命者的定义是十位英雄的后人，两家现在的后人，还能算是「天命者」吗？

理应是算的，不算的话，岂不是从千年前两人死亡的那一刻起，千年后的十人，就注定失败？

这和最初的剧本矛盾，也和系统的规则相悖。

——系统不会给出无法完成的任务。

若是还没开始，就定好了结局，这样的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风泛像是想说什么，没等他出声，白光一闪，场景再度变换。

天光大亮，两人置身于高山之巅，面前是一尊和虚空之镜里一模一样的盘古雕像。

「试炼神山？」三月猜测道。

「正是。」雕像方向，传来一道苍老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都是一惊。

三月试探着问「您是盘古？」

「不错。」雕像嘴唇开合，发出声音。

「请问我们的同伴去哪了？」

「他们正在试炼秘境接受考验。」盘古平静地道，「你们是最后一组。」

两人对视一眼。

他俩被安排在最后，是否也意味着，难度最高？

「别惧怕，你们有特殊的机缘，所以老夫想跟你们单独聊一聊。」盘古道，「老夫从你们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两枚宝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从两人怀里飘出，悬浮在他面前。

「‘避火珠’和‘避水珠’，听说凡人是这么称呼它们的，是吗？」

「是的。」三月试探道，「传说，这两颗宝珠是您的双眼所化。」

「呵呵，他们还是这么喜欢编故事。」盘古声线平和，「这两枚宝珠，其实是我随手摘下的两粒星辰。」

随手摘下的……星辰？

这么说，他们在流星瀑布捡到的那枚碎石，真的是流星的碎片？

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说法。

三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既然你们带回了宝珠，老夫就不追究少了一位天命者的事情，你们能够正常接受考验。」盘古续道，「你们的任务是，回到过去，扮演你们的祖先，活下来。」

他们的祖先？

三月挑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果指的是独孤和北辰两家的祖先，浅寐没有问题，但风泛和独孤家族，怕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吧？

白光一闪，景色变幻，三月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白袍，视角抬高了一截，应当是角色的身高变了。

她不禁望了风泛一眼，却见后者也正疑惑地望着她。

等等，她扮演的，不应该是北辰家的冷艳美人吗？

作何好像，变成了独孤家的文弱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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