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听令!」
「在!」老程尽管看不起苏定方,但在军令面前,却没有半点含糊。
「令你带领一部,埋伏山中,待残敌溃败回山之时……」
程咬金不等苏定方说完,一拍胸脯:「放心!保证一人都不放过!」
「错!要让过残敌,不许攻击!」
程咬金不干了。「咋?你们都能杀,就我不能杀?」
刘芒一瞪眼:「老程,听军令!」
程咬金气鼓鼓地,不吱声了。
苏定方给程咬金配备的,都是在太行山招降的山贼,擅长在山里作战。
苏定方解释,经过几番突袭,山贼残余所剩无几,放过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引路,找到张举在山里的老巢。
程咬金将信将疑,接了令旗。
部署已毕,各部立即准备。
……
张举此物「天子」有点惨。
本是朝廷命官,还是一地土豪,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筋,竟然异想天开地造了反!
「天子」做了没几天,就被追得逃进深山。
望着无精打采,连「万岁」还没喊习惯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些蓬头垢面,尚未来得及宠幸,就已变成荒岭野妇般的后宫嫔妃,张举这个愁啊!
堂堂「天子」,竟然要靠采集山里的野菜野果充饥,偶尔撞起胆子,下山打个小劫,还得提心吊胆。
出山,怕被汉军清剿;猫在山里,又要忍饥挨饿。
眼看寒冬降至,再不做打算,这些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甚至包括他这个「天子」自己,都冻饿成冷藏人干!
天无绝人之路!
派出去的打劫的小股队伍,竟然有所收获!
不仅如此,还是接二连三的收获!
虽然每次收获都不大,但蚂蚁也是肉啊!
老天不愧是「天子」的亲爹啊!终于要眷顾他此物儿子了!
还有更令张举兴奋的消息!眼线报,涿鹿县此刻正筹集粮食和布匹,准备运往广宁!
老天亲爹显灵了!
没空多想了,赶紧下手吧!
张举把所有能打仗的手下都调动起来,澎湃地做了一番动员。
残存部下和他们的天子一样澎湃,举刀扛枪,跟着他们的天子,下山打劫去也!
……
前面大路上,百十来号老弱兵卒,护送着几十架车子,缓缓而来。
情报太特么准确了!
等不及了,开抢!
「天子」一声令下,残贼高喊着「粮食是我爹,衣服是我妈,为了爹和妈,小命不要了」,蜂拥而上!
护送物资的官兵哪见过这种阵势,见恶狼般的残匪冲来,连照面都不敢打,撒腿就跑……
「真的是粮食!」
「还有布!」
「呜呜呜……」
竟有残贼澎湃得哭了!
好感人的一幕啊!
「呜呜呜……」
激动是会传染的,更多的残贼加入到澎湃的行列。
「呜!呜!呜……」
这呜咽声作何如此震人心魄?
啊!
不对!是号角!
有伏兵!
远处,一支队伍急飚而来!
当先一将,白衣白马,白带抹额,黑漆长发,飘扬脑后,手中剑刃长刀,闪烁寒光!
「冀州苏烈,当我者死!」
寒光起处,鲜红飞溅!
「有伏兵啊……」
「中计了!」张举大惊。
张举自命天子,手下人马不多,但官职却齐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伪镇东将军不知死活,催马挥朔,迎了上去。
苏定方瞅都不瞅,随手挥刀,斩伪将军于马下!
伪车骑将军还算聪明,见苏烈勇猛,难以力敌,急令麾下三百余众,迎前抵挡。
张举惊魂初定,擦了把汗。
「呜……呜!呜!」
什么?又是号角?
极远处,又一支队伍冲杀过来!
当先一将,全身皂黑,手中镔铁大枪。
「傅友德在此,蟊贼授首!」
又有伏兵?
伪骠骑将军赶紧分兵抵挡。
突然,又一支队伍杀了过来!正是方才被驱散的押运队伍又折转赶了回来!
「涿鹿县尉刘,率队剿贼,不跪降者,杀无赦!」
发声少年,英气勃发,正是刘芒。
张举懵了。
伏兵一波接着一拨,不知还有多少,贼兵彻底乱了。
「护驾护驾!尔等顶住,余者拉了粮食快走!」
「天子」带头跑路,残贼哪有恋战心思,顾不得「粮食爹」「布匹妈」,撒腿就跑……
苏烈见贼兵已溃,手中剑刃长刀高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顽抗者!杀!」
手起刀落,斩伪车骑将军于马下!
那一边,伪骠骑将军肝胆已吓破,拨马要走,却被傅友德催马赶上,镔铁长枪,横贯贼胸。
苏、傅二将手下均是步卒,张举急逃三四里,甩开追兵较远,稍微松了口气。
正要收拢残部,突见一队骁骑冲杀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先一将,威风凛凛,吼声如雷:「满桂来也!」马朔裹挟着寒风,慑人心胆。
跑吧!
手下「大将」都已惨死,连上前迎战者都没有了。张举再也顾不得手下兵卒,打马就跑……
……
前面路口,一大一小两条进山之路。
张举正要拐向大路,突见大路前方,旌旗招展。虽然不见人影,但十几面旌旗之后,必有汉军重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举再转马头,狼狈逃进小路……
「哪里跑!」
「留下命来!」
大陆上,时迁带着十余个手下,每人扛着一杆大旗,望着狼狈逃窜的张举残部,虚张声势,高声呐喊。
这正是苏烈的疑兵之计。
涿鹿兵少,难以在大小两条路上都设伏兵,苏烈令时迁带上十几人,故意在大路上高展旌旗,做重兵埋伏之势,逼迫张举向小路逃窜。
一阵大风掠过,旌旗漫卷,时迁把持不住,险些被掀个跟头。
「麻蛋,大旗好重!」
……
「吁……」
追兵没有马快,张举终究长吐一口气。扭头看看,身旁只剩几十残兵,好不凄惨……
「梆!梆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阵急促梆子声响起,灌木林中,突然飞出如蝗箭矢!
花木兰花荣兄妹带领的步弓队埋伏于此,已守候多时。
「啊……」张举急忙挥刀格挡……
「逆贼,受死!」
喝声起处,花氏姐弟长身而起,一个巾帼英雌,一人少年俊杰。
两张长弓,弯成满月,两支利箭,离弦追魂!
「嗖!嗖!」
张举早已魂飞天外。
「噗!噗!」
利箭如风,一左一右,正中其哽嗓咽喉。
伪天子,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