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一贯到查理敲响他的卧室门,远川凌才慢悠悠地把电话挂断。
远川凌置于移动电话,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立刻向边上一闪身。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门外的小金毛有些过分热情。
查理向前拥抱的动作只抱到了空气。
他似乎业已习惯了远川凌的退避,全然不觉得尴尬,淡定地置于手,唇边带笑对远川凌说:「凌!我赶了回来了!最近有想我吗!」
十五岁的查理全然展示了种族天赋,身高一米八八,因为打篮球的缘故身体健壮,站在远川凌的房门口,将路堵得死死的。
他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金发碧眼,很符合对欧洲人的刻板印象。
但面上的爽朗的笑容配上亮晶晶的眼神,瞬间就拉低了这人身上的成熟感,和邻居奶奶养的那只大型金毛犬有种无法言说的相似。
「全然没有。」远川凌的回答极其冷漠无情。
「唉——」查理蹙眉,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远川凌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他的眼神里微不可查地带了些嫌弃。
「好哦。」热情的查理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他在和远川凌的相处中习惯了没脸没皮,毕竟要面子的人是没办法追求到喜欢的人的。
远川凌拿着热敷工具出了卧室,查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极其绅士地顺手关上房门,蓝色的眼眸电光火石间透出少许郁色。
转过身后方他又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跟在远川凌身后方嘘寒问暖。
「凌,为什么拿热敷工具,是哪里受伤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查理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担忧地追问道,并伸手试图帮他减轻负担。
「没有,只是有些生长痛,不用麻烦了。」远川凌又一次避开,将东西递给了管家爷爷,「麻烦您了。」
「应该的。」管家爷爷将热敷工具拿走收好。
查理像是打算把错过的半个多月弥补赶了回来,一贯到下午茶的时候都没停住脚步。
两人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佣人拿来了甜品和红茶。
查理囫囵喝了一口茶润喉,嘴巴继续喋喋不休。
远川凌一贯知道这人有些话痨,是以习惯了听对方在自己耳边唠叨,查理说三句他应一句,倒是全然不显得敷衍。
查理从自己的德国之行的工作聊到会E国之后的篮球赛,又不由得想到从御影玲王彼处得到的新情报,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凌,我听玲王说你最近在打排球?」
远川凌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一本医学书籍,道:「嗯,只是觉得该运动运动了。」
查理靠在沙发背上,不作何开心,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可怜巴巴地说:「凌都还没有和我一起打过篮球,作何就喜欢上排球了呢?」
「我此物身高,你不觉着你有些难为我了吗?」远川凌无可奈何道。
一米六五的身高放篮球场上根本不够看,远川凌还不想在球场上被一群海拔极高的巨人围着,显得他像何随身挂件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查理走得太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第一次对他表白是在7岁,后来断断续续,一贯没停过。
远川凌每次的拒绝都很干脆,可惜查理吃了秤砣铁了心,越挫越勇,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
为了不给这家伙造成不必要的幻象,两人很少一起活动,大多数时间都和迹部景吾、御影玲王一起。
查理磨了磨牙,拾起一颗马卡龙,泄愤似的丢进嘴里咀嚼。
远川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实际思维有些发散。
他在回忆之前和及川彻的通话,对方劝他去打游戏之后,他隐约听见了翻页的声音。
根据远川凌半个月的观察,对方成绩很好,在完成作业这件事上基本不会拖沓。
其实岩泉一有和他说过,如果高三的及川彻没有选择孤注一掷前往阿根廷,全然可以去比岩泉一更好的学校。
那位运动训练方面的研究生如此夸赞自己的幼驯染。
只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及川彻就是个会为了排球放弃一些东西的人,有点寻常人比不上的「疯劲」。
哪怕曾经有过动摇,及川彻最终没有放弃排球,但远川凌却主动放弃了学医。
在人生经历上,远川凌是个十足的失败者。
远川凌在心中轻叹一声。
思考着两人之间的一点小细节,远川凌没有意识到查理业已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一贯到迹部景吾背着网球包赶了回来,查理才抬头和迹部大少爷打了个招呼。
「啊嗯?你作何在这?」迹部景吾把网球包置于,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甚至想把查理扫地出门。
远川凌觉着自己可以回室内了。
毕竟他会出来在这个地方听查理唠叨,完全是出于待客之道,现在有迹部景吾帮他接待客人,他就能够躲懒了。
可惜的是刚才那通电话估计没办法续上了……
远川凌合上手里的书,道:「我回室内了。」他站起身往回走。
查理没有挽留,而是笑着说了句:「好好休息哦,凌。」
一直到远川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查理才收回视线。
他面上开朗热情的笑容转瞬间退了个干净,嘴角缓慢拉直,表情甚至带了点阴郁,他焦躁地蹙眉。
迹部景吾骤然冷哼了一声。
又开始了,此物远川凌不在就会随即现原形的疯狗。
不过也不能计较太多,查理对远川凌的偏爱,认识他们的人有目共睹,迹部景吾在这件事上挑不出一点错误。
在接受了远川凌的性向之后,他对查理丝毫没有了一点幼驯染情谊。
至今他仍然认为,远川凌会喜欢上一人神秘的排球小子和查理脱不开干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回事,景吾,他不对劲,今日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以前不会这样的。」查理焦虑地捂嘴,窝在沙发上像某种即将爆发的大型猛兽。
迹部景吾在沙发上落座,语气凉凉道:「谁知道呢?他不是一贯都这样吗?」
远川凌对自己的追求者一向都很冷漠,不会给一丁点儿希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温柔了。
「不一样。」查理回想今日远川凌的表现,从细微之处发现了不同,「我知道他表现得疏离是想让我自己放弃,但今日我能感觉到,他在‘避嫌’。」
那种有了在乎的人,是以要避免误会的感觉,甚是明显。
查理一直注视着远川凌,此刻也很轻易地发现了心上人的微妙变化。
查理非常、甚是不爽。
就仿佛自己一直看着的宝物,被一人不清楚在哪里的陌生人给偷走了。
还偏偏是他跟着家里人到德国解决分机构问题的时候。
走之前他就想耍点手段把远川凌一起带走,避免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没不由得想到被迹部景吾发现了。
他暗中安排远川凌学校到德国交流访问的事在迹部景吾的插手下遗憾作罢。
——真敏锐啊。
迹部景吾在心里感慨。
查理这家伙,在远川凌和外人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
这位大少爷对外人一致的冷漠无情,因为是家里独子加上帅气的长相,追求者比远川凌多得多。
但查理从小到现在都十分专一,择偶标准一直都能够具体到远川凌本人,在情感关系开放的欧洲,真是难得见到这种深情的人。
抛开拐带远川凌的事情不谈,单纯从一人朋友的角度,迹部景吾倒有些觉着查理可怜了。
「劝你最好放弃。」迹部景吾双手环胸,给他泼冷水:「你家里不会同意,凌也不会同意,这不是早就清楚的事吗?」
「不要。」查理黑着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