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使徒崛起 11.尽绝

「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也要夺去。」

——《新约·马太福音》

…

方侍抬头，瞅了瞅在天际高出仍旧轻微晃动着，那生着一对小翅的堕天使投影。它的周围，是这座城市，或者说所有城市，都灰蒙蒙的天际。人类，侵蚀着自然；自然，还以颜色，侵蚀着人类。在这因果循环的报应中，人类，期盼，祈求着何呢？是人类种群所能够得到的最大限度的「自由无矩」——通过压榨这颗曾经的碧蓝星球，最后一点的翠绿？还是只是想，「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份」？一个人的应得是应得，百亿人的应得，可能，就是灾难吧…毕竟，汁水再丰满的母亲，也有乳汁干涸，身体干瘪的一天。

自己，要去杀掉那破坏都市，毁灭人类的堕天使。而或许，由使徒堕化来的堕天使，就是为了消减人类——这种早已多余太多的蠹虫吧。

方侍自楼顶，一跃而下——

【雷】【物态转换】——开发者能力——【身化雷霆】！

雷霆所过之处，那些残余在建筑碎片中的管线上，顿时电光闪烁，像是响应了雷霆之主的号令。

楼顶的本打算立即【传送】的龙业，注意到这一幕也迟滞了一秒，毕竟这样使用雷霆，太过稀罕。

雷霆以远不到一秒的时间，便洞穿了男性堕天使的胸口，在上面留下一团焦黑印记。

这是…开发者能力。这家伙，难怪不想优先使用圣能。的确，一直使用巨大的先天优势去应对敌人，总有一天会在欺凌的快感下，觉得厌烦吧？

望着那业已缓缓倒下的堕天使躯体，龙业打定主意暂时取消传送。刚才几次传送及使用【不可触碰】下来，圣能储备本就不算浑厚的他，早已觉得疲倦。要是能真像那些变成堕天使的使徒一样，可以几乎无限攫取自身的圣能该有多好啊。当然，龙业也知晓那是不可能的，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堕天使，只是将一生的燃料，都用作一次烟花的盛放而已。

毕竟，他们这些六至八代的使徒，是不可能像那些初代使徒般，拥有近乎完整的神实原初神力的——那，几乎就是所谓的「圣能」，之上的另一层级力气了吧？

雷霆在短暂的时间后，止息在地面，仿佛一团不断奔流的蓝白色花火，不断流转，扭动，耀眼而刺目。

雷霆凝成一张国字脸面孔，随即蓝白的电光也逐渐化作漆黑肃穆的警服，与略微黝黑的黄金般的躯体。

就在方侍背着身，准备转身查看倒下的堕天使的生存情况时，

就在龙业已点燃了一支烟，准备再次传送时——

一副无害模样、眼神混乱黯淡的赤身中年人已贴在了方侍身后方。不过矮小的他，哪怕方侍转身，也仅有眼下的余光，微微注意到一团模糊黑色毛发。只有在方侍低下头时，他才惊恐得亲眼见到到毛发所属——

「方侍，躲开！」龙业目眦尽裂。

然而，肥腻的拳头业已击打在了方侍腹部，巨大的力气，将方侍腹部整个洞穿，随即，方侍的身体便带着血块、碎肉被击飞。

方侍目光错愕，在倒飞时他竟注意到了两具相同的赤裸肥腻的身体——一具仍倒在地面；一具，拳头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怎么会…」将要失去意识，生命垂危的方侍，在跟前光明昏暗彻底之前，发出了错愕不甘的呻吟。

龙业来不及传送到方侍的身边。此刻的他，点燃的烟直接被他握灭在手里。那种些微的痛觉及不上他心头此时万分之一的恼恨。

是啊，每个人都会犯错。

张武新犯错了，不该轻易正面对拼堕天使。

方侍犯错了，不该在本万全的条件下，贻误短暂的战机，并以普通的凡武术偷袭。

而他自己，龙业——一人具有十年的使徒特科生涯，历经四次堕天使灾害的老特科警司，更不该在没完全了解堕天使全部能力的时候，仅因为看见那畜生倒下，就点上烟，放松警惕！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啮噬着他的心！

他明清楚的，堕天使堕化的原由，一般就是因身具太过繁杂相驳的神树基因——甚至超过十种。他明知道的…

「啊！」龙业仰天咆哮，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反使徒支援组，以剩下武装全力轰击堕天使，我的命令，定要执行！」龙业已不管不顾，面对难缠的堕天使，龙业已打算用自己作诱饵，来限制堕天使保命属性的圣能技能。

…

「组长，真要做吗…」支援组内一名成员极其迟疑。

藏在柔性盔甲防护武装下，看不清面目的组长，几秒钟内，一声不吭。

「执行吧，毕竟是龙队的命令。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要是等待支援，这堕天使可能就跑到下一人街区了，这种责任我们担待不起！」

「看我指令！」反使徒支援1组的组长戴着漆黑手套，手掌竖立。

「发射！」

…

龙业接近堕天使面前，以暗杀式的袭击袭向堕天使背部。

那本躺倒在另一面的「另一具躯体」则已经开始徐徐扭曲，淡化。

【幻象】圣能下属的分支能力吗…海市蜃楼？龙业此刻内心业已狂暴难抑，但他仍旧猜测着堕天使的能力。明明好几次这堕天使都未使用出这种能力，什么时候，它们都会藏拙了？巨大的疑云出现在了龙业心头。

…

龙业此时所用，并非平时正面对敌，或佯攻之时，所用的银色军刀，而是一把漆黑，丝毫不反光的匕首。

堕天使还未回头，它应对不及，加之缺乏神智，在没正面看见目标时，完全不会警惕——龙业的偷袭成功了！

刀由背部，插进了堕天使左侧的心口！

「嗷！」堕天使痛苦地吼叫。

「早清楚，就该我来最后刺杀，而方侍他们来承担正面佯攻的责任！」龙业心头出现后悔的念头。之所以不放心方侍他们佯攻，一开始，他也是因怕方侍对敌经验不足。

…

此刻，蓝色的反信号震荡光束也已插入了堕天使体内，紧接着，剩余的所有橘色微波炸弹，也拖着焰尾朝着堕天使身体袭来！

再一次，龙业表情痛苦地传送了出去。终于他的【传送】圣能，也已超过使用次数的极限。

…

「轰」「轰」「轰」「轰」「轰」！

剩余的反使徒微波炸弹毫不留情地洗地。

哪怕堕天使又一次使用【幻象】—蜃楼，只要它没有龙业的【传送】，或相近的圣能，跑不了多远的它，本体仍旧会被冲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使徒支援组…呼，」龙业仿佛感受到灵魂撕裂的疼痛，「不论结果如何，你们必须随即撤离，随即！你们不再具备牵制它的手段。立刻呼叫增援，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它仍旧存活，我们…再没任何办法。」龙业很谨慎，没再放纵疏失，不管男性堕天使有没有死亡，他都呼叫了增援，他不想方侍的悲剧再一次重演。而此刻的他，也不敢贸然在废墟中去寻找方侍。

…

「呜…姐姐！」小男孩揉着自己的双眸，却作何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商场的废墟下，几个小孩子抱作一团，挤在被货架与墙面撑起的狭窄间隙里。此时，每个小孩面上都挂着泪痕，显然都大哭过，其中一人孩子，更是哭得疲惫，闭上双眸睡着了。

罗维运足手臂力气，抬起货架，货架断裂扭曲的钢条，将他一只手臂上的学员制服划破，血痕出现在他手臂。但他毫不在意，仍旧朝着那微小的哭声处靠近。

「小咏！」罗维隔空嚷道。

「小咏！是你吗？」

哭声忽然停止。

「…罗维哥哥？」黑暗中，不确定的，却带着欣喜的声线传来。

「是我！」罗维应道。

「呜…罗维哥哥快来救我们！我只是想和朋友们来商场买点东西吃，结果房子就塌了，呜…」听到罗维确定的应答，找到寄托的艾咏更是毫不顾忌地哭出声来，将自己的惧怕情绪释放。

「呜…」「呜…救救我们！」艾咏身边其余的孩子也跟着又一次哭了起来。

「你们别怕，我旋即就把你们救出来！」找到人的罗维也松了一口气。

…

传送后，躲在外围废墟的龙业嘴角变得苦涩。「果然，还是没死吗…尽管插住了它的心口，但它反应迅速，以【坚硬】止住了自己外泵的血。」

烟尘中，堕天使徐徐走出，身体周遭已没有火光，他的步履也有些不稳，显然，也受了重伤。此刻，它朝着将方侍击飞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走到方侍身旁，它没看一动不动的方侍一眼，显然没有神智的它，将其当做了废墟砖瓦中的一块。

…

「喝！」罗维用最大的力气，将一面阻隔的断墙彻底击碎。

终究，他在断墙后注意到了那些挤在一起的孩子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罗维哥哥！」凭借微弱的光，艾咏看到了正靠近的罗维。

罗维查看了下艾咏身旁的环境。

「小咏你们小心一点，别把货架弄倒了，来，小心些，我一人个把你们拉出来。」罗维靠近了一点，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