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使徒崛起 12.神算

一群小学生排成一小列，手牵着手，艾咏最后牵着罗维。他们像一条小短尾跟在罗维身后方。终究，一群孩子总算在罗维的帮助下，艰难爬出了商场废墟。这些孩子当中不是没有人戴着具有通话功能的微型电子设备，但哪怕22世纪，信号的传播也靠着一定机制。在封闭的商场废墟内，且在堕天使圣能力使用时——巨大的信息场域干扰下，他们的求援也还是发不出的。

罗维一到废墟外，就注意到一人背后插着把刀，满身伤痕的赤身裸体的中年男子。他双眼空洞无神，但当注意到罗维一行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时——

「呵~」沙哑的声线从肥腻男子的口中发出，随后一点点火苗逐渐从男人的手臂上徐徐升起，如同橘色、鲜红的焰灯。

注意到这熟悉的火光，罗维面色大变。

他挡在孩子身前，右掌位上，左掌位下。

「太极御掌！」

「御禁！开！」

一道猩红火焰的焰柱喷射向罗维，罗维双掌画圆，以一种奇特的圆弧律动。火焰在接触罗维那已经看不清轨迹与形状的掌式时，已被切成无数的细小的火星与凋谢的火焰花朵——它们溅射四周，仿佛水柱遇到了断流阻却的岩石。

数秒过后，火焰渐息，而罗维双掌的律动停止。无数雾气自罗维掌中冒出，他的掌上——有着无数赤红的烫痕。显然，以肉体抵御火焰，罗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小咏，带着你们的同学朝那边逃走！」罗维面色凝重地转过头，示意艾咏朝着刚才龙业的方向逃走。

「快！」看着表情迟疑，带着畏惧模样不敢行动的小孩子们，罗维喝道。

小学生们都一个激灵，在艾咏的带领下，朝着大街另一边逃去。

看着那些鲜活的肉体在断壁残垣里奔跑，一道道威势削弱，但仍带着不俗威力的火弹，像流星群般朝着艾咏他们背后掷去！

罗维跃向那些火焰身前，以手心、手背、躯体、腿脚格挡。他仿佛足球守门员般，不断在空中变换姿势，不断辗转腾挪，将那些小型火球拍落、踢飞、挡下。

罗维的身体每与堕天使的火焰接触一次，便多一道猩红色，被烫伤的烧痕。不多时，罗维身体上下的红色烫伤，面积已超过了正常的肉色肌肤。

堕天使攻势不断，且随着罗维的阻挡，仿佛越来越猛烈。毕竟，应对罗维的消耗，和应对PD-D使徒特科行动组的消耗，不在一人层级上。甚至，它借助着罗维，正不断回复着体内那被快接近耗空的圣能。

「不行，它的火焰仿佛变强了，不能再硬接了！」在一个足有罗维身体般大小，颜色接近深蓝的火球被投掷过来时，罗维向一侧闪身。所幸——艾咏他们已跑得足够远了。

罗维松了一口气，他终究可以不与这么可怕的家伙纠缠了，天清楚它多久会回复全部的圣能。使徒堕化成堕天使后，圣能仿佛能够接近无限，回复能力也强。如果没人阻挡，只有近十天后，透支的堕天使才会徐徐枯竭死去。

然而，忽然，原地赤身裸体的堕天使不动了。他停留在原地，鼓胀变形的现代典型眼球——紧紧盯着罗维。

「怎么了？」罗维疑惑。

堕天使在原地，仿佛没有了呼吸一般，但罗维一点不敢放松警惕。他缓缓后撤，身体逐渐往艾咏他们逃走的反方向退开。

罗维耳朵一动——空无一人的一处，却有异常声线。

罗维一惊，面对诡谲多变的圣能，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御禁！」罗维双臂交叉在脑袋前，手臂上的肌肤瞬间染上一层金属般的淡淡光泽，肌肉撑开。

「砰！」罗维的身体仿佛被球棒击飞的棒球般，以平直的打击轨迹，被打击出数十米远——横飞出去。

…

堕天使的身形逐渐浮现在罗维刚才所处的位置。那在罗维刚才视野里一动不动的堕天使，也徐徐变淡消失。

「海市蜃楼？」罗维眉头一皱，缺乏与使徒对战经验的他，十分讨厌使徒圣能的诡异。在不了解的使徒面前，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招是何，有着怎样的作用。而你，只能小心翼翼防备。

「不能正面对抗，只能试试闪躲。」罗维逐渐有了主意，他也看出了堕天使的力竭，哪怕他的圣能在徐徐恢复，但他的伤势却因得不到治疗在加重。而且，在艾咏他们逃走后，他也再没了硬接的必要及负担。

「敏禁，开！」罗维轻喝，他的肌体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双臂、双腿仿佛更加纤长，但肌肉仍旧凝实有力。罗维原地轻轻蹦跃，仿佛蹬足闪跃于巨大岩石左右的羚羊般——轻盈无矩。

「啊~呀~」堕天使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之后，无数密集的淡蓝色火球出现在他身旁——更加密集，上面的温度更加致命。

「咻！咻！咻！」带起无数破风之声，蓝焰的彗星仿佛被攻城投石机一勺投出般，在高空划出亮眼却致命的弧线。

「太极无踪八卦步！」罗维在焰星的密集覆盖下，闪转腾挪，没有一片火焰能够沾染其身

「乾！」罗维前跨一步，躲避掉身侧的炽蓝焰星。

「坤！」罗维身轻如燕，带着残影后跃，躲避掉另一枚袭向原地的天降焰星。

「巽！」罗维身形右前挪移小步，又一次躲闪掉溅射的火焰。

「艮！」罗维右后闪移。

…

罗维的动作轻盈如燕，又仿佛高山流泉般，带着绵绵不绝之意。时而，闪转的步履如同浮云般——轻柔舒卷；时而，又仿佛万马奔袭般——气势无匹。

变换更迭——身步暗合自然天道，却无矩无规，无迹可寻。这是无踪八卦步的要诀。

罗维四处身形闪躲，尽管时而被火焰欺身，但总能有惊无险躲过。且随着他的步履越来越顺畅自然，他与堕天使的距离越拉越远…

…

暗中监视着堕天使一举一动的龙业也注意到了罗维，望着那仿佛幻影般，身形带着残影挪移不息的罗维，他张了张嘴，惊讶异常。罗维的年纪，在他挡在那些孩子身前时，他可是就业已注意到了。本来，他还想不顾一切冲出去帮忙的…

龙业目光复杂。

「这就是‘凡武’吗…难怪，连方侍这样有使徒天分的孩子，都会对它怀有热忱…」

「拖下去孩子！增援旋即到！」龙业在暗中支持着罗维。罗维此刻，已经将堕天使行进的步伐拖得很慢了。

然而——

「嗷！」像是因久战无果，堕天使疯狂地仰天怒吼。

他身周的火焰气势顿了一下，随后——焰光又一次升腾云巅！

「糟了！」不管是暗中的龙业还是罗维，都面色一变。

罗维更是知道，灵活的身法再也不能取巧了。他的身法可不是全速时，可以瞬间拉开几百米的那种！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他的身法局限性还是很大的！

堕天使双掌徐徐向上轻抬，而他身后方凭空浮现出了无数巨大的炽白火球——火球随着他双掌的抬升，也逐渐浮空。

【火】—天雨！

凭借堕化前残存的战斗意识，堕天使喊出了自己的圣能招式名称！

无数炽白火球冲上云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堕天使仿佛古典音乐会的指挥家般，伸出食指的手——上升，绘圆，直下！

…

第一团炽白火焰落下——「爆！」巨大的俯冲势能及体积，一下在落到街面时爆开！

无数火焰紧随而下，同样如同炸弹般——带着无数炽白的余火，将街面吞噬！

罗维「敏禁」全开，丝毫不顾忌身体还未发育开，长时间持续打开禁门的副作用。他只清楚，如果这时候不全力逃跑——就没有继续发育的时候了！

但天不从人愿。

火焰爆开的气浪还是将罗维掀飞！

罗维失去平衡，被甩落在地面！

而那些随着堕天使的手势再一次上升的火焰弹，也再一次朝着罗维现在的位置落下！

强烈的眩晕感充斥着罗维脑袋。用手强撑身体爬起来的罗维，仿佛只能望着那些火焰在瞳孔中放大——

「躲开啊！」龙业焦急，想要再次发动【传送】到罗维身旁，再将他【传送】带走。

「噗！」灵魂的撕裂感，和胸腔强烈的挤压感，让得龙业仿佛感觉身体被当做肉片，被屠刀切下。他浑身疼痛异常，血液也逆流喷出。别说两次来回【传送】了，龙业单程【传送】也发动不了。

…

罗维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毫无防备得被掀飞到高空，又狠狠下落，使得他不仅头脑眩晕，身体也被摔得麻痹，不能行动。

「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罗维内心充满彷徨，双腿一动不能动…

忽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张温柔得让人疼惜，却充满鼓励神情的，娇俏迷人的面颊——她的发丝，在夕阳余照下，染上迷蒙梦幻的光晕，在河岸清风的轻拂下，淡淡薰衣草的香气，随着河面的波光——浮动招摇…

「不，我不能，」罗维徐徐从迷茫中醒来，

「我不能！」罗维内心高喊，眼神坚定！

「我还要再见到她——盈笙姐！」内心的名字，终究言随心意，脱口而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灵魂仿佛撕裂，罗维的脑袋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那种痛楚感，连同全身的痛觉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左腿强度下降13.82，右腿强度下降17.23，躯干内三根肋骨损坏，强度下降72.43；左小臂内骨骼轻微损坏，强度下降23.64；右臂轻微擦伤，强度下降3.77；左掌强度下降33.65；右掌强度下降32.11；面部轻微擦伤，鼻梁损坏2.31…」

「什么？」罗维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决堤式地冲进他的脑海——时间仿佛总共不到0.00001秒，他的脑袋却就统统知悉，并记下了所有信息。

「总行动力下降24.55；灵魂撕裂11，灵魂稳定度82.78；灵魂强度82.19…」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么回事？作何这么疼？」撕裂感让罗维差点陷入昏厥，但不知怎么——

他的感官尽管没变得更加清晰，但仿佛所见、所听、所感全都被量化——呈现在他面前。

「球形一号火焰高度13.24米，弧线轨道正确无偏转，1.17秒后到达目标位置，轨道水平偏移（0，0）；球形二号火焰高度16.70米，轨道水平偏移（3.46，1.02）；球形三号火焰…」

一股股信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罗维意识的海岸，他的痛觉被无限放大。「到底作何回事？啊！可恶！」

…

「罗家的祖先中，到达伊甸的有两人，其中一名是罗岷，另一名罗家祖先则是他的妻子——言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罗岷祖先得到的是【冰川】，而言敏祖先得到的是——」

「【神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