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信众之国 72.时过境迁

「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

「虚心的人有福了，只因天国是他们的。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温柔的人有福了，只因他们必承受地土。

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

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只因他们必蒙怜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神子。」

——《新约·马太福音》

……

业已两年多了，罗维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低头望着手里的微型电子设备。那号码仍旧接不通，似乎，从那圣诞夜后，她就消失了。那些片段从未从罗维的脑海消失，毕竟太过于深刻——亲密，然后分离；感到幸福，之后却又落入痛苦的炼狱。

身上银灰色夹克上印着IBDC，罗维面上的稚气褪了许多。他的目光中，阳光与乐观淡了几分，痛苦与坚定却从双眼中隐隐显见。

两年多时间，有关罗妍的任何消息也没有找到。罗苏怡的朋友拥有回溯时空片段的圣能，然而，绑架者的经验似乎高得可怕，作案时竟为自己的一举一动上了「锁」，仿佛早有防备一般。按说，若真如当初罗山群与罗维猜测的般，是盗走回忆录的动手了，那么，应当会有威胁罗家的消息传来，然而，罗维何也没等到。

「到底是谁呢，你们中的谁呢…」罗维在IBDC的工作电子设备上，找着一人又一人那些见不得人的使徒组织的讯息，核对着一个又一人，被标上红色危险印记的使徒家族的信息，挖掘着他们背地里的勾当。

「影使徒，神禁之果，窃神兵团，猎神会，驱魔塔…」当注意到驱魔塔的资料时，罗维还依稀记得两年以前，他再见到维娜·盖兰时的情形——

「恭喜得到全国冠军，维娜。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西都使徒学院的队长。」

「有何值得恭喜的，世界赛成绩并不好。」维娜笑了笑。

迟疑了一会儿，罗维问：「我清楚，你理应比较了解猎神会，你觉着，他们有没有可能绑架我的妹妹？」

维娜沉默了。

「不清楚，可能是他们，也可能是其他人。毕竟，猎神会和其他组织可能都有动机。使徒，或者说圣能，对于这些组织来说，也能够说是一种战略资源。」维娜·盖兰答。

「对于驱魔塔，使徒，也是资源吗？」罗维看着维娜·盖兰。

维娜·盖兰毫不避讳，点了点头。

「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猎神会更多的信息？」罗维问。

维娜看了罗维一眼，笑了笑：「当然可以，只不过，也是有条件的。」

「何条件？」

「加入驱魔塔。」

……

就在罗维陷入思考的漩涡时，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实习工作感觉怎么样？」

发简讯的人是罗维的发小艾淑音。

罗维注意到发来的简讯，笑了笑，自语道：「两年多过去了，仿佛终究知道主动关心人了。不过，还是更喜欢以前那疯丫头啊。」罗维脑海中，出现艾淑音披着长发的模样——十五岁，仍旧小家碧玉。

「还不错。」罗维简单回了三个字。

「你打算毕业后就进入IBDC吗？」艾淑音那头再度发来简讯。

「不，我打算申请实习生特招，实习后就进IBDC，并不打算学完使徒学院的课程。」

「是你自己想做调查员，还是为了找小妍？要是只是为了找小妍的话，可能，哪怕这样一贯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罗维眼皮微垂，发送道：「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刚好，进IBDC还算不错。」

……

「岚执行者，新任务。」负责传递任务信息的年轻女性对跟前的人有些崇拜。他不过两年多前，才正式成为最底层的编号执行者，而今却已完美完成了数十C级任务，十件B级任务，及两件A级任务；仅一年，早在一年多以前，就以组织内最快的速度，晋升到了中层执行者。想来，离高层执行者也不远了吧？

「知道了，文件发我。」男人神态与声线都很冰冷，但却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尤其是那一双深邃、睿智，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思考的双眸——真的很吸引人，它们仿佛能让世上所有女人们，都深深陷进去一般。

「是。」年少女性叹了口气，在心里想到：可惜他看不上我。况且，不清楚作何会，他和高层执行者「银蜂」极其不对付，听说一来，就划掉了「银蜂」的右眼，甚至，「银蜂」差点还死掉。

「燕京吗，要回去了啊…」男人轻声自语。他手伸进口袋，不一会儿，他从中掏出了一块巧克力，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嘴里咬上了一口。

……

罗维手拿着一杯咖啡，飞快冲出了悬浮列车。他奔跑腾挪的速度很快，却没有碰倒拥挤人潮中来往匆匆的任何一人行人。而哪怕飞奔上楼梯，他手中未盖上盖子的咖啡，一滴也未洒落出来。

可，就在罗维快跑上第十层时，一只宽厚的大手，竟然从他身后方，抓住了飞快奔袭成一道模糊残影的他。并且，那只手只是搭在罗维肩头，却并未因迅捷的差距，而将罗维身体扯倒。

「跑这么快干何。」罗维身后的声线极其低沉。

「你也不慢。」罗维也不看身后，他清楚身后方是何人。能跟上他速度的，同一辈中可没几个。

在青龙小组大门处，罗维迅如疾风的身体，又如山般止住。

可，此刻的龙业，却没如平时一般，喝骂大门处两个将赶时间都当作锻炼的年轻人。

「有消息，神禁之果又要行动了。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在哪里动手，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动手，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一如以前！」

「砰！」龙业大怒地将拳头锤在桌面上。他恨这种每次都慢对方一拍的感觉，但自从两年多前，神禁之果的行动逐渐开始公开化，开始变得大胆后，却一直都是这样。多少次，青龙小组都被高层骂着无能。但对此，龙业却感觉自己无能又无可奈何。没办法，组建青龙小组的人叛变了。然而尽管那人领导的时间很短，但包括龙业在内的，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个地方的灵魂。

青龙小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愤怒得面目通红的龙业逐渐冷静了下来，坐到了自己的主位上。

「对燕京所有地区进行地毯式摸排，我要所有可疑的使徒，及他们的动向都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我不管燕京外其他地区会出现何状况，但燕京地区，不能再出问题！」龙业吩咐道。

「这样真能够发现问题吗？燕京地区可不小，地毯式摸排，哪怕光是使徒，少说也有数万吧？毕竟，燕京也算是星辰联邦使徒聚集最多的城市。」罗维对方侍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年前，方侍一毕业，就进入了PD-D。尽管属于不同部门的他们本不应碰面，但没不由得想到，龙业竟将方侍招进了青龙小组；而罗维在一两年后，好巧不巧的，也被IBDC负责招收实习生的主管——那与他有着数面之缘的陈洪明，也招了进来。

「光调查摸排理应是没何问题的，按网格式划分也不是没可能；但一旦问题出现，能以多快速度聚集起警力才是大问题。神禁之果，这两年在星辰联邦干的大事可是一件接一件的，哪怕晚了一分钟，燕京地区的破坏就可能更加严重。」方侍声音沉厚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