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下子定住了,程恩宥跟这人四目相对,避无可避下,他只好迈开步子就走。
「程恩宥,」她拽住这人就吼道:「你是打算要把我当空气吗?」
程恩宥没有说话,背着夏向熙的身子半分也没转过来。
「你就是习惯了逃避吗?作何会一有问题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来面对呢?怎么会……」
毫无防备的,夏向熙后头的话被一人吻生生堵住了,那人转过身来一掐双肩就把她按到了墙边。这个吻不像上次的浅尝辄止,程恩宥手上和唇齿间的力道都很大,慌乱中夏向熙不知怎么应对,那舌尖都被他磕出丝丝血腥味了。
「唔唔,程……唔……」她奋力的想挣脱开,但那人一点也不撒手,反而将夏向熙往墙上越按越紧。
「你,停手,唔……你停手。」
见这人好像失了理智,夏向熙干脆咬上了他的舌根。吃痛下程恩宥终究退了几步,但双手还是将夏向熙紧钳着。
「你……」望着这人嘴角的血迹,夏向熙才生出了些害怕的说:「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何?程恩宥终于说话了,他的目光直勾勾的钉在夏向熙身上,眼神就像是荒野上落了单的幼狼,他又问:「你在抱歉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何东西不是故意的?是何?」
夏向熙被他吼懵了,只是呆呆的瞪大了眼睛。
「景辰也喜欢你,这一定让你很得意吧!」
「你说的是何意思?」
「你们女生不都这样吗?明明绑着一人却还要吊着好几个,你们不就是喜欢这样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
「你!」
「景家多有财物啊,景寰和景辰从一出生开始就在明仁医院有股份了,景辰他不仅长相好、性格好,那家世更是不知道比我要高了多少倍!对啊,要是我的话也早就选景辰了,夏向熙你根本不用迟疑,想走的话你就走好了,你根本不用怕何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
程恩宥邪性的一笑,说:「抢朋友女人这很正常啊,他们要笑的话也是在笑我吧,是以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在大家面前做戏,你就跟景辰在一起就好了,我就一人人挺好的,我……」
‘啪’的一声,程恩宥愣住了。
此物人,竟然……
「你清醒了没有?」
程恩宥冷哼一声,「你打我?」
自从父亲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打过他了。
「够了吗?」
「夏向熙!」
「我来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你,而不是何流言蜚语!就算我跟景辰在一起又作何样?要是我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跟他在一起当然会想留在他身旁了!别人作何想、别人怎么说又跟我有何关系?你以为我在意我顾忌的是这些吗?我所说的,所做的,都是为了你而已。」
面对这人一声声的质问,程恩宥竟然心虚了。
「程恩宥,你实在是让我失望。」
感觉到那人压在自己肩头的力道松了些,夏向熙就推开他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了,夏向熙望着被电梯门映出的影子,眼泪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
都结束了吧!
她尽力压着自己哭泣的声线,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从那张电梯门上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这次,她简直是面目全非,对啊,面目全非……
现在的这个夏向熙,连她自己也不认识了。靠在角落里后,她渐渐地就蹲下了身子,一时间用双手捂住了脸的哭得泣不成声。夏向熙一直没想过,自己委曲求全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看来萧诺和景辰都说得没错,她跟恩宥……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是作何也扭转只不过来的,这不可能。
电梯门一开,夏向熙就冲出去了,小区里已经亮起了灯,她也没有看路,只一味绕过花坛的往前跑。
「夏向熙——」
她的步子没有停住脚步。
「夏向熙,我错了!」
这一次,她终究听清了身后的呼喊声,那是恩宥吗?难道真的是恩宥?
「我清楚错了!你听到了吗?我真的清楚错了!」
周遭的事物仿佛都业已虚化,除了程恩宥的声线,她的脑中再没有其他,就算此刻没看到那人的身影,夏向熙也已经想象到了他的表情。
「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逃避了,如果景辰要争的话我就堂堂正正的跟他争!我不相信自己会输,我一定不会输的,对不对?」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赢了。夏向熙没有转过身,她只在心中默默的说着这句话。
下一秒夏向熙就已经被那人从后头圈入了怀中,感觉到少年温热的鼻息时夏向熙也不自觉的向后看去。
对啊,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景辰,他都业已赢了。
第二天程恩宥就回学校来了,况且还跟夏向熙有说有笑的。这倒把孟泽予和萧诺看了个不明所以,他们怎么回事?怎么前一刻还冷若冰霜的,在下一秒就能蜜里调油了?
「他们这才叫真真正正的谈恋爱呢!」顾林一面咬着根辣条一面说:「哪像你们啊?每天都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一点意思没有。」
萧诺跟孟泽予对了一眼,这会儿他们还在冷战呢,不过他们的冷战啊,从来都撑只不过两天。
「我看恩宥就是在吃醋呗,其实有景辰社长来搅局也挺好的,至少还能给恩宥一点危机感啊!咱们景辰社长话尽管不多,但至少还是个温柔浪漫的暖男吧,我听说在他们班上景辰社长还是挺招女生喜欢的。」
「温柔浪漫能有何用?再温柔再浪漫还能当饭吃啊?」
「那你们家恩宥大少爷那张冷脸能当饭吃啊!」
「喂,顾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林又啃了根辣条,呛道:「反正要是换了我,这口冷饭我就咽不下去。」
萧诺‘噗哧’一笑,也跟着搭起了腔,「是啊,我听说人家景辰的中文能进步这么快就是只因班上有不少人抢着给他当老师呢,看来他的人缘可要比某人好上不只一星半点啊。」
「萧诺你还嫌自己添乱添得不够啊?」
「我添何乱了?」
「向熙的生日是作何回事?」
「何生日?生日何啊?」
「你当我不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人家向熙的生日分明就是你告诉景辰的吧。」
尽管是事实,但萧诺就是打算死不承认的说:「你何时候看见我告诉景辰了?既然说了你就拿证据来啊!」
「证据,证据我要找的话自然能找到!」
顾林默默从座位上挪开,可迅速脱离了战场。萧诺跟孟泽予这两个人啊,吵起架来可是会殃及池鱼的。程恩宥跟夏向熙在彼处有说有笑,而萧诺跟孟泽予就是一个秀才一人兵,不管作何样吧,但眼望着这群人里还只有自己落了单。
她趴在阳台上,正无聊的翻着手机。
忽的‘叮咚’一声,有微信消息过来了,是任光灿。
【修澈和宏谦出了最新的写真集,我给你弄到手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上面还有他们的亲笔签名呢。】
【哇哇哇哇哇哇!】
【别哇了,放学后我来信义,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光灿小哥哥,我真的不清楚怎么感谢你!】
【不如狗血一点,还是以身相许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林想也没想,赶紧敲了个‘好’字发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大笑的表情。
【太好了,我家正好还缺个家政阿姨。】
顾林发了个鬼脸,之后两个人就聊起了陈修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来陈修澈尽管回了好几次轻靖,但身为他忠粉的顾林可还连一次也没见到过真主呢。就连景寰生日那天,陈修澈也没有出现,下次这人再回轻靖的时候,她可一定要抓住机会。
今日班导拖堂了,放学这会儿都已经到了六点。夏向熙本想跟程恩宥一起回家的,但那人只是摇了摇头。
「恩宥,你还在计较那件事?」
「哪件事?」
「就是,就是那天景辰过来找我,那天……」
「没有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明就是有。」
程恩宥哭笑不得,「真的没有,是只因我哥。」
「宥珩哥,他作何了?」
瞒了好几天,程恩宥也终于坦白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头天没来学校就是为了跟你赌气吧。」
「难道是宥珩哥的腿上又复发了?」
「嗯。」
「可现在明明进入夏季了,医生不是说只有天冷的时候才容易复发的吗?」
「我也不知道,」程恩宥走在路上,虽然他语气很平淡,可眸子里满是遮不住的关切,「前天我回去得很晚,一进门就见他躺在沙发上,本来,我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但第二天早晨还是见他躺在彼处,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换。我过去一试才清楚他是发烧了,况且膝盖也肿了起来。」
「那后来作何样了?」
「我打电话给了灏堃,但他不在轻靖,最后是景寰跟我一起把人送到的医院。」
「医生怎么说?宥珩哥哥到底作何样了?」
「头天下午醒过来了,只是精神不作何好,吃不下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本昨天这人都在医院里照顾陆宥珩啊,那自己昨天还那样的对他,岂不是很过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