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恩宥从局子里出来了,陈修澈望着手机里的照片,他一页一页的翻了过去,除了这些,还有好几个视频。点开播放的时候,还真是声色俱全。只要把这些放出去,不管他程恩宥在不在局子里也是徒然的。
「修澈。」
一听声音他旋即就把手机收了赶了回来。
「你不用藏了,我都清楚,」走过来的是宏谦,今天是他们一起排舞的日子,「昕爱,她已经告诉我了。」
「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不是一贯想跟你划清界限吗?」
「移动电话给我。」
「凭何?」
「把移动电话给我!」这是宏谦从未有过的对陈修澈凶,他目光凛冽得很,像是在看着何仇敌。
「好啊,我给你。」陈修澈很是老实的就把东西交了过去。
宏谦拿过来一看,那脸色也越来越沉。
「你想那这些干什么?」
「报复啊,难不成还是给程恩宥做宣传?」
宏谦二话没说就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全数删掉了。
「没用的,」陈修澈的嘴角带着诡谲的笑意,「你以为我只留了那一份?」
「还有的呢?」
「你自己找啊,我的电子设备我的网盘,反正你都能够去看,只是宏谦你要恍然大悟,反正你删了这一份我还会有下一份。」
宏谦拽着这人的衣领就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到时候让程恩宥好看啊,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机,我就先等等看了。」
「你……」
「作何?」陈修澈把脖子一扬,「你还想打我?」
「你清楚自己已经变成何样子了吗?」
「不是我变了,我一直是此物样子,只是你还不清楚而已。」
宏谦瞪大了双眸,曾经,他认为这人是开朗、向上的,那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努力,他比任何人都坚韧,不管机构定了什么严苛的训练要求他总能远超出标准的做到。对于一人这样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宏谦觉得震惊,他更加觉着自惭,而现在……他竟然说自己根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仅仅是为了陆宥珩?」
陈修澈抬起头来,他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星火。
「你为他,就能做到这样?」
「是。」
「那这样值得吗?」
「自然值得!」陈修澈坚定的应答道,这气势反而把宏谦压下去了,「他都业已死了,跟宥珩的一条命比起来,让我去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摧毁他唯一珍爱的东西?」
‘珍爱’?呵,此物词,还真是讽刺。
「什么叫做‘唯一’?你又知道宥珩的唯一是何吗?」
「在他看来你就是比不上程恩宥,你这是嫉妒,不是恨。」
「你又懂何?」
「就算是恨也是对陆宥珩的恨,而不是对程恩宥的!」
「你什么都不清楚你凭何说这样的话?」陈修澈已经按住了这人的双肩,后退之下宏谦就被压在了墙边,「易宏谦,你给我听好了,我的事,不用你来管,更不用徐昕爱来管。」
「那你清楚姜语柔吗?」
姜语柔?青年眼神微变,「她已经没用了。」
「可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女人吧,你和昕爱之前是利用了她,难道她就不能反过来利用你们吗?」
「你是何意思?」
「她在星蘼公司,就是你去轻靖的这段时间来的。」
何?姜语柔……她在星蘼。
「现在,她是昕爱的助理。」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今日晚上她就会跟昕爱一起来参会,到时候你自然会看得清楚。」
陈修澈皱起了眉,徐昕爱,她怎么会要留下那人?她在打何主意?
「想不到吧,你是不是以为她业已拿了财物回英国了?」
连这些宏谦也知道了?看来徐昕爱这次真是对他毫不保留。
「难道是小爱姐毁约了,她没给姜语柔剩下的财物?」
「昕爱倒是想给,但姜语柔就是不肯要。」
「不肯要?这不可能,她有那么多债务,她明明需要财物。」
「是啊,是以她只拿了足够她还债的部分。」
呵,真是难以置信,那连儿子都卖的女人,她作何一下转性情了?
「她想干何?难道是跟着小爱姐一起赚钱?」
「你应该想得到,她的目标是她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目标?程恩宥?宏谦的意思是,姜语柔想认回程恩宥?
「不,你开何玩笑。」
「她根本就是一人母亲,这种亲情有何值得玩笑的?她现在没有了丈夫,没有了自己拥有过的生活,除了财物还有亲生儿子,她还剩下何?难道你就这么确定她会选择财物吗?」
「就算她是想要程恩宥好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宏谦一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刚才的那些照片还有视频,我都已经转到我移动电话上了。」
「哦?你还会做这种事。」
「今天我加了姜语柔的微信,那些,我都能够发给她。」
发给她?陈修澈明白过来就笑言:「你想要干何?难道你以为,一人姜语柔就能够拦得住我吗?你以为她会去护着自己的儿子?」
「自然了。」
陈修澈有些灰心了摇头叹息,「真是可笑啊,对那样的女人,你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幻想。」
「你别低估了亲情!」
「不是我要低估亲情,而是姜语柔这个人,实在让我高看不上。」
「中国不是有句俗语吗?姜,还是老的辣,姜语柔的段数不会比你低多少的,修澈,你可不要小看她了。」
「好啊,那你呢,你是站在哪一面?帮我?还是帮她?」
「我不会帮任何人,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么堕落下去?」
「堕落?」
「修澈你还不恍然大悟吗?我想救的人是你,不是程恩宥!」
「好了别说了,」陈修澈一时逃脱开来,他打开那人的手就逃到了一边,「我现在很好,我脑子也很清醒,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是啊,你清楚你在做什么,你就是不知道你将来会走到哪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到哪里都好,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那些选择是错的。」
「何是对的?何又是错?」被陈修澈猛然一问宏谦也愣住了,「那你这样傻傻的等着徐昕爱,你这样又值得吗?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是错的?」
「你……你在说何?」
「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在国外学的是经济,你一人堂堂的高材生,为什么要置于所有的来混娱乐圈,你不就是为了要在她手下当艺人,你不就是为了能有多的机会跟她相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跟你对陆宥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有一天徐昕爱也跟宥珩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你又会作何做?」
「我……」
「难道你会放过程恩宥?难道你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他会作何做,对啊,自己,又会怎么做呢?宏谦沉默了,此物答案,他说不出来。
「所以宏谦,好好的当你的旁观者吧,你和徐昕爱都是,你不可能明白我的想法的,同样,也不可能说服我去认同你。我们的立场不一样,再看什么,也都是不一样的,别让这些影响到你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不要让这件事耽误了你跟徐昕爱,反正我已经是毁了,没必要再搭上你们。」
搭上你们?他还有昕爱。
那人,她业已答应跟自己结婚了,宏谦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人的话,尽管明清楚徐昕爱不是出于真心,但宏谦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能在婚姻来拴住那人了,不管这能栓多久,那局面总是会比现在要好的。
「所以宏谦,谁也别帮,好好的做好你自己,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了。」
什么也别管?宏谦低头就注意到了移动电话上的那些照片还有视频,只要几个动作,他就能全数发给姜语柔了。
「只要你发出去,你自己就脱不开身的,自然还包括徐昕爱。」
不行?不行吗……
现在他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转机了,家里还此刻正筹备他跟徐昕爱的婚礼呢,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一天,也终究业已要等到了。
「Alan,看在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求你别把自己的生活搅浑好吗?我不想连累你,更加不想再麻烦小爱姐了。姜语柔,这业已是最后一次,接下来的我都自己做,你们别管了。」
「可是……」
「你业已做了你应该做的,我不会怪你,你也别怪你自已。」说完,陈修澈就从这人身边走过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修澈?」他看着那人的背影,后面的话,竟然一人字也说不出来了。
姜语柔,她就在星蘼,真是有意思,他倒要来看看,这种湮没了十七年的亲情会是什么样子。
姜语柔此刻正布置会场,今天是徐昕爱跟手下艺人看剧本的日子,而现在跟着她的有两个:陈修澈还有易宏谦,他们一个是刚出道的新秀,另一个就是星蘼的太子爷。这几天跟在徐昕爱身边的时候,她也留意着想找些跟宁灏堃相关的线索,但那人谨慎得很,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又或许,是她之前的猜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