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久,程恩宥才说出一句:「我,想要转校。」
「转校?」孟泽予愣了,「在信义不是好好的吗?作何会要转校啊?」
「或者说,我想要走了轻靖。」
「作何会,只因陈修澈?」
程恩宥眸子一挑,果然被他猜中了,自己不过是小小的试探。
「陈修澈?为何是他?难道不理应是任光灿吗?」
「我……我说错了。」
「是他安排的。」
「不是不是!」孟泽予闷头就开始扒饭。
「是跟那人有关又作何样?这是最后一次了,修澈,他不会再做出何的。」
不会再做出何,呵,作何可能。
他们之间,总是需要一个了结的。
「我想出国去。」
「出国?恩宥你怎么蓦然想着出国了?」
「如果在国内的话,不管我呆在哪里,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孟泽予低了头,或许,他说得没错。
「我爸的保险金还有遗产,手续办完后就都已经在我名下了,用这些财物应该能够支付学费的吧。」
尽管宁灏堃不知道具体金额,但他清楚,程历贤是个节俭的人,光是留下的存款也有一百来万,这几年过去至少还剩下大半的。
「出去了也好,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
「出国不是件小事,你不要匆忙的打定主意。」
「我要是再留下去,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对我自己好,对大家,也是件好事,我不想再牵连你们了。」
的确,经过这段时间,宁灏堃也觉着累了。
「那向熙呢?你此物决定,要不要先告诉她?」
「告诉她干何?」少年面上的神情冷漠得很,仿佛宁灏堃提到的只是一人无关紧要的人,「我们都业已分手了,我的事,她没资格管吧。」
「分手?」
「是啊?」孟泽予也有些尴尬的说:「恩宥他,最近是跟向熙提了分手,可向熙是不愿意的。」
「感情本来就是件没办法的事,厌倦了就是厌倦了,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哪用得着她来愿意?」
厌倦,不喜欢?胡说,对程恩宥的这点心思,他至少还是清楚的。
「你清楚吗?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着人的感情,特别是异性之间的感情,就理应是件很随缘的事,而你喜欢向熙,大家都看得出来,」宁灏堃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直白。喜欢、不喜欢,他没怎么想过此物词,从前他对仲那人,应该也算是喜欢吧?后来没她消息的时候宁灏堃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喜欢徐昕爱的,只是当时自己太青年,太害怕束缚、太恐惧责任。宁灏堃笑了笑,他带着些自嘲的说:「本来,我觉着喜欢一人人,就要告诉她,要是她不恍然大悟的话我就一次一次变着花样的告诉她,让她清楚、更要让他感觉到,我不是闹着玩,我是认真的。可最后我才发现,我只是个孩子,我做何说什么,都只凭着自己一时的意愿,对一人人的感情,特别是爱情,或许真的不会存在那么久,除非……我是将那个人看成了亲的。」程恩宥看了这人一眼,眼中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迷惑。
「你是说,你在澳洲的时候?」
「我作何样都不重要,反正都业已是过去了,就算我再作何后悔也没用。但恩宥你不一样,在我心里一贯觉着你往后是比我要好要强的,至少你,不能这么莫名奇妙就被现实打败了就这么认输了。毕竟,能够真正喜欢一个人,并有机会留在她身边的话,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宁灏堃难得感叹道:恩宥,你就这么放弃,对自己还有对向熙,都太不负责任了。」
「我没有被打败,我也没有认输,我想走,只是在找一人赢的机会。」程恩宥低下头,之后就默默的吃饭不说话了。
直到饭菜都空了大半,景辰才说:「如果你要出国,我跟我哥都能够帮你,你先去国外读语言,成绩过了随后再直接申请那边的大学,这些流程还有要准备的材料我都清楚,况且我还能跟你一起去。」
跟他一起去?
少年摇摇头,「不用。」
「你清楚,一开始我爸还有我哥,他们就是要出国去念大学的,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选择了留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走的话,我应该陪你一起去,而且我也一定会跟你一起去。」
这人用的是‘理应’,还有‘一定’。
早就清楚原因的程恩宥并不反驳,相反,他很是爽朗的答应了,「好,那就请景寰哥还是景文伯伯帮我联系联系吧,要是是你们帮忙的话,英国是不是比较容易?」
「嗯。」
「那去哪里,就你来决定吧。」
看样子,这件事业已成了定局了,孟泽予有些失落的放下了筷子,如果是出国的话,他就不能跟着了。
「恩宥,你出国呆一段时间也好,反正,最多也就是几年嘛,你……理应不会想一贯留在那边的吧?」
「不会。」
听到这句孟泽予才大大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件事,还请你们不要对任人说,记住了,是任何人都不能够。」
程恩宥要防着的,理应是陈修澈吧,宁灏堃想着第一个就应了声‘好’。
「谢谢大家,从前我做了很多错事,但以后,我不会了,再也不会。」
程恩宥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低头默默的吃饭,也看不出是何打定主意。
今天上完晚上的晚自习结束也快十点了,程恩宥犹豫再三,他还是拾起移动电话拨通了那电话,那头不多时就响起了女生的声音,那人惶恐得很,接过来后就忙追问道:「恩宥,作何了?抱歉我方才手机放书包里了,我没怎么听见。」
「我,可以见见你吗?」
那边愣了数秒后才说:「自然了自然了,你……你想见我何时候都可以啊,你在哪里啊?我现在就来找你」
「我就在二教旁边的操场上等你。」
「好好好,你等等,我旋即就来。」
不出几分钟,程恩宥就看见了那个一路小跑过来的人,她背着书包拿着水瓶,过来看见自己就问道:「恩宥你作何了,这几天你都没来学校,你是不是遇到何麻烦了?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
「难道……是家里有事?是灏堃哥吗?还是你的……」夏向熙一想又马上换了个称呼,「姜语柔她又找你了吗?」
「都不是,」程恩宥摇摇头,听那人又语无伦次的问了几轮后程恩宥心想,难道……这人是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像他这样的人,又有何值得这人喜欢的?但情不自禁的,少年脸上还是泛起了一点点甜蜜,和一丝丝的自豪,他的小向熙,到底,是离不开他的,尽管明知不切实际,但那人这样的心意,着实打动了程恩宥。
于是,他一下抚了抚那人额前的散发,问:「你,会记住我多久?几年?还是好几个月?」
女生愣愣的,见这人还要靠近时竟然躲开了。
「恩宥,怎么了,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你……是去哪里了?」
「你,难道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自然了,」夏向熙随口就答:「只因我喜欢啊,上一次我就告诉你了,我不要分手、我也不会分手的,我会等到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喜欢这样的词是能够随便就说的吗?」程恩宥的语气又缓又柔,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还是只因,你喜欢的人太多了,说出口来实在太容易?」
「不是!」夏向熙也认真起来,趁着此物机会,她也想把上次没来得及说的话一上说个彻底,「程恩宥,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作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何感觉,然而,我……在我心里能说得上喜欢的,却只有你一人人。」
「我知道啊。」程恩宥一下把她拉到了怀里紧紧扣住了。
「喂,你……你到底,你这是何意思啊?之前要分手的,不就是你吗?」
「傻瓜,」少年揉着那人松散的头发,他在女生耳边微微说道:「你敢跟我定一个约定吗?」
「什么约定?」
「给我四年的时间。」
四年时间?
「我只要四年,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的,到时候,我们就一贯在一起,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不会再有什么阻拦。」
夏向熙瞬间呆住了,而这人的话,就一直传到了自己心里。
「你能等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能够!」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夏向熙回抱着少年就不断重复道:「我可以我可以我自然能够啊!」
「向熙,或者我会你,也不是喜欢吧。」
不是,喜欢?
「是爱。尽管我还不知道‘爱’到底是何,虽然我也不清楚它跟‘喜欢’之前到底有何区别,但我就是能明白,我对你,是爱。」
夏向熙说不出话来,只不过,她的眼角已经湿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向熙,我爱你啊。」
爱?夏向熙耐不住澎湃的加大了腕上的力道,从前的事,她再也不打算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