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艾略特的游戏

「这座城市真是糟透了。」艾略特·斯特林随手将雪狐皮斗篷甩向扶手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没有电子设备，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这宅邸都出不去，我穿越过来是干何的？坐牢吗？」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猛地撑起身子嚷道：「康拉德！康拉德！」

不多时，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推门而入：「少爷。」

「我还是不能出去吗？」

「很抱歉少爷，夫人的禁足令到年底才解除，您暂时只能待在这个地方。」管家康拉德微微躬身。

艾略特撇了撇嘴，他的原身是个花花公子，整日不务正业挥霍无度。

挥霍倒也罢了，以斯特林家族的庞大家业，他就算撒开了花，财富自己增长的迅捷也远超他挥霍的迅捷。

可叹的是，原主偏偏作了个大死，捅出了惊天的娄子，老管家对此讳莫如深，艾略特至今没能试探出具体的经过，只隐约听说牵连了不少人命。

人命并不贵，尤其是平民的。

但能让最溺爱他的卡米拉夫人震怒到将他全年禁足于此，原主惹出的麻烦恐怕远超想象。

就在他被禁足之后的一日，这具躯壳中换了个穿越者的灵魂。

当他搞明白现状后，整个人都麻了。

「别人穿越都是混得风生水起，我倒好，连之前的记忆都没有，连家门都出不去？」

在尝试了几天试图溜出去无果后，艾略特无可奈何的放弃了。

「康拉德，」艾略特百无聊赖地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最好是跟超凡力量相关的。」

此物世界有没有超凡？艾略特也不清楚。

他通过翻看报纸推断，目前科技水平大约处于地球维多利亚晚期至第二次工业革命初期，各种蒸汽动力的机械业已成熟，电力的使用则还在摸索中。

至于具体细节？

不清楚，他整日困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报纸，获取信息的渠道很少。

这也不是他从未有过的询问超凡了，穿越以来，旁敲侧击也好，直接发问也罢，每次老管家都只是摇头，无奈地回应：「少爷您别开玩笑了。」

可今天，老管家却给了他一个不同的答案。

康拉德迟疑了片刻，低声开口：「少爷，这个地方有一套纸牌游戏，如果您感兴趣的话，不妨来看看。」

艾略特两眼一亮，翻身下床：「是超凡相关的吗？」

「当然不是，但能够打发些时间。」

「走，带路！」

艾略特并没怎么灰心，他本来也没觉着老管家真能找来什么超凡道具，打牌也不错，至少不会那么无聊。

进入了楼下的书房，老管家走近书架，将一本书向内推了推，一阵机械卡齿的咔哒声响起，整面墙裂开了个缝，书架向着两边缓缓退开，露出一间密室。

艾略特愕然瞪大双眼，瞅了瞅室内又看了看老管家，他在这个地方住了一人多月，作何不清楚还有这房间？

「咳」老管家轻咳一声「这是这座宅邸前主人的密室，他从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家族接手后将里面清理了一遍，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老管家并没有说谎，这新出现的室内空荡荡的，看地板上的印痕明显曾放过不少东西，只是都被移走了。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墙上那复杂又精密的巨大机械了。

一眼看去，整面墙上几乎全是各种齿轮、传动杆，仿若打开了一只手表的底盖，冰冷的工业韵律扑面而来。

「这是......差分机？」艾略特脱口而出。

差分机是纯机械结构的计算机，在地球上19世纪就出现了，可以承担一部分计算功能，不过在电气化出现后，这种过于复杂，难以维护的机器被快速淘汰了，只能在博物馆中见到。

而在此物世界，科技树稍稍发生了一点偏差，第一次工业革命结束了，可第二次也即电气时代却迟迟没有到来，人们在机械与蒸汽机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这种庞然大物还算是新鲜玩意，目前世面上极为少见，相当小众。

康拉德有些震惊的看了艾略特一眼，自家的少爷认得差分机？

「没错，是一台精巧的纵列差分机，蒸汽动力，由于它和整面墙嵌在一起，无法搬走，家族的机械神甫检查了一下后判断没有风险，便留下了，至于它的作用嘛......」

老管家上前两步，拉动了墙上的一根拉杆，艾略特这才注意到天花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伴随着泄气阀的嘶嘶声，巨大的蒸汽差分机骤然苏醒，如同一人沉睡的钢铁巨人开始呼吸。

「它是一台游戏机。」

NASA的阿波罗机载飞行软件就是被这样编织出来的，在这个世界，它被发展到了极致，预设的程序转化为机器可以理解的语言，差分机上密密麻麻的齿轮开始旋转，打孔纸带被吐出又吞下，整台机器轰鸣着开始了运行。

康拉德走到机器旁，拉开一个暗格抽屉，取出一块「编程板」，塞入读取槽——真的是「编程」，它是这个时代的特有的存储装置，使用的是磁芯，由专门的编织女工们在放大镜下，用挑针将纤芯编织成芯绳存储器，再将一个个存储单元集合为寄存器。

艾略特屏息凝神，他只在电影上看过类似的场景，还是科幻电影。

这样宏伟的机械......是拿来玩游戏的？

差分机下方是一张桌子，乌木的桌面上铺了张泛黄的小羊皮垫布，至少看上去是小羊皮，不过羊皮真是够大的，盖满了整张桌子。

艾略特满怀期待地落座，随着齿轮旋转的咔哒声，机器吐出了一张卡牌。

卡牌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新鲜的油墨力场，明显是刚刚印好，艾略特拿在跟前细细查看。

正面是一人线条简洁的少女剪影，背面则印着几行小字：

【失业的少女】

「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怀揣着我的文凭和梦想。」

「它们都没能为我换来一份工作。」

在卡牌的最下面一行，有好几个小小的标记，旁边贴心的给出了标注。

【濒死】【饥饿】【失温】

艾略特抬头，发现差分机面板上对应着同样的图标，每个图标旁都有一人微型计数翻页器，正发出急促而规律的咔哒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濒死】：30

【濒死】：29

【濒死】：28

「有趣，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