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爱丽丝
那个小女孩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面对凡妮莎的质问恍若未闻,笑容更扭曲了几分,向着她靠了上来!
凡妮莎注意到小女孩有些歪斜的嘴角,有一丝口水滴了下来。
少女的心砰砰直跳,不动声色的在口袋中将折刀展开了,她的手指搭在刀背上,却有些迟疑。
对面暂时望着只是个小女孩,真的要动手吗?
凡妮莎只是个普通人,她很害怕受伤,哪怕跟前只是个小女孩也需要犹豫一下的。
正当凡妮莎的手越攥越紧时,她蓦然听到一声呼喊:「爱丽丝?你去哪里了?」
小女孩的脚步止住了,她看了眼凡妮莎,扭头转头看向街边。
一人带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了那边,她看到女孩连忙走了上来:「你作何又乱跑,我告诉过你......」
那人注意到了凡妮莎,身形猛然僵住了,随即抬起手,将兜帽拉的更低了几分,彻底将面容藏在了兜帽之下。
凡妮莎本就惊魂未定,压根没看到那人的面容,她现在更害怕了,这两人是一伙的!
「这里有个——姐姐——摔——倒了,我想——扶——一下。」
那被称为爱丽丝的小女孩开口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别扭,仿佛每吐出一人词都要做出一人不同的表情。
戴着兜帽的身影看了过来,冲凡妮莎微微颔首:「抱歉,她......小时候脑袋受过伤,样子有些古怪,没吓到你吧?」
凡妮莎这才注意到,爱丽丝说话的时候嘴有些歪,手也总是在乱动,仿佛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躯体。
是个畸形儿。
凡妮莎听说过这种事,据说十余年前有家医疗器械的机构,发明出了一种安全产钳,可以大大提升新生儿的存活率。
只是那时专利法还没成立,这产钳被人偷师,私底下仿制了不少。
但这医疗器械机构早有准备,他们的产钳上有专门的设计,需要搭配特殊的使用手法,不清楚的话就会出事——被假冒产钳夹过头的婴儿大概率会有颅脑损伤,成为畸形儿。
便很快这家公司便垄断了市场,大赚了一笔,同年的新生儿畸形率也高了一截。
爱丽丝一面说着,一面走了上来,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怎么喝止也不听。
她向着凡妮莎露出了一人扭曲的笑容:「你——没事吧——大——姐姐!」
她抓住了凡妮莎的手,努力控制着不协调的肢体,将少女拉了起来。
随后她有些艰难的弯下身子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凡妮莎方才被她吓得坐倒在地,爱丽丝清楚自己的长相吓人,所以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凡妮莎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戴着兜帽的身影将爱丽丝拉走,小女孩被拽到了街上还在向着少女摆手。
等两人再也看不到踪影,凡妮莎才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抬起,她这只手上一直攥着刀,本是想藏好偷袭的,发现爱丽丝只不过是想搀扶她时更是不敢拿出来了。
折刀很利,凡妮莎指尖被划了个小口,几滴血渗了出来,她终究还是受了伤。
沉默了一会儿,凡妮莎给了自己一巴掌。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天生畸形又不是她的错,爱丽丝还想搀扶她起来。
自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连个小女孩都怀疑!
她真是昏了头,明明是可爱的小女孩......说起来该道歉的是自己。
心情一番大起大落,她着实有些五味杂陈,拿着钥匙走的屋门前,插进锁芯里旋转。
明明是生锈的钥匙,却甚是顺利的打开了锁,凡妮莎侧了侧身子,避开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埃、朽木和时光停滞的陈旧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老旧的木屋大都是这个样子。
屋里黑漆漆的,狭窄的窗口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非但未能驱散黑暗,反而让屋内更显幽深,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凡妮莎莫名的有些惶恐,明明跟前只不过是间空置的房屋而已,却感觉心怦怦直跳。
她隐隐有种直觉,只要踏尽这门中,她的人生会就此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她的人生早已没了退路,只能一路向前了。
「我需要进去,需要找到那些书,它们或许可以帮我活下去......你可以的,凡妮莎!」凡妮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线给自己打气,她打定主意找到了书就走了。
书籍是珍贵的财富。
即使在这个大规模印刷的时代,它们依然价值不菲,通俗小说能换几顿饱饭,被书商垄断的技术书籍或教材更是昂贵,一本没准就能支撑她几周的生活。
虽然是老人的赠与,但凡妮莎还是有些浑身别扭,她总觉着自己是个闯入别人屋子的小偷。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兴奋压下了,少女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仿若看到了一人无主的宝库。
回身关上了房门,凡妮莎踏入了屋子,她小心翼翼的举起了专门带来的钉头木棍,空置的房子往往会被流浪汉占据,虽然钟楼区的治安很好,但她也得谨慎些。
陈腐的木板踩上去吱嘎作响,要是屋里有人一定业已听到了她的动静。
凡妮莎并没有急着进去,她甚至专门发出了些声线,如果有流浪汉在的话,足够翻窗走了了。
根据她在外面的观察,这栋房子共有两层,顶上或许还有着阁楼,进了门便是一间小客厅,木质的楼梯在左手边,正前方是一人略显狭小的壁炉,那是屋里唯一石砌的部分。
新斯堪维亚的季寒冷潮湿,壁炉是这里的主要取暖方式,木质结构房屋易受潮,壁炉的干热空气能延缓木材的腐朽,也因此,这个地方的木屋往往都会配备壁炉。
一人矮桌摆在屋子正中,旁边的沙发上有着被虫子蛀出的洞。
壁炉的花瓶中插着早已枯萎的花,看得出,这个地方原本的主人还挺热爱生活的,虽然屋子很是简陋,却布置的很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