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此乃无形之术

献祭……成功了？

凡妮莎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左手小指的指甲边缘，的确少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像是被精心修剪过。

就献祭了这么一点点东西……竟然成功了？！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冲击着她。

那些书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她理应去翻阅大量资料，查找邪神的传说，投其所好的选择祭品，然后再找来大量志愿者去做实验，一点点试出安全献祭的方法……

结果……这就成功了？

凡妮莎低头拾起了卡牌，说实话哪怕这只是个硬纸板，她也不会抱怨——自己献祭出的只是一点点指甲啊！

「【道途·全知·其二】？」

凡妮莎一愣「全知是何……等等，道途！？」

她两眼猛然一亮，随即翻看了起来。

凡妮莎在书中注意到的只那份医学研究报告，只是简单提到了几次献祭所进行的试验，并没有写出道途的名称，她压根不清楚那便是这张【全知】。

而这张卡牌上，却清晰地记载了完整的献祭步骤，甚至包含了那位邪神的尊名！

「知晓万物之神，倒映世界之神，冰冷沉沦之神……」凡妮莎念出这些称谓，心中激动得颤抖。

听上去好强啊！

可当她注意到祭品的时候，却愣住了。

「这……这不就是那份医学报告里写的东西吗？」

凡妮莎一时有些迷茫，她向邪神献祭了指甲，邪神给她了一份她已知的知识？

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

还不待她细想，献祭仪式又是红光一闪，地上又多了张卡牌。

「【道途·血肉升华·其一】？」凡妮莎有种不妙的感觉，直接翻过来看了下祭品，顿时眼角一抽。

又是她清楚的！

这个邪神别的不提，邪门是真的够邪门的。

「我将我的左手无名指多余的指甲作为祭品献上。」凡妮莎又一次被控制着开口。

她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

又来？

这邪神脾气这么好的吗？

一人手指一人手指的献祭，怎么看都像是戏耍吧？这邪神真的会接受？

除非……

凡妮莎徐徐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石顶，投向那深邃无垠的星空。

难道她所献祭的对象，就是那个操控着她的神秘存在？

这一切……不过是祂的某种尝试？

艾略特的前方又一次出现了三张卡牌。

【赐予】【祝福】【扭曲】

艾略特翻开了【祝福】。

【赐予】和【扭曲】的卡牌被卡槽吞下，随即整个差分机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

桌面结构剧烈变化，新的金属台面如同变形金刚般升起、组合，最终在他眼前展开了一人庞大、精密、前所未见的界面——一张由无数节点和连接线构成的立体网状图！

这是……一张地图？一张超凡之路的地图！

艾略特震惊的望着跟前的一切。

在地图上，有密密麻麻的分支，最终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不同的节点之间划了线相连，每个节点都是一个等待嵌入卡牌的卡槽。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是一个果实图案的卡槽，旁边标注着【触及超凡·一阶】。

他试着将一张卡牌放进去。

嗤！

卡牌被毫不留情地弹了出来，上方的黄铜拨码拼出一行字：

【你无法抵达这个地方】

「抵达？」艾略特眉头一皱，目光投向这张大网的起始点。

这个地方并列着数个卡槽，图案各异：一只双眸、一把滴血的匕首、一滴殷红的血珠、一颗搏动的心脏……它们并排而立，如同道路的起点。

他随手将卡牌放入了双眸图案，【祝福】卡牌被吞了下去，随即凹陷的卡槽渐渐升起，和台面平齐，光芒流转，一行文字浮现：

【灵视+1】

这个业已被填满的卡槽边上，立刻有几道微弱的金色丝线被点亮，有的指向前方，有的指向旁边。

但这些丝线只走了一点便停住了。

「我仿佛明白了……」

艾略特摩挲着下巴，随即又控制着凡妮莎献祭了几次指甲，看着向前延伸了些的丝线，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第一次献祭会填满一人卡槽，都化作了推动在这条路上前进的‘燃料’，积累足够，能够向前走，点亮下一排卡槽。」

他的抬头转头看向前方，他现在身处第一层节点，这一层选择众多，第二层亦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到了第三层，无数路径最终都汇聚向一人唯一的节点——那便是【触及超凡·一阶】的果实！

「又或者不向前走，转而点亮同一排其他的卡槽。」

他目光落在眼睛并列的其他几个图案，金色丝线同样能够通向这边。

「一张大网，散出无数选择，又同样的指向晋升的那扇大门……这就是超凡的真相。」

「每一次献祭，都是一次抉择，最终出了独一无二的路。」

「所谓的【道途】，只不过是一条碰巧可以走通的路罢了，至于能走到哪里，是不是最近的……纯粹碰运气。」

「而我，能注意到每一条路。」

艾略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超凡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

「那么，最后一个选项呢？」

控制着少女又一次献祭，这次他翻开了【扭曲】。

「所见非形，所感非实，此乃无形之术。」

同样的，【赐予】和【祝福】卡牌被吞掉，仅剩【扭曲】。

艾略特将卡牌翻了过来：

【秘术·扳机】

将手指指向敌人，发动扳机秘术，手指将如子弹般射出。

「是法术！」艾略特心中一喜，随即又皱起了眉。

何叫「手指将如子弹般射出」？

射完之后还能回来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且既然是「如子弹般射出」……那作何会不直接带把枪，用真的子弹？

艾略特将卡牌翻过来，盯着【扭曲】一词，一时有些拿不准。

是所有的法术都这么诡异，还是这是个专门被扭曲了的法术？

这个秘术……真的有用吗？

【秘术·扳机】被吞入了卡槽，献祭台再次恢复了平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下一刻，黄铜拨码疯狂转动，拼成了一行不成调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祭坛中。

凡妮莎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左手，痛得跪倒在地。

血水从她的指缝中渗出。

她抬起手，惊恐的发现，自己左手只剩下了四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