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这个可能有点痛
所有的人都被吓得怔住了,几名打手一时不知该跑还是开枪——她好像不怕子弹,速度快得像是只飞鸟。
但凡妮莎却在意周围的一切,她在男人的尸体旁徐徐蹲下身,血浸湿了风衣的下摆,她毫不在意。
「我是个糟糕的烂人……」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人与己无关的事实,「懦弱、伪善、自私……我早该死掉,死掉不少次。」
「可我运气很好,我认识一人真正善良的人,是她救下了我,让我活到了现在。」
凡妮莎轻笑了一声,仿佛在怀缅。
「你知道吗,其实你也运气很好,她就在这个地方,她本应该会站出来拦住我,用温柔的话语劝诫我,教会我何是宽恕,像救下我一样救下你。」
「可她死了。」
「这下我犯了难,我是一人没有主见的人,我也不清楚如何办才好。」
「是以我便送你去见她,让她决定要不要宽恕你的灵魂。」
「祝有礼了运。」凡妮莎轻轻轻拍男人业已碎裂的脑袋,之后收回了沾满血的手。
她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周遭的人们向望着怪物一样转头看向她,几名打手早已萌生退意,想悄悄溜走,却又被聚拢的人群逼了回来。
看到凡妮莎的目光移向他们,立刻惊恐大喊:「怪物!你,你不要过来!!」
凡妮莎霍然起身身,她的手自己动了起来,拾起猎枪,指向一名打手的脑袋。
那控制着她的意志正要扣下扳机,她却凭自己的意愿将枪口下移了两寸,转向那人的腿。
那意志并没有与她争抢,察觉到她的想法后,反而放开了控制。
「感谢您,我的主。」
凡妮莎扣下扳机。
咔嗒。
没子弹了。
「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凡妮莎叹息了一声,两手抓着长猎枪,像挥棍子一般比划了两下,满意的微微颔首。
「这个可能有点痛。」
……
「诺曼医生!您快过来啊!」
一个瘦弱的男人拖着一条伤腿,拼命挤过人群,刚喊出一句话,就被好几个自发维持秩序的人拦住了。
「干何你!」
「别打扰诺曼先生做手术!」
「受伤了后面排队去!比你重的多着呢!」
他们不由分说就要把男人架下去。
「诺曼医生!」男人急得声线都变了调,奋力挣扎着大喊,「您的助手!还有乌鸦小姐!她们跟医院的收尸车打起来了!您快去救人,晚了就来不及了啊!」
「何?!」诺曼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绷带差点掉在地上,他赶忙走上前「作何回事?!」
「那些收尸车的打手嫌我们挡了路,护工小姐和乌鸦小姐去帮我们理论……然后护工小姐从车上看到了她的朋友……就……就打起来了!」
男人急得两眼发红,架住他的人一松手,他便跪在了地面:「好心的先生,求您快去救救她们!她们就两个人,对面全是带枪的畜生!他们真的会开枪的啊!」
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刺耳的枪响从不远处传来!
男人顿时大急,转过身就一瘸一拐的朝着枪响的方向狂奔!
诺曼脸色煞白,拔腿就要跟上,跑了两步却又猛然停住,回头望向那腹部还在渗血、正眼巴巴望着他的伤员。
「您快去吧诺曼先生!」旁边好几个帮忙的人立刻喊道,「他只需要包扎一下,我们都看会了!我们能行!」
「好!我旋即赶了回来!」诺曼不再迟疑,转身就跑。
旁边几个野狗帮的成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抄起能找到的简易武器——木棍、铁条、匕首,猛地霍然起身身。
「还能喘气的狗崽子们!都过来!开饭了!」
……
当诺曼医生焦急地绕过街角的断墙时,他身后方业已跟了一大群人。
野狗帮的成员、码头区的居民、失去亲人的可怜人……甚至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孩子攥着弹弓,躲在巷口探头探脑。
诺曼医生也把手探进了衣服的暗袋中,抓住了一片骨片。
他向前望去,却发现前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偶尔传出几声叫好声。
嗯?叫好?
诺曼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已经结束了?!
想到凡妮莎放弃了第一时间寻找温妮,选择留下来帮助伤员,诺曼的心脏像是被用力揪了一把。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拼命往里挤:
「让一让!我是诺曼!我是医生!!」
人们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诺曼一面挤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住手!快住手!!我是医院的人!不准伤害她们!!」
「停下!快停下!!」
「快……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前豁然开朗。
凡妮莎抡着枪管业已弯曲了的猎枪正砸着,听见外面的喊声,顿时抬起头来。
「医院的援兵来了?」
她舔了舔嘴唇,迎了上去,随后灰心的发现是诺曼医生。
方才气势汹汹赶来的诺曼和野狗帮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凡妮莎……你们没事?」
他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景象。那几个医院的打手像破麻袋一样倒在地面,手脚弯折成诡异的角度,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
而在那辆平板马车前,一个穿着肮脏白大褂的胖子倒在血泊中,脑壳中了一枪,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凡妮莎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那不是行政部的考德威尔?」诺曼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指着那具尸体「他,他怎么死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不好意思的沉默。
不知谁喊了声:「他刚刚枪走火了!」
「对……对!我注意到了!」
「他把自己崩了!我作证!」
「绝对和护工小姐没有一点关系!」
「的确如此,我们都看到了!」
人们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凡妮莎赶紧把长管猎枪扔到了考德威尔的尸体旁边,弯曲的枪管上还沾了不少血。
诺曼瞅了瞅那近一人高的猎枪,又看了看矮胖的考德威尔,脸皮抽了抽,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野狗帮的人大概问了下情况,之后看向凡妮莎的目光都变了,她和乌鸦小姐两个人,干掉了整个运尸车的护卫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