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行出了百花楼,座驾是一辆双马同驱的豪华马车。
坐在车厢里,蚕丝软垫万分舒爽,绫罗车幔华丽纷呈。
从未有过的坐这样的座驾,这座驾如果是在后世,那和宝马可是有的一比的。感受着那股子舒爽劲,本能的警惕心让他觉得很不安,我什么都没做,怎会受到如此待遇?很明显赵高不可能这样礼遇自己,也没必要这样对自己,咸阳城除了认识达官赵高以外,似乎并不认识何富商。
到底是哪位老爷这么看得起我李某人呢?不得不承认,人有时就是贱,平常朝思夜想的幸福,因苦寻不得,而牢骚满腹,而当幸福真正到来那一刻,却有一种难以承受的恐慌。
我的价值观是不是错了?绝对错了,我理应要好好地享受它,体会它,而不是在这庸人自扰。
这样想着,便有种被富翁瞧上的得意劲儿,骨子里充斥着舒爽。
车行不多时,坐在「宝马」车厢的李风月,哼着小曲,拉开车幔,却见一条澄清的小河,午后的阳光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水草摇曳着动人的舞姿,多么怡然。远望去,几座巍峨的宫殿林立眼前,殿门口站着好几个执戟的侍卫。
怎么这情形竟如此的像这不是皇宫对面吗?那我是到了哪里,这河边住的都是朝中大臣啊!
正要掀开另一边车幔,而马车却停住脚步了。
驱车的中年人拉开车门的车幔,李风月下了车,中年人作一邀请的手势道:「李公子,请!」
嗯?这是要玩哪出?还没讲条件,就要色诱我?我可是正人君子啊。
抬眼一看门匾,不认识,正要询问接他过府的中年男子是谁的府第,却见高墙大院的大门处站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婢女,笑脸相迎:「公子,里面请!」
所见的是李风月以其锐利的目光在两女子脖子以下、腰部以上放肆地搜索,满脸淫荡之色尽显无疑。
两个标志的小妞迎着李风月进了客厅,便见一位七旬上下的黑袍老者和另一位六旬左右的灰袍长者背对自己望着墙上的一幅白绢墨画出神。
一人大点的婢女正要开口禀告,风月急忙一摆手打断,只站在二人后面,看他们研究字画。
黑袍老者手指着白绢上俊秀的山林道:「冯兄,你觉着这幅山河画如何?」
「不错,画山巍峨,画水壮美,且山的胸襟,水的源远流长,都体现了我大秦的灿烂文明啊!」
黑袍老者微微一笑,指着山下的野草道:「那你以为这野草,居于山下,又何有意境?」
「草是生命的象征,山下有草,这不就证明我大秦基业不倒,昌盛可保吗?」
黑袍老者没有说话,风月看着山下那孤苦伶仃的两棵野草,在大山之下,不甘地低着头,只觉那灰袍老者的解读可笑:「呵呵」
灰袍老者听闻有人在背后不适时地发出讥笑之声,顿时恼羞成怒,却是碍于长者的风度,强忍着不发作,看着风月苦笑:「这位小兄弟像是不太赞同我的看法,不清楚你有何高见啊?」
风月礼貌地抱拳笑言:「高见不敢,不过愚见倒是有一点。」
黑衣老者望着风月和蔼的笑言:「哦?小兄弟不妨说说。」
所见的是他几步上前,看着墙上的字画喃喃叹息:「好山,好水,好风光,可却处处凄凉,让人惆怅,两位尊者请看。」他手指画中景,点题如有神,「山,纵使巍峨,却山巅平坦,锋芒尽失;再瞧这水,波涛汹涌,连绵不绝,气势冲天;山河两相望,本是繁荣之景,可这画中的山却与大河相隔甚远,山无水注入,则成荒山,水无山依靠,则成孤流。再看这草,草本象征生命,奈何屈于山下却这般潦倒?草不复草,水成孤流,山峰不再,如何不叫人惆怅?」
灰袍老者听完后,顿时一愣,立时老脸一红,直转过身不敢再与风月目光相对。
黑袍老者听罢,拍手大赞:「好,果真少年好儿郎,我大秦有你这等少壮,繁荣有望,百姓可喜啊!」
风月抱拳,面露惭色道:「尊者过誉了,小生只是聊表感慨,区区拙言当不得听,当不得听。」
「你便是李风月李公子吧?」黑袍老者捋了捋胡须,见风月一表人才,又才学过人,颇为满意地微微颔首,指着旁边的红木椅道,「李公子,请坐!」
灰袍老者见二人坐稳后,朝黑袍老者抱拳作揖道:「李兄,我忽想到家中还有事尚未处理,去疾就且先行告辞。」
黑袍老者微颔首,笑道:「冯兄,尽管去吧!」
灰袍老者又朝李风月一笑回身,眉眼之间却凝结着一股怨气。
侍婢给风月端来茶水,风月轻啜一口道:「尊者,今日这么大排场将我从酒楼请到贵府,怕不是为了评画论字吧?」
黑袍老者微笑道:「你清楚我是谁吗?」
望着样子不像是个富贾,倒像个饱学之士,听他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赞赏的话,似乎还是做官的,做官的,姓李,会是谁呢?见其神态举止,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种指挥若定的将相之气,猛然间,心中一惊,连忙放下茶杯,随即站起身,单膝下跪抱拳作揖道:「草民见过丞相大人,适合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起来吧!」黑袍长者起身虚扶风月道。
风月坐在红木椅上,老提着心,这「宝马」可真不是好坐的,丞相李斯是什么人?作为略懂历史,特别是喜欢秦汉这段历史的李风月可是清楚的很,当年没有他和赵高合谋沙丘之变,会有胡亥的登基,会导致如今的民不聊生吗?
李斯这次叫我来到底有何居心?赵高请自己来咸阳是为了造纸,他呢?难道也清楚我发明了造纸术,想要我帮他造纸赐福百姓,收拢人心?
可是他官居一品,除了未得到皇帝的待见,在朝中倒也颇有人气啊,像是不太需要与掌握实权的赵高争抢我的造纸术,况且两人曾经不还是「战友」吗,理应是沆瀣一气才对啊,那他此番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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