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李木清从书房行了出来。
「吱」门被轻推开,所见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端着茶果站在大门处咧嘴笑着,憨态可掬。
「小姐,老爷让我给你们送来点心。」中年人憨笑言。
「放那吧!」李木清指着秀床左边一张古朴木桌,朝中年男人笑言。
中年人迈着稳重的步伐,将茶果盘轻放在高约三尺的木台面上,旋即回身走出来,哈着腰对李木清笑道:「小人,先下去了。」
李木清微笑着微微颔首,继而将门合上。
却不知那管家竟躲在门外,竖朵旁听。
房中李风月见李斯如此疼爱孙女,而李木清却一点都不敬重他,忍不住好奇道:「木清,你和爷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唉,看来这矛盾很深了,我见她知书达理,绝非不孝之人,为何就偏偏与自己的亲爷爷形同陌路呢?一定有隐情。
李木清仍是不语,随即坐到木桌旁,唤道:「李公子,过来吃点心。」
风月心中万分不解,却见李木清含笑望着他,道:「尝下这糕点吧。」她青葱玉指轻拿一块糕点,放在嘴边,微微舔了点,慢咽而入,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吃相极美。
「你清楚我之前出去是为何事吗?」李木清擦了擦嘴角残渣,轻拍手道。
风月微笑着摇了摇头。
李木清秀美微蹙:「好久没见师父了,我昨儿写好信,刚刚出去到驿站托了他的朋友给我寄出去了。」
驿站,我记得仿佛是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他的朋友?唉
「你跟爷爷有这么大的仇吗?」风月不解道。
李木清霍然起身身,走到书房中,捧一册竹简,一脸黯然:「以前,我们一起跟着师父研读儒家典籍,每天一起讨论诗书,偶尔出去游山玩水,日子过得不亦乐乎,后来」说道这她眼眶红润,泪水顿溢。
焚书坑儒!我知道了,这一切都起源于焚书坑儒,是李斯当初造孽导致今日恶果。唉枉你堂堂丞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想不到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吧,权力是人家的,孙女虽是自己的,可却形同陌路。
不由得想到老人家望着那墨画中两颗小草,关心大秦受难的黎民百姓心痛不已的模样,只觉得他不理应受到孙女的如此冷漠。
「事已过去多年,你难道到现在还不能原谅他老人家吗?」想起之前在正厅与李斯论道,老人家处处流露着对百姓的关爱,对往事的追悔,这样的人,为何不能予以原谅?
「呵呵原谅他?」李木清放声冷笑,眉角一股怨仇愈结愈浓,「他当初作何就不肯放过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
看来自己小看了木清对李斯的仇恨,虽然别人的家事本不该管,但又因自己接触了两个当事人,一个是他颇为欣赏的红颜,另一个是老来幡然醒悟的大秦丞相,他们是亲密的一家人,我怎能望着他们这样僵持下去,让这本该和美的家庭这般不和睦?有家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风月慢条斯理地道:「谁不曾犯错?当初为了巩固大秦基业,他也是迫不得已,何况他现在已经醒悟过来了,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就不能原谅一人知错能改的人吗,他可是你的亲人啊!」他的情绪逐渐澎湃起来。
李木清拿出红色绣帕,拭了拭眼泪:「我们不说这些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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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卧房中,管家缓缓向其行去。
「老爷。」胖管家点头道。
斯看着他惆怅中又带着丝丝期许,只见中年管家走近他,附耳窸窸窣窣说了几句。
李斯微笑着捋了捋花白胡须:「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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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木清闺房一待就是一下午,从儒学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民生。两人志趣相投,相谈甚欢,来到这个世界,风月还是第一次和一人人聊这么深,皆因两人都是儒学的虔诚信守者,对事物的感受相同,当真意合情也投。
遇到知己红颜,风月原本虚浮的心灵,变得异常踏实,感受着她的深度柔情,欣赏着她的娇艳之姿,恍惚中有种幸福的感觉汹涌而至。
可,时间飞逝,眨眼间夜幕垂落。
远空夕阳无限好,庭院中,两人对视道别,一抹晚霞映在她俏丽的小面上,白里透红的肌肤欺霜赛雪,丹凤眼微有一丝感伤夺眶欲出,染上金色的秀发在风中摇曳生姿,动荡了风月的心襟。
「我送你出去吧!」李木清樱唇微启,淡笑道。
李风月含笑点头。
这一路,几道回廊,两人依然是话中离别,离别落殇,各自一副恋恋不舍之状。
一位瘦高的老头隐于转角之处,观二人笑语欢声,捋须展颜。
出门后,与木清摆手惜别。
皓白月光下,一人风流俏公子,哼着小曲,神采飞扬,径自向着百花楼而前。
未走十步,竟遇上鹤发童颜的老顽童。
「咦,好巧啊!」
「巧你的头,我特意来找你的。」老顽童咧嘴说道,眉毛抖动间,自有一番急色露出。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丞相府做客?」风月不禁感到一阵疑惑。
「呃我出来四处寻你,刚走到这里,嘿嘿,谁知道正巧碰到你了。」老顽童白眉急颤,咧嘴笑言。
「是吗?」
「可不是,我跟你说啊,我发现一人秘密,你绝对感兴趣。」说罢拉着风月就往前走。
这说话的语气作何和上次那么像?又是我绝对感兴趣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唉,等等,你先说是何秘密。」风月走了两步,顿足道,「否则我可就不走了。」
「都说了是秘密了,现在告诉你那还叫秘密吗?」老顽童撇了撇嘴,挽起风月又往前走,见其一副不情愿的姿态,笑了笑,「放心,这次绝对没有一点危险性。」
「真的?你要是敢骗我别拽我,我自己走」
话未落音,老顽童拽起风月便在半空中飞遁,飞落至一家绸缎店大门处,风月晃了晃身,站稳道:「老前辈,你何时候教我轻功,让我也可以高来高去,做个真正的大侠。」说者想象一幅月夜携美女在水上飘飞的唯美浪漫景象,直是一脸沉醉。
而老顽童却是注视着正从前面客栈大门处阔步走出的英伟汉子:「喂,出来了,出来了。」
「谁出来了?」定睛一看,这衣着华丽,英伟不凡的壮汉不就是自己的偶像项羽吗?
他这是要去哪啊?作何这次来咸阳没项庄跟着?项庄不是一贯都和他形影不离吗?还有他参加比武大会又是为了何?不可能是为了惜灵吧?真是叫人搞不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喂,人都走了,追啊!」项羽已渐行渐远,老顽童拍了风月胳膊一脸急色地道。
「嗯。」
风月二人神行急追,相隔二十步,便停住脚步脚步,紧跟其后。
「唉,老顽童,你怎么清楚他住在彼处?」
「我碰巧发现的!」
又是碰巧?找到我也是碰巧,这未免也碰得太巧了吧。
「你清楚他要去哪儿吗?」
「我作何清楚!废话那么多,快点,别跟丢了。」
不一会后,只见项羽驻足百花楼前,走近柜台,对掌柜客气地笑言:「店家,惜灵姑娘可在?」
那店家见是上次单手举起石狮的壮汉,顿时置于算盘,热情的招呼道:「项爷,您来了啊。我给你找间大包。」见项羽看着自己微笑,又道,「要不再给您找个小妞,上等姿色,包您满意。」
项羽摇头笑了笑:「我今晚是来找惜灵的。」
店家脸色一沉,道:「在二楼雅间,你等我去给你通报!」
项羽目光温柔,一摆手笑言:「不必了,我自己上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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